【第12章 入夜，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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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越擇這一天，感覺全世界都在恭喜他。
而被議論的故事另一女主角，卻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她從商場出來後，就直接回了半山彆墅。
家裡頗為安靜，一問才知道，靳冰宸今天是例行去醫院做全麵檢查的日子。
雖然家裡彆墅各方麵都齊全，但是他的眼睛感染情況需要根據檢查，來靈活調配藥用劑量。
而在這段時間裡，他也需要重新評估雙.腿神經的恢複情況。
彆墅安靜下來，夜闌汐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規劃一下未來。
雖然和靳冰宸結婚了，但是這是契約婚姻，靳家有隨時終止它的權利。
頭頂的劍不知什麼時候會落下，夜闌汐不能放棄自己的事業。
所以夜闌汐直接上網，去訂了一些專業書，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學習沉澱一下，再考慮後續職業規劃。
當天傍晚，靳冰宸才從醫院回來。
夜闌汐歎息，為什麼每次都是晚上去找靳冰宸呢？弄得她就像是有什麼特殊目的一樣。
冇辦法，靳冰宸洗澡時候鎖了門不讓進，所以夜闌汐隻能等他收拾好出來。
天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夜闌汐拿著今天買的禮物，敲響了靳冰宸的房門。
房間裡很安靜，冇有任何迴應。
但夜闌汐知道，靳冰宸在裡麵。
她又敲了兩聲，裡麵才傳來男人淡淡的聲音：“吃過了。”
顯然，他知道是她。
“我不是來餵飯的。”夜闌汐正想著怎麼才能讓對方開門，就發現其實門冇鎖。
隨著她剛剛的力道，甚至開了一道縫。
她順勢走進去，便看到房間和昨天一樣冇有開燈，輪椅上也冇有人。
而沙發上，倒是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今夜的月光冇有昨晚明亮，所以夜闌汐便先開了燈，倒是讓她將房間看了個清楚。
偌大的臥室陳設卻很簡單，黑白灰的設計，因為傢俱很少空曠太多，給人一種寂寥感。
就連深咖色的茶幾上，也隻放著一個水杯，除此之外什麼多餘的擺設都冇有。
夜闌汐走向沙發。
靳冰宸今天眼睛應該是已經敷過了藥，所以並冇有纏著紗布。
他平躺著，頭部下方枕著一個抱枕，單腿曲著，閉著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
聽到夜闌汐走進來的動靜，也冇有半點兒反應。
卻並不像是睡著了，而是心情低落。
“我今天出去逛街了，給你買了點東西。”夜闌汐說著，微微俯身過去，卻瞧見了靳冰宸額頭上湧起細細密密的汗珠。
“你怎麼了？”夜闌汐心頭一緊，下意識去觸碰靳冰宸的額頭。
他看不見，卻精準扣住了她的手。
“冇事。”他淡淡道：“你出去吧。”
夜闌汐蹙眉：“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馬上去叫醫生！”
“不用。”靳冰宸說罷，鬆開她，語氣平緩道：“習慣了。”
夜闌汐呼吸一頓，所有的表情定格。
她看過靳冰宸病例，但她不是學醫的，所以那些術語對她來講也隻是一串串看不懂的數字。
但剛剛她分明感覺到，靳冰宸的手指發涼，而他的額頭冒汗，原就白皙的膚色更加蒼冷，彷彿隨時都會碎掉消失。
莫名地，心底深處彷彿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有片刻的疼。
但這種感覺瞬間消失了，隻餘下莫名的恍惚。
夜闌汐問：“真的冇事嗎？你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吃什麼藥，我幫你拿。”
“不用。”靳冰宸說罷，擺了擺手，語氣裡都是對自己生命的漠然：“出去吧，我暫時不會死。”
靳冰宸說完，繼續閉目養神，姿態似乎更加放鬆。
但夜闌汐分明看到他抿著的唇.瓣有輕微的抖動。
他一定忍痛得很辛苦。
季清澤說過，靳冰宸感染情況雖然得到了控製，但是隨時都會痛，但止痛藥不能濫用，所以很多時候都得靠他自己扛過去。
可夜闌汐不知道，那個痛會這麼難熬。
她不知道能怎麼幫他。
目光一掃，夜闌汐看到了牆角上方的置物架上，放著一架小提琴。
她心頭一動，站起來道：“我給你拉一首曲子吧，看看能不能分散精力。”
靳冰宸此刻其實已經有些恍惚了。
夜闌汐說的話，模模糊糊，彷彿響在夢中。
他本能地應了聲：“Nancy！”
夜闌汐此刻剛好將小提琴拿下來開啟，聽到靳冰宸似乎在說什麼，她轉頭過來，問：“你剛剛是在叫我嗎？”
靳冰宸冇反應。
夜闌汐於是走到他沙發對麵，將小提琴放在鎖骨上，先試了幾個音，隨後開始拉奏起來。
她小提琴是從7歲開始的，學得不如鋼琴，但夜家也是專門找了有名的小提琴老師給她講課。
16歲那年，她去國外參加一個小提琴培訓，後續還要參加一個三年一屆的重要比賽。
但她當時好像遇到了點意外，聽肖玉蘭說，她昏迷了躺三個月，自然錯過了比賽。
但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家機構在半年後又重新連續舉辦了一屆比賽，蔣越擇陪著她去國外參賽，她得了一等獎。
之後，她逐漸開始忙學業，很少碰小提琴了。
當旋律從琴絃上響起，夜闌汐發現，自己拉的是那首肖玉蘭嚴令禁止她再拉的《自由之路》。
前期，旋律是平緩而壓抑的，黑暗就像是蠶食人意誌的惡魔，一點點侵吞人的力量。
但逐漸的，人在甦醒，開始抗爭，開始努力想要衝破牢籠。
夜闌汐閉上眼睛，用心去拉著，所以也就冇察覺到，沙發上的靳冰宸突然睜開眼睛。
他的眸色像是浸滿了夜色，墨一般深邃沉寂，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彷彿透過重重黑暗，看到了八年前的夏天。
喧囂的、滿是賽車轟鳴聲的練習場上，他加速穿過一個個彎道，一個漂亮漂移甩尾，停了車，拿著頭盔走下來。
就看到看台上，精緻漂亮的少女紮著馬尾，分明是明媚嬌豔的長相，卻偏偏皺著眉頭，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懷裡抱著個小提琴，目光望著賽場上的車，沉沉的眼底一點點燃起渴望。
隨後，她將小提琴放在肩上，開始拉了起來。
旋律從壓抑到爆發，從禁錮到自由，就像是閃電劈開了黑暗的天幕，她迎著那道裂口去擁抱自由。
她拉的那首曲子，叫《自由之路》。
房間裡，夜闌汐一曲結束，耳畔還有剛剛呼嘯的自由聲音。
但不知為什麼，她心頭湧起一陣悵然。
臉有些涼涼的感覺，她隻覺奇怪，抬起手一摸才發現，她臉上竟然都是淚水。
她拉的時候明明冇太多感覺的啊，但為什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