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媽!”林冉受寵若驚地端起小碗接過。
一旁的陸硯辭穿著居家的深灰色毛衣,戴著一次性手套,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極品斑節蝦。
剝完後,順手就丟進了林冉的碗裡,全程連頭都冇抬一下。
孟婉華看著兒子這副熟練的“妻奴”模樣,滿意地放下了筷子。她拿餐巾按了按嘴角,將話題引向了正軌:
“阿辭,冉冉。今天這頓飯,我有件正事要跟你們商量。”
林冉嚥下嘴裡的魚肉,乖巧地坐直身體:“媽,您說。”
“冉冉這肚子,眼看著就要滿三個月了。過了頭三個月,身子就要開始顯懷了。”孟婉華見兩人感情好,也開始催促辦婚禮,“咱們陸家是深城有頭有臉的人家,我總不能讓我孫子連個名分都冇有,更不能委屈了你。我找人看了下個月初六的黃道吉日,打算請意大利的團隊加急定做婚紗,包下深城最大的海島酒店,給你們辦一場風風光光的世紀婚禮!”
“咳……咳咳咳!”
林冉剛喝下去的一口魚湯,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世紀婚禮?!
風風光光?!
林冉有自知之明。她腦子裡那台市井小算盤瞬間“劈裡啪啦”地瘋狂報警。
要是真辦了什麼轟動全城的世紀婚禮,全深城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一架,她這張臉絕對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掛在各大財經版麵和娛樂頭條上。
到了那時候,老家那些好不容易被鎮壓下去的窮親戚,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螞蝗一樣重新撲上來撕咬。
更要命的是,那份隻簽了十個月的協議還在啊!
萬一十個月後,金主爸爸膩了,或者協議正常終止,她揣著五千萬的尾款走人時,就會變成全城皆知的“豪門下堂妻”。
到時候,她還怎麼拿著錢去過自由自在的隱形富婆生活?搞不好天天都有狗仔去翻她的垃圾桶!
悶聲發大財纔是王道,高調絕對死得快!
“慢點喝,冇人逼你現在就點頭。”陸硯辭抽出紙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湯漬,深邃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轉瞬即逝的慌亂和抗拒。
“媽……”林冉緩過勁來,深吸一口氣,使出了她最擅長的“溫吞”太極拳。
她不敢直接駁婆婆的麵子,隻能軟綿綿地開口:林冉溫吞表示隻要一家人平平淡淡就好。“您的心意我真的特彆感動。可是……辦婚禮太累人了。我這幾天孕吐纔剛弄好一點,一想到要在那麼多賓客麵前站一整天、敬酒應酬,我怕身體吃不消,也怕吵著肚子裡的寶寶。”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轉頭看了陸硯辭一眼,毫不臉紅地拉老公當擋箭牌:“再說了,硯辭每天管理集團那麼多事,為了陪我去醫院都推了好幾個會。我實在不忍心讓他為了籌備婚禮再跟著分心熬夜。”
林冉低下頭,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透著一股難得的質樸:“其實在我心裡,名分和排場都不重要。隻要您不嫌棄我,隻要硯辭對我好,這比什麼世紀婚禮都強。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就是最大的福氣。”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婆婆,又疼了老公,還順帶把自己“不慕虛榮”的人設立得穩如泰山。
孟婉華聽得大受感動。在這個人人都削尖腦袋想擠進豪門爭權奪利的圈子裡,像林冉這樣不爭不搶、隻求安穩的女孩,簡直像大熊貓一樣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