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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笙點頭:“動手。”
匕首刺入的瞬間,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
刀尖精準地避開要害,卻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鮮紅的血滴滴答答流進石碗,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
第二日,蛇毒發作,她需要侍衛攙扶才能走到石台邊,渾身冷汗淋漓,青筋暴起。
第三日,她幾乎是爬過去的。流出來的血顏色越來越淡,她的唇色卻越來越烏紫,蛇毒與失血一同侵蝕著她。
直到澆完最後一次血,那株原本透明的草,突然變得紅豔起來。
穀主將草遞給近乎虛脫的薑婉笙,她顫著手接過。
這是她的晏野生還的希望。
離開前,穀主看著她被攙扶離去的背影,忽然開口:
“一年前,陛下身中劇毒時,裴將軍也來此求神醫救陛下性命。神醫的條件是要讓裴將軍以男子之血滋養神草十日方肯出手。裴將軍當時重傷未愈,卻毫不猶豫答應了。”
薑婉笙猛地僵住,緩緩回頭。
穀主繼續道:“他在這裡住了十日,每日取血,從未間斷。陛下今日所經受的苦,不及他當日十之一二。”
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薑婉笙腦子裡炸開。
原來那次他不止是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是他用了心頭血,幾乎熬乾自己換來的。
她想起回宮後見到他時,他消瘦蒼白的臉,總是悄悄按著心口,她還笑他大男人也如此嬌氣。
劇痛從心臟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彎下腰,哇地吐出一大口血,眼前陣陣發黑。
“陛下!”侍衛慌忙扶住她。
回京的路上,薑婉笙不顧傷勢,日夜兼程。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穀主的話,眼前閃過裴晏野從前看著她時明亮的眼,和這些天他受刑時死寂的空洞。
晏野。
她的晏野。
快要抵達京城時,禁軍統領卻騎著馬瘋了一樣趕來,撲跪在地。
“陛下,不好了!昨夜宮中突然起火,裴皇夫的冰棺被火燒燬了!臣等無能,隻抓到了一個還冇來得及逃走的縱火死士,其餘逆賊都服毒自儘了!”
薑婉笙的心臟驟停,猛地搖晃一下。
燒燬了?
“啊!”
痛苦的嘶吼猛地迸發,她暴怒之際,揚鞭狠狠抽在馬身上。
宮殿裡隻剩一片焦土殘垣,隱約可見未曾燒儘的禮服衣料,那是她親手為裴晏野換上的衣裳。
薑婉笙一步一步走過去,伸出手撿起布料,渾身都在抖,眼裡隻剩下駭人的暴怒與瘋狂。
“人呢。”
侍衛慌忙押上一個被鐵鏈捆住奄奄一息的男人。
死士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眼神譏誚。
薑婉笙慢慢地也笑了,笑容卻無比恕Ⅻbr/>她冇有問是誰指使的,隻是就在宮殿內輕聲吩咐行刑。
“把他的牙一顆一顆敲下來,彆讓他死了。”
“是!”
鐵鉗伸入口中,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和壓抑的慘嚎響起。
“指甲一片片拔掉。”
“是!”
“去搬一口缸進來,把他塞進去,倒上蜂蜜,讓他看著自己被一點點啃噬。”
死士的瞳孔開始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薑婉笙如同一個陰鬼惡魔,看著男人被各種蟻蟲啃食。
“你們去查他的族人,無論男女老少,但凡有點關係的全部帶來。當著他的麵淩遲處死。”
薑婉笙的聲音很輕,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不!放過我的家人!是君後!是君後讓我們燒乾淨的!”
死士終於崩潰,嘶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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