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出發是在一個無月的夜晚。
五十人，五十匹馬，儘量不帶多餘的裝備。每個人隻帶了三天的乾糧、一壺水、一把刀、一張弓。
“記住，“虞野在出發前說，“我們不屬於任何一方。我們是逃亡者，是獵人，也是獵物。遇到保守派派的巡邏隊，能躲就躲，躲不過就殺。遇到大周的軍隊，不要接觸，繞道走。“
“如果遇到狼呢？“有人問。
“那就比狼更狠，“虞野說，“出發。“
他們消失在夜色中。
---
第一天的行軍很順利。
他們沿著蕭破虜給的佈防圖，避開了保守派派的主要巡邏路線，穿過了邊境的無人區。白天藏在樹林裡休息，晚上趕路，像一群幽靈。
第二天，他們遇到了第一支巡邏隊。
是宇文部的騎兵，約二十人，在一條小溪邊飲水。
虞野示意隊伍停下，他自己爬上山坡觀察。
“能繞過去嗎？“副將問。
“不能，“虞野說，“兩邊都是懸崖，隻有這一條路。“
“那就打？“
“不，“虞野說，“等。“
他們等了三個時辰。
巡邏隊終於起身，沿著小溪向下遊走去。虞野等他們消失在視野裡，才示意隊伍通過。
“為什麼要等？“有人問。
“因為不確定，“虞野說，“不確定他們後麵有冇有援兵，不確定周圍有冇有埋伏。在不確定的時候，等待是最好的選擇。“
---
第三天，他們遇到了麻煩。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把他們困在了一片山穀裡。雪太深，馬走不動，人隻能步行。
“將軍，怎麼辦？“副將問。
“找地方避風，“虞野說，“等雪停。“
他們找到一個山洞，擠在一起取暖。火不敢生太大，怕煙引來敵人。
“如果雪一直不停呢？“有人問。
“那就死在這裡，“虞野說，“但雪會停的。“
他在洞口坐著，看著外麵的風雪。雪花像刀子一樣割著臉，但他冇有動。
“將軍，您不冷嗎？“有人問。
“冷，“虞野說，“但我要看著。看著風雪，看著敵人，看著一切可能危險的東西。“
“您不累嗎？“
“累，“虞野說，“但不能停。停下來，就會死。“
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太陽出來，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刺眼得讓人流淚。
“走，“虞野說，“趁雪還冇有被踩臟，我們要穿過這片山穀。“
---
第五天，他們遇到了追兵。
不是保守派派的巡邏隊，是專門的追獵隊——約一百人，全是精銳，領頭的是宇文康的親信。
“虞野！“追獵隊的隊長喊道，“宇文大人有令，你背叛北燕，格殺勿論！投降，可以留全屍！“
虞野冇有回答。
他觀察著地形——兩邊是山，中間是峽穀，冇有退路。
“準備戰鬥，“他說，“但不是為了贏，是為了跑。“
“怎麼跑？“
“分兵，“虞野說，“我帶十個人斷後，其他人從兩側山坡爬上去，在山頂彙合。“
“將軍，太危險了！“
“這是命令，“虞野說，“走！“
戰鬥很短暫，但慘烈。
虞野的十個人對一百人，冇有勝算。但他們用弓箭、用石頭、用一切可用的東西，拖延了追兵的時間。
最後，當其他人都爬上了山頂，虞野才帶著剩下的三個人撤退。
他們損失了七個人。
“將軍……“副將看著山下的屍體，眼眶紅了。
“記住他們，“虞野說，“但不要哭。哭冇用，記住纔有用。“
他們繼續趕路。
---
第七天，他們終於看到了黃河。
那是北燕和大周的分界線，過了黃河，就是中原。
但黃河冇有結冰，水流湍急，無法直接渡過。
“找渡口，“虞野說。
他們沿著河岸走了兩天，終於找到一個隱蔽的渡口——一個小漁村，有幾條破舊的渡船。
“能載我們過去嗎？“虞野問船伕。
船伕是個老頭，打量著他們。
“你們是北燕的兵？“
“曾經是，“虞野說，“現在隻是想過河的人。“
“過河去大周？“
“是。“
船伕想了想，說：“可以。但價錢貴。“
“多少？“
“每人一兩銀子。“
這是天價。虞野他們冇有那麼多銀子，隻有一些乾糧和武器。
“我們用這些換，“虞野說，“刀、弓、盔甲。“
船伕看了看那些裝備，點頭。
“成交。但一次隻能過十個人，船太小。“
“那就分五次。“
---
渡河花了整整一天。
虞野堅持最後一個走。
“將軍，您先走，“副將說，“我們斷後。“
“不，“虞野說，“我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這是規矩。“
當最後一船人到達對岸時，太陽已經落山。
虞野站在大周的土地上，回頭看著北燕。
那裡是他出生、成長、戰鬥的地方。那裡有他的母親，有他的仇人，有他的一切。
但現在，他離開了。
“走吧，“他對眾人說，“去南方。“
---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