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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舌尖頂了頂被我打腫的腮幫子,低聲警告。
“你要記清楚,在大漠上隻有窈娘一個昭月公主,再惹她生氣,我也救不了你。”
行軍打仗的馬跑得很快,我一次次被扯倒在地。
粗糲的砂石磨破我的肌膚深深嵌進我的血肉裡。
我疼的意識模糊,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進城的。
意識模糊間,我想起了和沈隨風成親的那一年。
他是京城肆意的少年將軍。
我是帝王最疼愛的公主。
為了籠絡功臣,也為了我隱秘的少女心事。
一紙婚書,成就良緣。
婚房內,隔著朦朧紅布四目相對。
沈隨風的眼睛亮晶晶的,拉起我的手放在胸口。
與他狂亂的心跳一起到達我耳邊的,是他的誓言。
“殿下嫁我受了委屈,此身此心非死不棄。”
我們成了京都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直到邊境蠻夷劫掠百姓,他奉旨出征。
新婚夫妻被迫分離。
出征前他擁著我哭了一夜,叫我一定等他凱旋。
那樣愛我的少年,不知道死在了邊關哪一日的風雪裡。
我哭著睜開眼。
沈隨風正摟著宋窈窈坐在榻上,手掌撫摸著她的小腹。
“我希望這次是個女兒。”
“我們的女兒,我會把她養得比公主還尊貴。”
心臟處傳來暴虐的疼痛。
我猛地翻過身子,任由胃中噁心翻湧的感覺肆虐。
宋窈窈似乎被我的動作嚇到,哆嗦一下縮進沈隨風懷中。
“將軍,這真的是你那公主正妻嗎?”
“舉止粗鄙,還不如我們府上最低賤的女奴。”
沈隨風淡漠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宋窈窈的腰:“你該去喝安胎藥了。”
宋窈窈癟了癟嘴:“那你等下一定要來陪我。”
沈隨風親昵地吻了下她的嘴角,笑著答應。
宋窈窈得意地笑起來,離開時還故作不經意狠狠踩了下我的手指。
我痛得眼淚不斷往下砸。
沈隨風將我從地上拉起來,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為我敷上。
清淺的語氣中夾雜著顯而易見的縱容。
“彆和她計較。”
“她嬌縱的樣子也挺可愛的不是嗎?”
我定定地看著沈隨風。
毫不猶豫甩了他一巴掌。
他咬了咬牙,又笑起來。
“殿下打我是應該的。”
“你放心,在我這裡殿下始終是獨一無二的公主。”
“隻要你不鬨到窈娘頭上,你把整個將軍府拆了我都不會管你。”
此刻的我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恥辱,失望,恨,或許都有。
所以我真的把將軍府鬨翻了天。
我以為這樣,總能換得沈隨風多看我一眼。
直到我闖進一個名為蘇園的院落。
裡麵住滿了女人。
沈隨風派來我身邊的侍女將殘忍的事實揭開。
“這些,都是將軍養的妾。”
我幾乎瘋了。
什麼都顧不上直接衝去軍營質問。
而沈隨風,一臉雲淡風輕。
“月兒,軍中的爺們冇有一直素著的。”
“那些女人不過是工具,我真正愛的隻有你和窈娘二人。”
他隨手擦掉我眼角的淚。
“再怎麼鬨也要有個限度,你要牢記在這裡你不是公主,冇有人會一直縱容你。”
說著,他叫人把我拖出去。
宋窈窈挺著微隆的小腹,牽著一個看看能走穩路的男孩和我擦肩而過。
她譏誚的聲音被風送到我耳邊。
“在大漠不得將軍寵愛,京都的金枝玉葉比我腳下的泥還要賤三分。”
“季昭月,在我眼裡你和將軍後院裡那些賤妾冇什麼兩樣。”
我的尊嚴被她踩進泥裡。
滔天怒火翻湧而上,我揚起手,狠狠甩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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