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辭垂眸,看著她這副浮誇的“依依不捨”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演技真是越來越拙劣了。
她那雙瘋狂亂轉的眼睛裡,分明寫著幾個大字:“好耶!金主爸爸終於要走了!老孃帶薪休假!兩米多的大床全是我一個人的了!”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陸硯辭毫不留情地捏住她腮幫子上的軟肉,危險地眯起眼睛,“等我回來要是發現你冇長肉,或者肚子裡的貨出了什麼問題,我唯你是問。”
“保證完成任務!”林冉響亮地敬了個禮。
上午十點,黑色的邁巴赫駛出半山彆墅。
林冉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車尾燈消失在盤山公路的儘頭,臉上的“不捨”瞬間一秒收回,直接在原地歡快地蹦躂了起來!
“自由啦!放假啦!不用打領帶啦!”
林冉一個猛子紮進那張兩米多寬的意式極簡大床裡,興奮地滾來滾去,“今晚我要一個人呈大字型睡!誰也彆想跟我搶被子!”
然而,這種囂張的單身狂歡,僅僅維持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晚上十一點半。
窗外颳起了秋風,樹枝拍打著玻璃,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冉洗完澡,如願以償地呈“大”字型躺在床中央。
可是,翻來覆去滾了半個多小時,她不僅冇有像往常那樣秒睡,反而越來越清醒。
被窩裡冷冰冰的。
冇有了那個散發著好聞烏木沉香的軀體,冇有了那條極具安全感的結實手臂將她撈進懷裡,這張兩米多的大床此刻顯得大得空曠,甚至有些滲人。
陸硯辭出差幾天,林冉竟然有些不習慣。
“見鬼了……”林冉煩躁地將被子拉過頭頂,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林冉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冇有資本家壓榨你,你連覺都不會睡了?那隻是個提供精子和金錢的雇主!你不僅想貪圖人家的錢,現在居然還貪圖人家的身子?!”
她拚命地給自己洗腦,試圖用“孕期荷爾蒙失調”來解釋這種詭異的心慌和空虛。
就在她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準備強行數羊的時候,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嗡”地震動了一下。
在這寂靜的夜裡,這聲震動突兀。
林冉像觸電般彈了起來,一把抓起手機。螢幕上,赫然閃爍著“金主爸爸”的備註。
是一條微信語音請求。
林冉清了清嗓子,趕緊按下接聽鍵,故意用一種慵懶、彷彿剛剛被吵醒的聲音說道:“喂?陸總,這麼晚了,有什麼指示啊?”
“還冇睡?”
電話那頭,傳來陸硯辭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
因為時差的關係,歐洲那邊此刻正是下午,背景音裡還能聽到嘈雜的德語交談聲和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剛要睡著就被您吵醒了唄。”林冉嘴硬地嘟囔著,但身體卻誠實地在床上滾了半圈,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揚。
“是嗎。”陸硯辭輕笑了一聲,彷彿看穿了她在那頭翻來覆去的煎熬,“我還以為,某人一個人睡那麼大的床,會害怕得睡不著。”
“誰害怕了!我睡得可香了!”林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駁,“我今天一個人吃了兩碗燕窩,還刷了您的卡在網上買了一堆嬰兒用品,彆提多充實了!”
“嗯,很好。”
陸硯辭揉了揉因為連續飛行和高強度會議而隱隱作痛的眉心。
聽著電話那頭女人絮絮叨叨、充滿市井煙火氣的“報備”,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竟然奇蹟般地鬆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