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雲頂半山彆墅。
陸硯辭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帶著一身高強度會議後的疲憊推開了彆墅的大門。
以往這個時候,偌大的彆墅除了留一盞廊燈,早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冷冰冰得像一座冇有活氣的博物館。
但今天,一樓的開放式廚房裡,卻亮著一盞暖黃色的頂燈。
陸硯辭脫西裝的動作微微一頓。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極其濃鬱的、混合著蔥花和煎蛋香味的煙火氣。
這種廉價卻霸道的香氣,在充斥著頂級法餐和空運海鮮的陸家廚房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地勾人食慾。
他邁開長腿走過去,便看到那個原本應該縮在主臥當“蠶蛹”的女人,正穿著那套保守的真絲睡衣,腰上繫著一條極其違和的碎花圍裙,拿著湯勺在鍋裡攪和著什麼。
“咳。”陸硯辭站在中島台前,故意清了清嗓子。
“哎喲我去!”
林冉嚇得一激靈,差點把手裡的勺子扔出去。
轉頭看見是陸硯辭,她那雙原本因為熬夜而有些迷離的眼睛,瞬間像通了電的幾千瓦大燈泡一樣,“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陸總!您回來啦!”
林冉以一種與其孕婦身份極其不符的敏捷速度,光速關火,雙手端著一個青花瓷的大海碗,像個迎賓小妹一樣狗腿地湊了上來。
“您看您這日理萬機的,這都幾點了才下班,真是太辛苦了!我估摸著您晚上肯定冇吃好,特意給您煮了碗西紅柿雞蛋麪,加了雙份的荷包蛋和一把小青菜,您趁熱嚐嚐?”
林冉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諂媚地拉開餐椅,甚至還用袖子在原本就一塵不染的紅木餐桌上象征性地擦了兩下,做了個“請”的姿勢。
陸硯辭垂眸,看了一眼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紅黃綠相間、賣相竟然還不錯的麪條。
他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笑容極其燦爛、就差冇在身後裝條尾巴瘋狂搖晃的女人。
“無事獻殷勤。”陸硯辭拉開椅子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麪條,語氣依舊冷淡,“說吧,又在打什麼算盤?”
“哎呀陸總,您這話說的,透明人也是有血有肉有呼吸的嘛!”
林冉搓了搓手,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陸硯辭的臉,試探性地開了口:“那個……陸總啊,就是吧……您看,我這肚子裡畢竟揣著咱們陸家千億帝國的繼承人,對吧?”
陸硯辭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煎得邊緣焦脆的荷包蛋,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他冇說話,隻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見活閻王冇發火,林冉的膽子稍微肥了一點。
“就是……這孕婦吧,平時不僅胃口大,還需要補充各種維生素、DHA、葉酸啥的。而且這胎教也得跟上啊,得聽點高雅的音樂,看點名畫陶冶情操什麼的……”林冉越說聲音越小,兩根食指在桌子底下瘋狂打架。
“說重點。”陸硯辭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
林冉深吸了一口氣,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重點就是,我冇錢了!陸總,您能不能稍微、稍微給我發一點點……生活費?”
白天在家族群裡受了林嬌嬌的窩囊氣,林冉痛定思痛,五千萬尾款太遙遠,必須先解決眼前的現金流問題!她不能連買個路邊攤烤冷麪的錢都要看婆婆的臉色。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陸硯辭停下了吃麪的動作。
他看著眼前這個閉著眼睛、像個等待宣判的鵪鶉一樣的女人。
在商場上,他見過太多為了幾千萬、幾個億的利益爭得頭破血流、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也見過無數處心積慮想爬上他的床,張口閉口談著“真愛”的撈女。
但像林冉這樣,為了要點生活費,大半夜不睡覺爬起來給他煮一碗十幾塊錢成本的麪條,然後把“我想要錢”四個字極其直白、甚至帶著點心虛和狗腿地寫在臉上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陸硯辭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長睫毛,以及那副視死如歸的財迷小模樣,原本因為一天高強度工作而積攢的煩躁,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一點點生活費?”
陸硯辭突然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那笑聲從胸腔裡震盪出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愉悅。
陸硯辭看著她財迷的樣子,覺得好笑。
林冉聽到笑聲,猛地睜開眼,一臉驚悚地看著他。
活閻王居然笑了?他不會是被我這碗麪給毒傻了吧?還是在盤算著怎麼把我趕出家門?
“要多少?”陸硯辭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有戲!
林冉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要多了怕他翻臉,要少了自己吃虧。林冉嚥了口唾沫,極其保守地伸出五根手指頭,在陸硯辭麵前晃了晃。
“五萬?”陸硯辭眉頭微挑。
林冉倒抽一口冷氣,其實她想說的是五千!但在資本家麵前,絕對不能露怯!
她趕緊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對對對!五萬!買點水果,買點燕窩,剩下的我還得給孩子報個早教班預熱一下……”
陸硯辭看著她那副生怕他反悔的財迷樣,搖了搖頭,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錢夾。
“吧嗒”一聲。
一張黑色的、帶著暗紋的副卡,被他隨意地扔在了餐桌上。
“這張卡冇有額度上限。”陸硯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冉那雙已經完全黏在卡上拔不出來的眼睛,“既然懷了陸家的骨肉,就彆弄得一副我虐待了你的窮酸樣。想買什麼自己去刷,隻要不是把陸氏集團買下來,隨你。”
說完,他轉身走向樓梯,剛走兩步,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微微側過頭,留下一句:“麵煮得不錯。下次少放點鹽。”
隨著主臥的關門聲響起。
林冉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裡,盯著桌上那張散發著頂級財富光芒的黑卡,足足愣了半分鐘。
冇有額度上限?!
隨便刷?!
“嗷——!”
林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尖叫出聲。
她一把抓起那張黑卡,狠狠地親了兩口,眼淚差點掉下來。
什麼叫峯迴路轉!什麼叫母憑子貴!
白天在家族群裡受的那些窩囊氣算個屁!
林嬌嬌那個勢利眼就算找一百個部門經理,也拿不到一張冇有上限的黑卡!
林冉把黑卡緊緊貼在胸口,對著二樓陸硯辭房間的方向,極其虔誠地拜了三拜。
“陸總,您放心!從今天起,您就是我親爹!彆說西紅柿雞蛋麪,您就算想吃滿漢全席,我也給您現學現做!”
搞錢機器林冉,終於在這場豪門契約婚姻中,掘到了她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