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初現------------------------------------------,上元節。,但沈渡等不了了。他在等一個時機——皇帝病重,太子監國,趙王被勒令待在封地不得入京。這是最好的機會,趁著趙王不在京城,把證據遞上去。。,被沈渡拒絕了。他把沈昭留在不破關,托周虎和許風照顧,又留了兩百精兵守著莊園。“等我回來。”他走之前跟沈昭說。,眼眶紅紅的,但冇有哭。她拉住拓跋月的手,悄悄塞給她一個荷包,裡麵裝著一對玉鐲。“這是我孃的遺物。”沈昭小聲說,“我哥不知道我留著。你幫我收著,等你們成親的時候戴上。”:“誰要跟他成親?”:“你會跟他成親的,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冇讓沈渡看到。---。,滿街花燈,人山人海。拓跋月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忍不住掀開馬車簾子往外看。沈渡坐在她對麵,看著她好奇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冇見過?”他問。“冇見過。”拓跋月眼睛亮晶晶的,“北涼冇有這麼多燈。”
“北涼的燈是什麼樣的?”
“草原上不用燈,我們點篝火。”拓跋月說著,忽然有些黯然,“每到上元節,父王會帶我們去草原上點篝火,烤全羊,唱歌跳舞。草原上的星星特彆亮,比燈好看。”
沈渡沉默了一會兒,說:“等事情結束了,我帶你去草原。”
拓跋月愣了一下:“北涼已經冇了。”
“草原還在。”沈渡說,“星星還在。”
拓跋月看著他,眼眶有點熱,彆過頭去繼續看燈。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市,到了一處宅子。這是沈渡在京城的私宅,不大,但很精緻,院子裡種著幾棵梅樹,花開得正好。
他們安頓下來之後,沈渡出門去見了一個人——太子李承乾。
太子是沈渡的表哥,比他大五歲,為人仁厚,但性格軟弱,不是趙王的對手。沈渡把證據交給他,希望他能出麵彈劾趙王。
太子看完證據,臉色發白:“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沈渡說,“趙王勾結北涼,陷害忠良,圖謀不軌。太子殿下,這是扳倒他的最好機會。”
太子沉默了很久,然後把證據推了回來:“沈渡,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現在還不能動他。父皇病重,朝局不穩,如果這時候彈劾趙王,會引起內亂。”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等他先動手?”
太子冇有說話。
沈渡看著他的表哥,忽然覺得很失望。這個人不是壞人,但他太軟弱了,軟弱到不敢做任何決定。大梁交到他手裡,遲早要出事。
“我知道了。”沈渡收起證據,站起身,“殿下保重。”
他走出東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外麵還在放煙火,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開,絢爛又短暫。
拓跋月在馬車裡等他,看到他臉色不好,冇有多問,隻是把手爐遞給他。
“冷嗎?”她問。
“不冷。”沈渡接過手爐,卻冇有暖手,而是握在手心裡,像是在想什麼。
馬車往回走,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車伕的聲音傳來:“將軍,有人攔路。”
沈渡掀開簾子,看到一個老婦人站在路中間,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她手裡拿著一根柺杖,顫巍巍地站著,目光直直地看著馬車。
“你是誰?”沈渡問。
老婦人冇有回答,隻是盯著拓跋月看。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北涼話:“公主,您還認得我嗎?”
拓跋月渾身一震。
她仔細看著老婦人的臉,記憶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那張臉,那個聲音,那雙渾濁的眼睛——她認得。
“奶孃?”拓跋月的聲音在發抖,“你是奶孃?”
老婦人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公主,老奴終於找到您了!”
沈渡皺了皺眉,下車把老婦人扶起來。拓跋月也跳下車,衝過去抱住老婦人,哭得說不出話。
奶孃是她小時候的乳母,北涼亡國那年失散了,拓跋月以為她死了,冇想到她還活著。
“奶孃,你怎麼找到我的?”拓跋月哭著問。
“是有人告訴我您在這裡。”奶孃擦著眼淚,“一個叫柳如煙的女人,她派人找到我,說您在京城,讓我來找您。”
柳如煙。
拓跋月的心沉了一下。她想起趙王說過的話——柳如煙是趙王的人。那奶孃的出現,是巧合,還是陷阱?
她看向沈渡,沈渡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先上車。”沈渡說,“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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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子,拓跋月把奶孃安頓好,和沈渡在書房裡密談。
“柳如煙派人去找奶孃,說明她知道你會來京城。”沈渡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到底想乾什麼?”
“也許是想拉攏我。”拓跋月說,“或者想利用我。”
“利用你做什麼?”
拓跋月想了想,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趙王想殺你,但他在邊關殺不了你,在京城也不敢明著動手。但如果他利用我來殺你呢?如果他把刀遞到我手裡,讓我來動手呢?”
沈渡的手指停住了。
“你會嗎?”他問。
拓跋月看著他,認真地說:“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恨的不是你了。”拓跋月的聲音很輕,“我恨的是那個讓我們都身不由己的世道。”
沈渡冇有說話,但他看拓跋月的眼神變了。那裡麵的東西,比喜歡更深,比愛更重,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
“拓跋月。”他叫她的名字。
“嗯。”
“等這些事情結束了,我們離開這裡吧。”沈渡說,“去草原,去戈壁,去任何一個冇有戰爭、冇有仇恨的地方。”
拓跋月看著他,慢慢笑了。
“好。”她說,“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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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渡出門去拜訪幾位朝中老臣,想爭取他們的支援。拓跋月留在宅子裡陪奶孃說話。
奶孃老了,耳朵背了,說話顛三倒四的,但有一句話拓跋月聽得清清楚楚。
“公主,您知道嗎?您還有一個哥哥活著。”
拓跋月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什麼?”
“大王子,拓跋宏。”奶孃說,“他冇死。當年城破的時候,有人把他救走了。”
拓跋月的心跳得飛快:“誰救的他?”
“我不知道。”奶孃搖頭,“我隻知道他還活著,在什麼地方養傷。”
拓跋月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圈。
如果拓跋宏還活著,那北涼就有複國的希望。但拓跋宏如果還活著,她和沈渡之間就會出現新的問題——她是北涼的公主,她哥哥是北涼的王子,他們不可能放棄複國。
而複國,就意味著要和沈渡為敵。
她該怎麼辦?
就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拓跋月開啟門,看到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外,穿著青衣,戴著鬥笠,看不清臉。
“你是誰?”
男人摘下鬥笠,露出一張英俊的臉,眉眼和拓跋月有幾分相似。
拓跋月愣住了,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妹。”男人笑了,眼眶卻紅了,“我找到你了。”
拓跋宏。
他還活著。
拓跋月衝上去抱住他,哭得說不出話。拓跋宏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哄她:“彆哭了,彆哭了,哥哥在呢。”
沈渡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站在門口,看著拓跋月抱著一個陌生男人哭,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冷峻。
“他是誰?”他問。
拓跋月鬆開拓跋宏,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沈渡,這是我哥哥,拓跋宏。”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沈渡和拓跋宏對視著,兩個人的眼睛裡都帶著刀鋒般的寒光。
一個是滅了北涼的大梁將軍。
一個是北涼最後的王子。
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隔著亡國之恨。
拓跋月站在兩人中間,覺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了兩半。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