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紅兩色光芒在陳默的掌心發生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聲震得他耳膜生疼。然而,更讓他驚駭的是,被夾在中間的林風竟發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一聲低沉陰冷,似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百年前的腐朽與殺意;另一聲則急促而痛苦,充滿了現代人的驚恐與掙紮。
“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林風的喉嚨裏擠出嘶啞的低吼,但緊接著,另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又從他胸腔深處響起:“孽障,本官鎮守此地百年,豈容你這後世殘魂奪舍!”
陳默瞬間明白,林風體內的“巳蛇”印記不僅招來了前世的冤魂,更引發了兩世靈魂的殊死搏殺。此刻,林風的本魂與那前世押運官的殘魂正在他的識海中激烈廝殺,而那張“巳蛇”符紙,便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旦林風的本魂被徹底吞噬,或者前世殘魂被逼入絕境反噬,這具身體都將瞬間崩潰,二人皆亡。
“隻有三分鍾!”陳默看了一眼手中羅盤,指標正瘋狂地在“生”“死”兩門之間搖擺。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一口已到喉嚨間的腥甜,將全部心神凝聚在指尖的斷魂釘上。
他不能強行撕下符紙,那樣會同時切斷兩魂的生機;他也不能袖手旁觀,那樣林風必死無疑。唯一的生機,便是喚醒林風的本魂,讓他在識海中戰勝前世殘魂,奪回身體的主導權。
“林風!聽得到嗎!”陳默大吼一聲,聲音如驚雷般在車廂內炸響,“你的名字是林風!家住城南老街37號!你最愛吃的是街角那家的炸醬麵!你還欠我一頓火鍋沒請!”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羅盤的青光凝聚成一束,透過林風緊閉的眼瞼,強行灌入他的識海。青光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指引迷途的燈塔,試圖在那片混沌的意識海洋中找到林風本魂的位置。
“醒來!林風!你是林風!不是什麽押運官!醒過來!”
陳默的聲音越來越急促,額頭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覺到,林風體內的掙紮越來越劇烈,那張“巳蛇”符紙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猩紅的血絲順著林風的額頭緩緩流下,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是……林風……”林風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瞼下的眼球瘋狂轉動。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卻閃爍著一絲清明的光芒。
“對!你是林風!”陳默大喜過望,手中的斷魂釘猛地刺向林風眉心的“巳蛇”符紙,“現在,把那個老東西趕出去!”
林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那前世押運官的殘魂顯然察覺到了危機,瘋狂地催動符紙的力量,試圖徹底吞噬林風的本魂。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林風右眼中的清明光芒驟然大盛,猛地將左眼中的黑暗逼退。
“給我滾!”
一聲怒吼從林風口中發出,這一次,聲音中再無半點蒼老與陰冷,隻剩下純粹的憤怒與決絕。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陳默刺來的斷魂釘,卻並未阻擋,反而借著這股力量,狠狠地撞向了自己的眉心。
“噗!”
斷魂釘刺破了“巳蛇”符紙,也刺破了林風的麵板。一股黑紅色的血箭猛地噴射而出,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一道半透明的清朝官服虛影被硬生生地從林風體內逼出,重重地摔在車廂地板上,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林風身體一軟,重重地倒在陳默懷中,氣息微弱,但那雙眼睛,卻終於恢複了屬於“林風”的清澈。
“火鍋……我請……”他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隨後便徹底昏死過去。
陳默長舒一口氣,手中的羅盤終於停止了顫抖,穩穩地指向了“生”門。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放鬆,車廂盡頭的黑暗中,卻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鼓掌聲。
“精彩,真是精彩。”
一個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能解開‘巳蛇’的封印。”
陳默猛地抬頭,隻見黑暗中,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身影緩緩走出,手中把玩著一枚與他手中一模一樣的羅盤碎片,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你是誰?”陳默警惕地將林風護在身後,手中的斷魂釘再次緊握。
“我是誰不重要,”那人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林風身上,“重要的是,你們以為喚醒了他,就能逃出生天?殊不知,這纔是真正的開始。”
話音未落,車廂內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四周的鏡麵開始瘋狂碎裂,無數道黑影從鏡中爬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陳默握緊手中的斷魂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真正的惡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