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硯辭不僅冇嫌棄,反而破天荒地添了兩次飯,硬是把林母給麵子地誇得合不攏嘴。
吃過飯,林父拉著陸硯辭去客廳泡茶,林冉則幫著母親在廚房洗碗。
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林母把洗好的碗摞進櫥櫃裡,在圍裙上擦乾了手。
她轉過頭,拉住林冉沾著水珠的手,眼底泛起了一層細碎的淚光。
“冉冉,媽這顆懸了半年的心,今天總算是徹底放回肚子裡了。”
林母壓低了聲音,生怕驚動了外麵的人,語氣裡滿是慶幸和哽咽:“當初你匆匆忙忙領了證,又拿回來那麼多錢替家裡還債,我和你爸天天晚上整宿整宿地睡不著。我們怕你遇人不淑,怕你為了這個家委屈自己,去給那些有錢人當牛做馬。”
林冉鼻子一酸,低著頭冇說話。
半年前,她確實是抱著“拿錢辦事、當牛做馬”的心態把自己賣了的。
“可是今天看到小陸,媽是真的放心了。”林父林母徹底放心,覺得女兒找到了好歸宿。“他這麼大的老闆,能屈尊降貴坐在咱們家的破板凳上下棋,能吃得慣我做的糙飯,看你的眼神裡也全都是疼惜。冉冉,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你找到了一個真正的好歸宿。”
聽到“好歸宿”三個字,林冉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有些發酸,又有些發燙。
她藉著洗抹布的動作掩飾情緒,順著母親的話點點頭:“媽,您就彆瞎操心了。我眼光好著呢。”
從廚房出來,林冉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廳。
此時的陸硯辭,正坐在林家那張有些年頭的舊布藝沙發上。
沙發墊子裡的海綿早就失去了彈性,他高大的身軀坐下去,直接陷進了一個明顯的凹坑裡。
茶幾上,放著一杯林父用超市打折買來的高末茉莉花茶泡的茶水,玻璃杯上甚至還印著某某飼料廠的贈品字樣。
陸硯辭端起那杯廉價的茉莉花茶,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沫子,麵色平靜地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耐心地聽林父講著城中村裡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午後的陽光穿過冇有拉嚴實的舊窗簾,剛好打在男人的側臉上。
給那張原本冷厲鋒芒的麵孔,鍍上了一層柔和而溫暖的光暈。
林冉端著果盤站在原地,腳步再也邁不動了。
她看著沙發上的陸硯辭。
這個男人明明擁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勢,明明可以坐在六十八層的雲端俯瞰整個深城。
可他卻願意為了她,收斂起所有的鋒芒和傲氣,坐在這張連彈簧都咯吱作響的舊沙發上,喝著十塊錢一包的碎茶葉,心甘情願地融入她原本不堪的泥沼。
林冉咬緊了下唇,眼眶漸漸濕潤了。
她一直自詡是個清醒的搞錢機器。
她時刻提醒自己,陸太太的身份是租來的,那張無限額的黑卡是用來買她十個月青春和肚子裡這個孩子的。
可是人心就是這麼貪婪。
當他一次次擋在她身前,當他在雨夜裡為她買來酸梅,當他在她父母麵前給足了她體麵和尊嚴……她那套用來防身的“市井邏輯”,早就不堪一擊地碎成了一地齏粉。
去他媽的五千萬尾款。
她現在隻想要他。
老天爺,如果你能聽到的話,我林冉這輩子不求發大財了。那五千萬我也可以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