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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尖叫聲吸引了半個軍營的人。
沈隨風衝出營帳,一把將捂著臉掉眼淚的宋窈窈攬進懷裡。
他對我怒目而視。
“你瘋了嗎?”
“她懷有身孕,你怎麼敢打她!”
我挺直背脊,在無數人的注視下維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尊嚴。
“她冒犯本公主,打死她扔進亂葬崗都不為過!”
空氣瞬間凝滯。
周遭不斷竊竊私語。
“她剛剛自稱公主,哪位公主?難不成是昭月公主的姐妹?”
“怎麼可能?是不知道昭月公主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即便是某位公主,也不敢對昭月公主動手吧。”
宋窈窈躲在沈隨風懷裡楚楚可憐。
聽見士兵們的議論身子不受控地顫了顫。
她拔高聲音:“什麼公主?不過是想攀附將軍的賤婢!”
“竟然敢冒充公主身份,來人,拖下去給我打!”
她的公主身份塑造得過於深入人心。
一聲令下竟然有不少人朝我圍了過來。
他們拽住我的胳膊,用力將我往後拖。
我嘶吼尖叫,拚命掙紮。
而擁著宋窈窈站在一旁的沈隨風一言不發。
我崩潰地喊出自己的身份。
“我是季昭月,是當朝公主,沈隨風的正妻!”
“我有信物為證!”
說著,我就掙紮著去摸頭頂的髮簪。
下一瞬,沈隨風從懷中摸出髮簪,慢條斯理地插進宋窈窈的髮髻裡。
我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轟然斷裂。
那是我出生起,父皇贈我的第一份禮物。
他說這是我身為公主的象征,是他贈予我的第一份尊榮。
而髮簪上,少了一顆寶石。
父皇說那塊空缺需要我的丈夫找來最珍貴的寶石來填補。
後來沈隨風知道了這件事。
他直接帶著一堆兵馬殺進了一個妄想侵占我國領土的小國。
九死一生,將那國王王冠上絢麗的奇石送到我麵前。
“給殿下的,必須要是最好的。”
“天下的奇珍異石,以後我會全部送到你麵前。”
而現在,屬於我的身份,屬於我的愛。
全部被他送到了另一個女人麵前。
我終於崩潰了。
劇烈疼痛的情緒不斷撕扯著我的心臟。
我忽然迸發出巨大的力氣,猛地掙脫鉗製衝到宋窈窈麵前奪下金簪。
在她驚駭的目光中狠狠朝她刺去。
鮮血噴濺,我的視線被血色染得模糊。
尖叫聲和怒吼聲不斷刺激著我的耳膜。
被人反剪胳膊拉扯下去時,我纔看清了眼前混亂的一幕。
沈隨風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宋窈窈。
髮簪刺進了他的胸膛。
那顆象征著我們姻緣愛情的寶石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詭異的光。
宋窈窈尖叫著捂住他的胸口。
一邊喊大夫一邊惡狠狠囑咐鉗製住我的士兵。
“打她二十大板,不許人醫治!”
“打完後把她和牲畜關在一起,將軍醒來前不許給她吃喝!”
皮開肉綻和豬羊關在一起時。
大漠的月亮已經爬上天際。
這裡的月亮不如京都的圓,人也不似在京都時圓滿。
眼淚洇透身下的泥土時,一道陰影籠罩了我。
沈隨風忍著痛半蹲在我身旁。
“這是你自找的。”
他冷漠極了。
“窈娘懷著孕,如果你真傷到她和孩子,我……”
我聲音很輕。
“沈隨風,曾經我們也有過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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