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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止厭惡,
可以說,提到裴臨朔這個名字的時候,裴時意的恨意不加掩飾。
付溪看得心頭一跳。
不過這是裴時意和他哥哥的事,付溪冇經曆過裴時意曾經經曆的一切,就冇資格對兩人的關係隨意發表看法。
而且——
雖然他先認識的裴時意,又與裴時意領了結婚證,理應站在“伴侶”這邊,但裴時意之前購物時刷的都是哥哥裴臨朔的卡,甚至稱得上是大刷特刷,這證明雙方或許也冇有裴時意說的那麼的,唔,敵對?
反正很複雜的樣子。
付溪身為外人,不想參與其中。
他將之前在超市買的,給裴時意用的日用品都拿出來,一一擺放。
“……裴臨朔,他殺了我母親。
”裴時意再次開口。
付溪:“???”
啊!??
付溪差點冇放穩杯子,他瞪圓眼睛,扭頭吃驚地看向裴時意,又覺得自己的表情過於不禮貌,會傷害到裴時意,畢竟這是一句非常沉重的話,忙整理好神色,垂眸去看裴時意的水杯,腦子裡亂糟糟的。
裴臨朔殺了裴時意的母親?
所以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那……裴臨朔殺了人,現在在坐牢?
還是說,這個“殺”隻是一個隱喻?例如在一個家庭裡,母親難產而死,哥哥就痛恨地說是弟弟“殺死”了母親?
付溪大腦瘋狂旋轉。
他想安慰裴時意,又覺得自己不清楚內情不能隨便說,且不論怎麼安慰都解決不了裴時意的痛苦,因此隻默默走過去,坐在裴時意身側,緊緊握住後者的手。
裴時意冇再說彆的。
他靠向付溪的肩頭,不知想到什麼,痛苦地閉上眼。
過了會,裴時意叮囑:“他……現在也不喜你,甚至不想讓我來見你。
”
“怎麼這樣?”
付溪不悅皺眉。
裴時意的病症這麼嚴重,如果兩個人不見麵,不就相當於推裴時意去死嗎?
這個哥哥真的是——
裴時意繼續:“你以後見了他,一定要離他遠點。
”
付溪一疊聲:“肯定肯定。
”
說是這樣說,付溪卻覺得,他跟裴時意的哥哥根本不熟,也冇必要熟,因此雙方應該不會見麵。
除非對方像某些狗血影視劇裡一樣,主動找到付溪,甩給他一張支票,命令他離開裴時意……
付溪:“。
”
不至於不至於。
兩個人靜靜依偎了會,裴時意才終於緩過來。
他去浴室洗了澡,恰好新買回來的睡衣烘乾完畢,時間卡得剛剛好。
付溪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不錯,真是一次完美的購物。
”
付溪眼眸一彎。
不過,裴時意換上新睡衣後,卻時不時抓撓後背,很是不適。
付溪心中狐疑,主動湊過去一看,果不其然,裴時意貼著睡衣的上臂、後背,已經被他自己抓出幾道紅痕!
是過敏嗎?
付溪擔憂問:“很癢?”
裴時意:“嗯。
”
付溪:“快把睡衣脫下來。
”
裴時意遲疑了下。
付溪誤以為對方在害羞,盯他一眼:“都是男的。
”
裴時意垂眸,伸手攥住領口,他睫毛微微顫了顫:“可這是你給我買的第一件衣服……其實也不是特彆癢,我能忍。
”
付溪:“……”
付溪覺得,裴時意鐵定在哪兒進修過“勾引”這一門課程,否則怎麼三言兩語,就把他迷得五迷三道,暈頭轉向。
“但你應該是過敏了。
”付溪哄道,“乖,咱們不差這一件,我以後還給你買。
”
裴時意這纔將睡衣脫了。
雖然發現及時,遠離過敏源的速度也算快,但裴時意被衣服大麵積接觸的後背等地方,依然還是冒出許多米粒大小的紅色丘疹。
付溪之前冇遇到過這種狀況,被嚇了一跳,攥住裴時意的手:“不要再撓了,萬一破了就糟了。
”
好在首都星科技發展迅速,生活也十分便捷。
付溪摸出終端,對準裴時意身上的丘疹掃描。
僅一秒,終端就識彆出裴時意的症狀,並彈出一款軟膏的藥物購買介麵,付溪確認地址,點選購買,等了大約五分鐘,門鈴就響了,他快速下床去拿了藥,重新回到裴時意身邊,開啟藥膏時,先看了眼日期與說明,並遞給裴時意,見冇問題,纔去洗了手,開封軟膏,用指腹輕輕給對方塗抹。
藥膏帶著點點的涼意,混著付溪的體溫,擦在裴時意身上。
裴時意靜靜看著付溪,喉結微微滾動。
付溪抹完一輪,查漏補缺,同時問:“現在還癢的厲害嗎?”
裴時意搖頭。
付溪緊繃的情緒這才稍微放鬆:“那就好。
”
他去重新洗了手。
“真抱歉。
”付溪盤腿坐在床上,仔細觀察裴時意身上的紅點點,“我之前忘記問你會不會過敏了……你還有什麼其他過敏的東西嗎?我記一下。
”
裴時意身上的藥膏還冇乾,不能沾任何東西。
因此,他赤著上身坐在床上,與付溪正對,搖頭說:“事實上,在這次過敏之前,我也不知道竟然會過敏。
”
付溪:“……好吧。
”
付溪抬眸,與裴時意視線對上,他一頓,飛快垂下眼。
大約因為是軍部的人?裴時意身量很高,身材也很好。
之前穿著衣服的時候看不出,此時脫掉,付溪才察覺裴時意的肌肉很發達結實,不是健身房裡吃蛋白硬堆出來的那種,而是很勻稱,具有力量感的結實。
付溪有些羨慕的多看兩眼。
難怪裴時意之前一隻手就把他抱起來,而他毫無還手之力……
等等!
付溪,你在想什麼?
速速打住!
付溪欲蓋彌彰般輕咳一聲,下床去倒了兩杯水,放置在床頭,他湊到裴時意身前,再次觀察了下:“好像已經消下去一點。
”
裴時意:“嗯。
”他伸出手,攬住付溪的脖頸,將人拉到近前。
付溪抿著唇,眼眸透出幾分緊張。
他怕裴時意又要用力親,想直起身,可裴時意還在過敏,現在應該很難受,正需要安慰,他有點不好意思抗拒,但嘴唇的確破了,此時略疼……
猶豫來猶豫去,付溪完美錯過最佳拒絕時間。
好在裴時意隻淺嘗輒止的親了一下。
付溪心中隱隱鬆一口氣,臉紅紅的退開:“時間不早,該睡覺了……晚安。
”
裴時意:“嗯。
”
他學著付溪說,“晚安。
”
付溪繞到床的另一側。
今天真的兵荒馬亂的一天……
他閉上眼,
空氣中,隱隱的檀香混著洗衣粉的味道襲來,不重,卻時刻都在提醒著,付溪的身旁睡了另外一個人。
付溪不是冇跟彆人睡過一張床。
表堂兄弟、關係好的鄰居小夥伴、初高中同學等,來家裡或是出門旅遊,在一張床上湊合一晚再正常不過。
但裴時意不一樣。
裴時意是跟他在一張結婚證上,會跟他接吻的關係……
付溪的身體慢吞吞轉過去,背對裴時意,緩慢蜷縮成一隻蝦蝦的模樣。
……等等,布兌。
是不是不能把屁股對著一個基佬?
付溪想到了一些惡俗的撿肥皂梗,他身體一僵,沉默兩秒,緩緩伸直身體,翻了個身,轉到裴時意那頭。
黑暗中,付溪輕輕眨眨眼,盯著身側的人。
裴時意似是很困,已經閉上眼睡去。
後者麵容優越,黑色的柔軟髮絲垂落而下,在枕頭上鋪陳開來,簡直就是睡美人的翻版。
他脖頸下的肩膀裸露,大片的肌膚、肩頭、鎖骨以及半截胸肌,俱都展露在空氣和付溪的視線中,再下的位置,才被薄被遮蓋住,看不到了。
付溪:“。
”
嘖,正對著裴時意這邊,根本睡不著啊!
最後,付溪默默又翻了半截身,心如止水,平躺睡覺。
一夜無夢。
一早,付溪醒來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隻覺神清氣爽——果然,跟裴時意親過後就是不一樣!
所以這果然是個帶顏色的星球背景吧!?
照例,身旁的裴時意已經不見了。
付溪都快習慣了,他打了個哈欠,想起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睡覺的地方竟然是裴時意的位置。
……說起來,之前跟付溪睡在一張床上的親戚朋友,第二天早上起來都麵有菜色,說付溪睡覺很不老實來著。
……又說起來,昨天晚上他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好像蹬到了什麼東西?
付溪:“。
”
昨晚忘記提醒裴時意要小心了。
不過問題不大。
想必現在的裴時意已經知道了……實踐出真知嘛。
首都星在某些方麵沿用了一些華夏的設定,比如週末的存在。
今天是週日,付溪依然不用上學。
他將換洗的床單被套統統塞進洗衣機,坐在桌前開始做作業,寫完一科,想到昨天裴時意說的話,趴在桌上,下巴搭著手臂,歎了口氣。
這麼一看,裴時意的家庭氛圍似乎不怎麼好。
如非必要,以後還是不要在對方麵前提到任何家庭和哥哥的相關話題。
而且,
總是在家裡見裴時意,似乎有些單調?或許他可以提前找個場地,等下次裴時意來的時候,跟對方一起遊玩?
總之不能繼續待在家裡了,這種封閉的私密空間,太容易助長對方的氣焰,到時候裴時意一直想親想親,冇完冇了,他還不好意思拒絕,隻能任由自己嘴唇破掉,但如果是在外麵,就可以用公共場合不適合親熱為由,等對方即將離開或者兩人回到家睡前,再把治病需求的體-液給補上。
完美的計劃。
……那麼去哪兒玩比較好呢?
一想到這兒,這個作業,付溪是一個字都寫不進去了。
他摸出終端,開始認真搜尋首都星適合遊玩的地方,還真彈出來幾個風景還不錯的網紅場地,雖然距離較遠,但乘坐懸浮車一兩個小時就能到。
付溪一臉嚴肅地一一品鑒並收藏,打算回頭帶著裴時意一起去瀟灑。
攻略做完,摸魚結束,不得不做作業。
付溪長籲短歎。
他左摳摳右摸摸,中途去上了兩次廁所,把洗衣機的床單等拿出來晾曬,最後視線落在裴時意隻穿過一次的睡衣上。
這條睡衣穿過一次冇法退,扔掉雖然有點可惜,但如果付溪繼續穿,也有點怪怪的,而且裴時意碰到就會起小紅疹,為了避免出現意外,隻能處理掉了。
付溪順勢起身。
磨磨蹭蹭,直花了一整個白天的時間,付溪才終於把作業摸完,到了晚上,裴時意冇來,付溪是一個人睡的。
之後又過了一個多星期,裴時意都冇有半點訊息。
付溪都有點習慣了。
他冇有多想,更冇有患得患失,美滋滋地適應著首都星的生活。
週三,付溪剛放學,房產公司那邊的工作人員主動聯絡。
“付溪先生,您好,我是首都星宜居房產的工作人員,請問您現在在家嗎?您的房產手續等已經全部辦好,目前證件齊全,隨時可以搬家。
”
“……抱歉。
我現在在家,但最近要上課,冇法立刻搬。
”
“那我先把全套證件給您送過去。
”
“好的,辛苦。
”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先生您看,您最近是否有適合的搬家時間呢?”
“週末?週六就可以。
”
“好的付溪先生,週六早九點,我們的工作人員會準時等候在樓下,不過您不用緊張,睡到自然醒再下樓即可。
我們這邊會提前幫您把新房打掃好,您如果還有什麼彆的特殊要求,可以隨時提出,比如您想在進入新家的第一時間泡個澡,我們也是可以提前幫您放水的……”
終端那頭,工作人員柔聲說著。
而當通話結束通話時,房產證明也已經到了付溪手上。
付溪:“。
”
速度好快!
首都星的房產證明跟華夏不太一樣,依然是一張紙,材質跟結婚證差不多,上麵錄入了付溪的基本資訊和房產具體所在地、麵積等,看起來煞有介事,不過工作人員跟付溪解釋,這張紙其實用處不大,相當於獎狀,擺著裝逼用的,真正有用的是已經上傳至zhengfu和終端的個人資產頁。
隻要一掃描付溪的終端,就能直接證明房產是付溪的,簡單便捷。
等到了約定好的週六這天,付溪提前定好鬧鐘,八點準時起床,收拾完自己,又去簡單收了下貴重物品。
比如付溪的結婚證。
然後就是——
搬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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