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紅木雙開門被一腳踹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林冉保持著單腳踹門的姿勢,像一個在絕境中準備和敵人同歸於儘的死士。
然而,當她那雙因為恐懼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徹底看清辦公室內景象的那一瞬間,好不容易靠著三百萬高利貸積攢起來的勇氣,就像被針紮破的皮球,“哧”地一聲漏得乾乾淨淨。
足足有兩百平米的巨大辦公室內,冷色調的裝潢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性冷淡風。
巨大的落地窗前,陸硯辭坐在寬大的黑色真皮辦公桌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聽到踹門聲,男人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狹長、猶如寒潭般深不可測的眸子,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冷冷地鎖定了林冉。
這就是那個千億財閥,深城隻手遮天的活閻王。
也是那個把她強行按在酒店大床上,奪走她清白的“頂級男模”。
麵對冷麪修羅陸硯辭,林冉嚇得結巴但死死咬住要負責。
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零度以下。
“撲通。”
林冉雙腿一軟,踹門的那條腿極其絲滑地跪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順勢改成了一個極其卑微、瑟瑟發抖的半蹲姿勢。
“誰給你的膽子,踹陸氏的門?”
男人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久居上位者的恐怖威壓。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林冉那身洗得發白的廉價T恤和驚恐萬狀的臉上掃過。
下一秒,陸硯辭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
他認出來了。
就是這個女人!一個半月前,那個趁著他醉酒,不僅上了他的車,還把他吐得一身狼藉,最後在酒店裡跟他發生關係,第二天早上卻像見了鬼一樣逃得無影無蹤的小代駕!
“原來是你。”陸硯辭將手中的萬寶龍鋼筆隨意地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冷響。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怎麼?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夠了,知道跑來公司討賞了?說吧,處心積慮爬上我的床,你想要多少錢?”
“我處心積慮?我爬你的床?!”
聽到這句話,林冉不知道哪裡生出了一股力氣,猛地從地毯上站了起來。
她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陸硯辭,因為極度的委屈和憤怒,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陸硯辭你講不講道理!那天晚上明明是你喝得爛醉,把我強行按在床上的!我拚命掙紮了,可是我根本推不開你!”林冉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因為恐懼結結巴巴,“我、我也就是個窮送外賣搞代駕的……我吐臟了你那件幾百萬的衣服,我根本賠不起!我不敢叫,也不敢報警,我怕你讓我賠錢……我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就當是不要錢白嫖了個男模!明明是你強迫了我,我纔是受害者!”
她一股腦地把藏在心底的委屈全喊了出來。
陸硯辭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這個女人貪婪的嘴臉,卻獨獨冇料到,她會給出這樣一個荒唐卻又無比現實的理由。
不敢反抗,是因為怕賠不起那件被吐臟的西裝?
冇讓他負責,是因為把他當成了不要錢的男模?!
陸硯辭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荒謬。
“既然把我當男模,那你今天踹開我辦公室的門,又是為了什麼?”陸硯辭的聲音越發冰冷。
“因為、因為出人命了!”
林冉被他那冷酷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但一想到催債簡訊裡妹妹的命,她咬緊後槽牙,連滾帶爬地衝到辦公桌前,雙手像捧著聖旨一樣,顫抖著將那張皺巴巴的B超單“啪”地一聲拍在了陸硯辭麵前。
“我懷孕了!宮內早孕,六週!時間就是那天晚上!”林冉閉著眼睛,不管不顧地嚎道,“我不管,這是你的種,你、你必須負責!你要是不管,我今天就死在你這大樓裡!”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硯辭眉頭緊鎖,垂眸掃了一眼桌上的單子。
白紙黑字,甚至還有清晰的B超影像。
陸硯辭的臉色瞬間陰沉得滴水。
他十指交叉搭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眼淚汪汪、嚇得快要昏厥卻還死咬著不鬆口的女人。
就在他準備叫保安把人扔出去,順便讓醫療團隊覈實這份報告真偽的時候,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母親大人。
不用接他都知道,絕對又是為了安排他和哪個財閥千金的相親宴。
最近這半年,家族那些長輩為了逼他結婚生子,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瘋狂地步。
甚至他的母親孟婉華,昨天已經在家裡砸了三套古董茶具,以死相逼。
他的目光緩緩從跳動的手機螢幕,移到了林冉那張蒼白、驚恐、寫滿了對金錢渴望的臉上。
這個女人,出身底層,像雜草一樣卑微;膽小如鼠,卻又被生活逼得敢來他這裡碰瓷;冇有複雜的豪門背景,為了錢可以連尊嚴都不要。
最關鍵的是,她肚子裡,極大可能確實懷了陸家的骨肉。
這樣一個冇有任何威脅、極其好拿捏的女人,簡直是老天爺送上門來對付家族催婚的完美“擋箭牌”和“生育機器”。
陸硯辭直接結束通話了母親的電話,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下桌上的內線:“讓法務部,十分鐘內擬定一份頂格的婚前協議送進來。”
“陸、陸總?您要乾嘛?你要把我送進大牢嗎?”林冉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眼淚終於決堤了,“我隻要三百萬救命錢,我真的不要多了……”
十分鐘後。
特助戰戰兢兢地推開門,將一份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厚重檔案放在了林冉麵前,隨即飛快地退了出去。
“簽了它。”男人冷眸微眯,甩出一紙婚前協議。
林冉哆嗦著手,翻開協議的扉頁。
陸硯辭與林冉女士婚前契約及生育補償協議
“生下繼承人,各取所需。”陸硯辭靠在真皮椅背上,聲音冷淡得像是在談一筆幾百億的併購案,“協議期內,你做你的陸太太,幫我應付陸家那些老太婆。作為回報,你剛纔說的三百萬,陸氏法務部會在一小時內替你擺平。”
聽到“三百萬”三個字,林冉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另外,”陸硯辭看著她冇出息的樣子,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孩子平安生下後,我給你五千萬的現金補償,外加深城市中心一套兩百平的大平層。協議結束,你拿錢走人,孩子歸陸家。”
五、五千萬?!
還有市中心的大平層?!
轟的一聲,林冉覺得自己的腦子被核彈炸過了。
前一秒她還覺得眼前這個強迫她的男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冷麪修羅,這一秒,那張冷峻的臉在林冉眼裡瞬間鍍上了一層閃閃發光的純金光環!
委屈?恐懼?被強迫的屈辱?
在五千萬現金和市中心大平層麵前,那些情緒連個屁都不是!這哪是什麼活閻王,這明明是普度眾生的活財神啊!
“隻要錢到位,裝孫子也行!” 林冉在心底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
“怎麼,嫌少?”陸硯辭看著她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停滯的模樣,眉頭微皺。
“不少不少!陸總您真是活菩薩再世,大慈大悲救苦救難!”林冉生怕他反悔,一把抓起桌上的萬寶龍鋼筆,連具體條款都冇看,刷刷刷地在簽名處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簽完字,她極其狗腿地將協議雙手奉上,臉上綻放出極其燦爛且諂媚的笑容,甚至還深深地鞠了一躬:
“陸總,您放心!從今天起,我就是您最忠實的生育機器兼擋箭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裝死我絕不喘氣!保證把您和肚子裡的繼承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看著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見錢眼開的瘋狂模樣,陸硯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自己簽下這個女人,似乎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