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的話剛說完,車廂內原本破碎的鏡麵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寒光。無數碎片並未墜落,反而違背重力懸浮而起,在空中急速旋轉、拚接,瞬間構築成一座晶瑩剔透卻又森冷刺骨的囚籠,將陳默與昏迷的林風死死困在中央。
“想走?沒那麽容易。”
黑衣人的聲音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忽左忽右,根本無法捕捉他的方位。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囚籠內每一麵鏡子都開始扭曲,鏡中的倒影不再是陳默與林風的簡單映照。鏡中倒影開始脫離鏡麵的束縛,化成液體一般流淌而出,逐漸凝實。
數量源源不斷在增加,眨眼間,囚籠內竟站滿了“陳默”。
他們穿著與陳默一模一樣的衣服,手持一模一樣的斷魂釘,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轍。有的麵露凶光,有的神色焦急,有的眼神空洞。
“殺。”
不知是哪個“陳默”率先開口,緊接著,所有的“陳默”同時動了。他們揮舞著斷魂釘,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撲向真正的陳默。
“該死!”
陳默低罵一聲,一把將昏迷的林風背起,手中的斷魂釘舞得密不透風。他不敢有絲毫留手,每一擊都必須精準地刺向那些“自己”的要害。
“噗!”
斷魂釘刺入一個“陳默”的胸口,對方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詭異地笑了起來,身體瞬間化作一灘銀色液體,順著斷魂釘向陳默的手臂蔓延。
陳默心頭一驚,猛地甩手,將那團液體震散。但更多的“陳默”已經撲了上來,他們的攻擊毫無章法,卻又悍不畏死,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陳默左支右絀,身上很快便多了幾道傷口。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陳默”似乎能預判他的動作,每一次躲避的路線都被精準地封死。
“真假難辨……”陳默一邊格擋,一邊在心中飛速思考。他知道,這些映象雖然逼真,但必定有其弱點。鏡麵映照的是表象,而表象之下,必有本源。
突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的“陳默”在攻擊時,手中的斷魂釘都是漆黑如墨的,唯有他手中的斷魂釘,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青光——那是羅盤碎片賦予的力量。
“原來如此!”
陳默眼中精光一閃,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迎向最近的一個“陳默”。對方的斷魂釘直刺他的咽喉,他卻不閃不避,反而將手中的斷魂釘狠狠刺向對方的眉心。
“噗!”
兩根斷魂釘同時命中目標。那個“陳默”的身體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碎片消散。而陳默的咽喉處,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並未見血。
“果然!這些映象雖然能模仿我的動作,卻無法模仿羅盤的力量!”
陳默心中大定,手中的斷魂釘猛地爆發出耀眼的青光,將整個囚籠照得透亮。他不再去分辨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假的,而是將所有的青光凝聚在斷魂釘上,對著四周的鏡麵囚籠,發出一聲怒吼:
“給我破!”
青色的光波以他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所有的“陳默”映象如同冰雪消融般紛紛破碎,化作漫天光點。
然而,就在囚籠即將破碎的瞬間,一個最為真實的“陳默”卻從光點中衝出,手中的斷魂釘直刺陳默的後心。
“小心!”
一聲微弱的呼喊突然從陳默背後傳來。陳默心頭一跳,猛地轉身,隻見林風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他。
“噗!”
那根漆黑的斷魂釘,深深地刺入了林風的胸膛。
“林風!”
陳默目眥欲裂,手中的斷魂釘猛地刺出,將那個最後的映象徹底粉碎。他一把抱住倒下的林風,看著那不斷湧出的鮮血,心髒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你……你醒了怎麽不躲……”陳默的聲音都在顫抖。
林風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陳默手中的斷魂釘:“因為……隻有我……能分辨……哪個是真的你……”
話音未落,他的手便無力地垂下,頭一歪,再次陷入了昏迷。
“林風!”
陳默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手中的斷魂釘猛地插入地麵。青色的光芒瞬間爆發,將整個鏡獄囚籠徹底撕碎。
煙塵散去,黑衣人早已不見蹤影。陳默背起林風,眼中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他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斷魂釘,又看了一眼遠處黑暗的車廂盡頭,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麽陰謀,我都要你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車廂內回蕩,帶著無盡的憤怒與決絕,向著黑暗的深處,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