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致仕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朝堂上激起千層浪。
十月初三的朝會,氣氛格外凝重。龍椅上的陛下神色如常,但那雙眼睛掃過下方時,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太尉年事已高,乞骸骨歸鄉,朕雖不捨,但也不能強留。”陛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裏回蕩,“太尉之位不可久懸,諸位愛卿,可有舉薦?”
話音一落,底下就炸了。
“臣舉薦褚遂良大人!”一個長孫無忌的門生率先出列,“褚大人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堪當此任!”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眨眼間,跪倒了一片。
王皇後站在簾後,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褚遂良是長孫無忌最得力的盟友,如果他接任太尉,形勢就還在掌控中。
武德妃站在文官佇列的前方,麵色平靜如水。她微微側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殿柱旁的我。
我輕輕點頭,退到殿外。那裏,杜正倫已經等候多時。
“林大人,都安排好了。”杜正倫壓低聲音,“按德妃娘孃的吩咐,七位大臣都遞了奏摺,舉薦的人選……各不相同。”
“好。”我從袖中取出一個薄冊,“這是德妃娘娘整理的‘太尉候選人資曆對比表’,請杜大人過目。”
杜正倫接過翻開,眼睛一亮。
表格上橫向列出七位候選人的姓名:褚遂良、於誌寧、韓瑗、來濟、崔敦禮、李勣、許敬宗。縱向則是各項指標:年齡、資曆、政績、門生故吏數量、地方任職經驗、軍功、民意評價……
每一項都用資料說話。比如褚遂良,門生故吏最多,但地方任職經驗為零;李勣軍功最著,但年事已高;許敬宗資曆最淺,但政績最好——他任禮部尚書期間,主持修訂了《貞觀禮》,廣受好評。
“這……”杜正倫的手微微發抖,“這東西要是拿出去,恐怕要掀起軒然大波啊!”
“所以纔要杜大人您在關鍵時刻呈上。”我說,“陛下要的是能辦事的太尉,不是隻會拉幫結派的大臣。”
杜正倫深吸一口氣:“老夫明白了。”
殿內,爭論還在繼續。
支援褚遂良的聲音最大,但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戶部尚書王珪出列:“陛下,臣以為褚大人雖德高望重,但年事已高,精力恐有不濟。太尉之位責任重大,需年富力強者擔當。”
“王大人此言差矣!”立刻有人反駁,“為官首重德行,褚大人……”
“德行固然重要,但能力也不可或缺。”又一個聲音響起,是寒門出身的禦史中丞李義府,“臣以為,當以政績論英雄。許敬宗大人在禮部三年,修訂禮製,整頓科舉,政績斐然,可堪大任!”
“許敬宗?他也配?!”
吵成一團。
陛下揉了揉太陽穴,正要開口,杜正倫出列了。
“陛下,臣有一表呈上。”
內侍接過表格,呈給陛下。
陛下翻開,看了片刻,臉色漸漸凝重。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底下的大臣:“這份‘太尉候選人資曆對比表’,是誰做的?”
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杜正倫。
杜正倫躬身:“回陛下,是武德妃娘娘命人整理的。”
嘩——
竊竊私語聲四起。
“後宮幹政!成何體統!”
“但這份表……確實詳實。”
“詳實又如何?女子怎能妄議朝政!”
武德妃從容出列:“陛下,臣妾整理此表,並非要幹預朝政,隻是為陛下分憂。太尉人選關乎國本,當慎重。臣妾以為,選官當以德才為準,以政績為憑,而非隻看資曆、門第。”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陛下看著手中的表格,又看看底下神色各異的大臣,沉默良久。
“退朝。此事,容後再議。”
朝會散了,但風波才剛開始。
當天下午,麗景軒的門檻差點被踏破。
褚遂良的門生、於誌寧的故吏、許敬宗的支援者……各方勢力都派人來探口風。
武德妃一律不見,隻讓我出麵應對。
“林大人,德妃娘娘到底屬意誰?”一個褚遂良的門生拉著我問。
“德妃娘娘屬意能為國辦事的人。”我滴水不漏,“具體是誰,還要看陛下的聖斷。”
“那這份表格……”
“表格隻是羅列事實,供陛下參考。”我微笑,“大人若覺得哪裏不實,可以提出,我們核實修改。”
來人悻悻而去。
應付完一撥又一撥,我嗓子都啞了。
武德妃在內室看書,見我進來,遞過一杯茶:“辛苦了。”
“娘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喝了一口茶,“各方都在猜您的心思,都在想辦法拉攏您。”
“我知道。”武德妃放下書,“所以,我們要主動出擊。”
“怎麽出擊?”
“開‘招聘會’。”她說。
我愣住了:“招聘會?”
“對。”武德妃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太尉之位不是還沒定嗎?那就讓所有候選人來‘應聘’。我們設計一套考覈流程,考他們的德、才、能、績。誰得分高,就舉薦誰。”
這個想法……太超前了。
“娘娘,這不合規矩吧?太尉是陛下任命的,哪有‘應聘’一說?”
“規矩是人定的。”武德妃說,“以前沒有,現在可以有。林晚,你去設計考覈方案。記住,要公開、公平、公正。”
我明白了。她這是要用現代人才選拔的方式,來打破唐代的門閥壟斷。
“下官盡力。”
設計考覈方案,比想象中難。
唐代選拔官員,主要靠舉薦和科舉。舉薦看門第、看關係;科舉考文章、考經義。從來沒有“麵試”、“實操”這些概念。
我參考現代公務員考試和企事業招聘,設計了一套“太尉候選人綜合考覈方案”。
考覈分四部分:
第一,筆試。考治國方略、案例分析、應急處理。
第二,麵試。由陛下、重臣、還有武德妃組成麵試團,現場提問。
第三,實操模擬。給定一個虛擬的政務場景,要求候選人現場提出解決方案。
第四,政績評估。調閱候選人過往的政績記錄,由專門小組評估打分。
每部分都有詳細的評分標準和權重。
方案設計好後,武德妃呈給陛下。
陛下看了,先是驚訝,繼而大笑:“妙!妙!媚娘,你這法子新鮮!讓那些大臣們來‘應聘’太尉,有意思!”
“陛下覺得可行?”
“可行。”陛下拍板,“就按這個辦。朕倒要看看,誰是真才實學,誰是濫竽充數。”
聖旨很快下達:七位太尉候選人,三日後參加“綜合考覈”。
訊息一出,朝野嘩然。
“胡鬧!朝廷重臣,豈能如市井小民般‘應聘’?!”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但反對歸反對,聖旨已下,誰也不敢違抗。
三日後,考覈在崇文館舉行。
第一場筆試,題目是我出的。
第一題:如今天下初定,但地方豪強勢力仍大,朝廷政令難以貫徹。若你為太尉,當如何解決?
第二題:隴右道大旱,國庫空虛,災民四起。若你為太尉,當如何應對?
第三題:有官員貪腐被查,但其門生故吏遍佈朝野,若嚴懲恐引發動蕩,若輕縱則國法難容。若你為太尉,當如何處理?
題目都不難,但考的是實務能力,不是空談經義。
七位候選人坐在考場裏,神色各異。
褚遂良眉頭緊鎖,筆懸在半空,遲遲不落。他擅長的是經義文章,這種實務題目,不是他的強項。
於誌寧倒是寫得飛快,但寫的全是些冠冕堂皇的空話。
許敬宗寫得最認真,每道題都列了具體措施,還有資料支撐。
李勣幹脆,直接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豪強不服?打!災民鬧事?賑!官員貪腐?殺!”
筆試結束,試卷密封,由杜正倫、王珪、戴胄三位重臣批閱。
第二場麵試,在太極殿舉行。
陛下坐在龍椅上,武德妃坐在旁邊,下麵還有十幾位重臣組成的麵試團。
第一位麵試的是褚遂良。
“褚愛卿,”陛下開口,“你為官四十載,門生故吏遍佈朝野。若你為太尉,如何確保公正用人,不徇私情?”
褚遂良躬身:“回陛下,臣必秉公辦事,舉賢不避親,但也不徇私情。”
“具體怎麽做?”武德妃追問,“若有你的門生犯錯,你當如何?若有才德兼備的寒門子弟,你又當如何?”
褚遂良額頭冒汗:“這……依法辦事,量才錄用……”
答得含糊。
第二位是許敬宗。
“許愛卿,”陛下問,“你在禮部三年,政績斐然。但太尉之職,總管軍政,與禮部不同。你如何適應?”
許敬宗不慌不忙:“回陛下,為官之道,萬變不離其宗。無論是禮部還是太尉,都要以民為本,以國為重。臣在禮部時,修訂禮製,整頓科舉,皆是為國選才、為民謀利。若臣為太尉,亦當如此——選賢任能,整飭吏治,強軍富民。”
“說得好聽。”一個褚遂良的門生冷笑,“但許大人從未涉足軍政,紙上談兵罷了。”
許敬宗轉向他:“這位大人說得對,許某確實未涉足軍政。但正因如此,許某沒有門戶之見,沒有派係之累。選將用兵,隻看才能,不看出身。整頓軍務,隻看實效,不看情麵。”
這話說得漂亮。
第三位是李勣。
老將軍往那一站,不怒自威。
“李愛卿,”陛下笑了,“你帶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太尉之職,不止要管軍,還要理政。你覺得自己能勝任嗎?”
李勣聲如洪鍾:“回陛下,老臣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但老臣知道,治國如治軍,都要令行禁止,賞罰分明。誰能為國出力,就賞;誰敢禍國殃民,就罰!就這麽簡單!”
簡單粗暴,但很有力。
麵試進行了整整一天。
七位候選人,各有千秋。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褚遂良這種靠資曆、靠關係的傳統型官員,在新的考覈方式下,並不占優。反而是許敬宗這種實幹派,表現突出。
第三場實操模擬,設在崇文館的議事廳。
模擬的場景是:某地突發水災,災民十萬,請求朝廷賑濟。但國庫空虛,地方官員推諉,豪強趁機囤積居奇。
要求候選人在一個時辰內,拿出解決方案。
這次考覈,允許帶兩名助手。
褚遂良帶的是兩個門生,一上來就開始翻典籍、查舊例,說“按某某年的做法”。
許敬宗帶的是一個戶部主事和一個工部郎中。三人分工明確:戶部主事算錢糧,工部郎中算工程,許敬宗統籌全域性。
李勣最幹脆,直接說:“先把囤積居奇的豪強抓起來,糧食充公!再讓軍隊去修堤壩,災民以工代賑!”
一個時辰後,方案呈上。
褚遂良的方案最規範,但全是舊例,沒有新意。
許敬宗的方案最詳細,有預算、有工期、有具體措施,還提出了“發動富戶捐款,給予表彰”的新思路。
李勣的方案最簡單,但最有效——雖然有點粗暴。
三場考覈結束,評分匯總。
許敬宗總分第一,李勣第二,褚遂良第三。
評分結果公佈時,朝堂一片寂靜。
褚遂良的臉色很難看,但他不敢質疑——考覈全程公開,評分標準透明,他挑不出毛病。
陛下看著評分結果,沉吟良久。
“許敬宗。”
“臣在。”
“三場考覈,你皆為第一。朕問你,若真讓你為太尉,你敢擔此重任嗎?”
許敬宗跪地:“臣不敢說一定能做好,但臣必竭盡全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好!”陛下拍案,“朕就給你這個機會。即日起,許敬宗暫代太尉之職,試用三月。三月後,視政績再定。”
聖旨一下,塵埃落定。
許敬宗跪地謝恩,激動得手都在抖。
退朝後,武德妃回到麗景軒,長長舒了口氣。
“娘娘,我們贏了。”我說。
“隻是第一步。”武德妃搖頭,“許敬宗是寒門出身,沒有根基。這三個月,他會很難。我們要幫他站穩腳跟。”
“怎麽幫?”
“幫他組建班底。”武德妃說,“太尉府需要能幹的人,我們培訓班畢業的那些學員,正好可以推薦過去。”
“可是……”我遲疑,“這樣會不會讓人覺得,我們在安插親信?”
“不是親信,是人才。”武德妃糾正,“許敬宗需要能幹的人幫他辦事,我們推薦能幹的人給他。這是雙贏。”
她頓了頓:“林晚,你去擬個名單。要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不管出身。”
“是。”
我花了三天時間,從培訓班三期學員中,篩選出二十人。每個人都附上詳細的履曆和考覈成績。
名單交給許敬宗時,他激動得眼睛都紅了。
“林大人,這份名單……太及時了!下官正愁無人可用啊!”
“許大人客氣了。”我說,“這些人都是德妃娘娘精心培養的,實務能力強,肯幹事。希望能幫到大人。”
“一定!一定!”
許敬宗拿著名單,如獲至寶。
接下來的三個月,太尉府煥然一新。
許敬宗帶來的新氣象,讓朝野上下耳目一新。
他整頓吏治,嚴查貪腐,提拔寒門,發展經濟……雖然阻力重重,但成績斐然。
三個月試用期滿,陛下正式下旨:許敬宗任太尉,加封太子太師。
武德妃的“人才選拔改革”,首戰告捷。
但反對聲也隨之而來。
十一月初,幾位世家出身的大臣聯名上書,說武德妃“幹預朝政”、“培植勢力”,要求陛下約束。
陛下把奏摺拿給武德妃看:“你怎麽說?”
武德妃看完,笑了:“陛下,他們說臣妾培植勢力,臣妾承認。但臣妾培植的,是為國辦事的勢力。他們反對的,不是臣妾培植勢力,是臣妾打破了他們壟斷朝政的局麵。”
她頓了頓:“陛下若覺得臣妾做得不對,臣妾可以不再管這些事。”
陛下看著她,良久,也笑了:“你做得好,為什麽要停?繼續做。朕倒要看看,這朝堂,能不能變個樣子。”
有了陛下的支援,武德妃更大膽了。
十一月下旬,她向陛下提出:將“綜合考覈”推廣到所有五品以上官員的選拔中。
“不隻是太尉,各部尚書、侍郎、地方大員,都要經過考覈才能上任。”武德妃說,“這樣才能確保選出來的,都是能辦事的人。”
這個提議,比之前的更激進。
陛下考慮了很久,最終點頭:“先在六部試點。效果好,再推廣。”
聖旨一下,六部沸騰。
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每個衙門空出一個侍郎的位置,公開“招聘”。
訊息一出,報名者眾。
有世家子弟,有寒門才俊,有科舉出身的進士,也有從地方提拔上來的幹吏。
考覈還是那套:筆試、麵試、實操模擬、政績評估。
但這次,我做了改進。
筆試題目更貼近各部的實際工作。比如戶部的題目考財政管理、賦稅改革;兵部的題目考軍隊建設、邊防策略。
麵試團也擴大了,除了陛下和重臣,還邀請了相關衙門的低階官員——他們最清楚需要什麽樣的上司。
實操模擬的場景更真實。比如刑部的模擬是一個疑難案件,要求候選人在規定時間內破案。
考覈進行了十天。
結果出來後,有人歡喜有人愁。
六個侍郎位置,寒門出身占了四個,世家出身隻占了兩個。
那些落選的世家子弟不服,鬧了起來。
“不公平!這些題目都是偏袒寒門的!”
“我們熟讀經史,通曉典籍,怎麽就不如那些隻會算賬、斷案的粗人了?”
武德妃親自出麵解釋:“為官不是做學問,是辦事。熟讀經史固然重要,但更要緊的是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諸位若不服,可以看看這幾位入選者的政績——他們在地方上,都做出了實實在在的成績。”
她讓人把入選者的政績張榜公佈。
白紙黑字,無可辯駁。
鬧事的人漸漸散了。
六部新侍郎上任後,果然都幹得不錯。尤其是戶部新任的侍郎——一個寒門出身的幹吏,上任一個月就理清了積壓三年的賬目,還提出了賦稅改革的方案。
陛下龍顏大悅,重賞了武德妃。
十二月,武德妃又有了新動作。
她建議陛下:在崇文館下設“人才儲備庫”,將各地有政績、有能力的官員納入其中,定期考覈,優勝劣汰。
“這樣,朝廷需要用人時,就有現成的人選。”武德妃說,“而且這些人知道,做得好就能升遷,做得不好就會被淘汰,自然會努力辦事。”
陛下準了。
“人才儲備庫”一成立,各地的官員都爭著表現。
以前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現在是“無功就是過”。
地方上的風氣,為之一變。
臘月,年關將至。
崇文館舉行年終總結大會。
武德妃站在講台上,看著底下坐得滿滿當當的官員——有白發蒼蒼的老臣,有年富力強的中年,也有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諸位,”她開口,“這一年,我們做了很多事。辦培訓班,改革科舉,推行考覈製,建立人才庫……有人問,為什麽要做這些?”
她頓了頓:“因為,朝廷需要能辦事的人,百姓需要能為民請命的官。我們做的,就是為朝廷選才,為百姓選官。”
底下掌聲雷動。
“明年,我們會做得更多。”武德妃繼續說,“我們會把考覈製推廣到更多衙門,會把培訓班辦到更多地方,會讓更多有才德的人有機會為國效力。”
“這條路很難,會有阻力,會有非議。但我相信,隻要我們堅持做對的事,就一定能走下去。”
“因為,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演講結束,掌聲久久不息。
散會後,武德妃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飄起的雪花。
“又是一年了。”她輕聲說。
“是啊。”我站在她身邊,“娘娘,咱們走了很遠的路了。”
“還很遠。”武德妃轉頭看我,“林晚,謝謝你陪我走到這裏。”
“是下官該謝娘娘。”
窗外,雪越下越大。
但崇文館裏,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那裏,新一代的官員正在討論明年的計劃,正在製定改革的方案,正在為一個更好的朝廷而努力。
武德妃看著那些燈火,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林晚,你說,我們能不能改變這個時代?”
“已經在改變了。”我說。
是的,已經在改變了。
從一個人,到一群人。
從一個想法,到一套製度。
從一個後宮妃嬪,到一個能影響朝政的賢德妃。
這條路,我們走了三年。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我們已經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