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裡一凜,拍著牆大喊。
“爹,是你嗎?我是阿禾啊!”
一處枯草掩蓋的狗洞裡,探出一隻瘦骨嶙峋的乾枯老手。
我探頭看去,狹窄狗洞對麵躺著一個隻剩骨頭架子的老頭,全身衣服被老鼠啃成破洞。
“阿禾!你怎會在此啊?沈敬之不是說隻要我認罪就會好好待你嗎?”
父親凹陷凸起的眼睛霎時亮起,隨即抖著皸裂的唇緊握住我佈滿傷口的手。
眼眶泛酸,我掐著手心咬唇追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
前幾個月我還悄悄探望過父親,那時他還身體健朗與我隔牆說笑。
可現在宛如牲畜般丟在這地牢,腳邊的破碗裡隻有肮臟穢濁的雨水。
父親長歎口氣,三月前,宮中突然也染上瘟疫,柳貴妃向皇上檢舉太傅府。
結果在父親床榻下發現瘟疫源頭,父親據理力爭可沈敬之卻暗中說隻要父親認罪,便能讓我安然生下孩子並救出他。
腦子裡彷彿有根繃緊的線突然斷掉,我半截身子涼透,跪趴在狗洞抽泣。
難怪沈敬之這幾月一直不讓我去太傅府探望,原來是因為他早就給父親扣上了謀害皇命的帽子。
眼淚像線一樣斷不了,父親粗糙的手著急地擦拭安慰。
“阿禾,隻要你過得好,爹怎樣都冇事。”
眼淚流得更洶湧,心裡似被冰錐狠刺堵得無一處缺口。
回憶那年豐雪,我跪了三天三夜求父親求旨賜婚。
父親被其他朝臣嘲笑下嫁,卻仍準備百台嫁妝送我風光出嫁。
看著父親蜷縮成一團臥在狗洞小憩,我忍不住再次落淚。
為了沈敬之,我辜負了父親與祖母的愛,辜負了太傅府上下信任,更辜負了那五個孩子。
半夜,我被禁衛軍踉蹌推出,沈敬之站在大理寺門口身影挺拔。
“清禾,我來接你了。”
我猛地後退扯掉他給我披上的鬥篷砸他臉上,指尖拽得顫抖發白。
“沈敬之,你不是說會給太傅府請旨救治嗎?為什麼我父親會突然被關進大理寺?”
沈敬之聞言神色一愣,清了清嗓。
“綰月那時心急求寵,不得已才讓沈太傅代罪,但他在這裡我可以更好為他醫治。”
“你隨我去皇宮,綰月要與你商量請旨一事。”
見我遲疑不信,沈敬之將我帶上馬車行至皇宮。
林綰月著一身玲瓏綾羅翩翩而來,拉著我的手親切笑著。
“敬之,這就是你夫人吧,真是一副好氣色。”
“不像我是個病秧子,連生孩子也要旁人幫。”
見林綰月愁眉,沈敬之眼底閃過心疼。
我輕扯開手行禮。
“娘娘纔是好福氣,隻是妾身想問何時能得為太傅府救治的聖旨?”
沈敬之怒喝打斷,“清禾,不得無禮!”
林綰月擺手示意,拉著我的手單獨走進房中。
她轉過身,眼底閃過惡毒與不屑。
“溫清禾,你真以為我會給一個害死我全家的罪人請聖旨?癡心妄想!”
突然,“啪”林綰月一巴掌扇向自己,隨即倒地蜷縮柔弱哭喊。
“沈夫人,我知道你嫉妒我這麼多孩子,可為什麼要造謠我與沈醫師苟且廝混?”
一個十歲大的女娃衝進屋,衝我小腹一拳狠狠捶來,稚嫩的臉上充斥著害怕與憤怒。
“不準傷害我母妃!壞女人!”
顧不及小腹鈍痛,我蹲下身越過她,望向扶著林綰月的沈敬之顫聲問。
“這是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