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深處,天地熔爐早已化作一片焦黑的廢墟。陳默的身軀在“造化之火”中燃盡,隻餘一顆心髒化作的嬰兒,被蘇清月裹在懷裏,沉沉睡去。
風雪漸歇,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腳下凍土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無數道裂紋如蛛網般在廢墟上蔓延,幽幽的藍光從地底縫隙中滲出,彷彿地獄睜開的眼睛。
蘇清月警覺地停下腳步,還未及反應,腳下凍土轟然崩塌。她身形一晃,險險穩住身形,隻見那片焦土之下,竟緩緩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圓形紋路。紋路由暗紅色的石塊拚成,形如旋渦,中心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歸墟”。
“歸墟……”蘇清月瞳孔微縮,心髒猛地收縮。這個名字,曾在陳默爺爺的筆記殘頁中出現過,字跡潦草而驚恐:“四凶非生,乃‘墟’之穢氣所化。墟門一日不封,凶祟生生不息。”
話音未落,旋渦中心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吼——”
一聲沉悶而充滿惡意的低吼,彷彿從遠古的深淵傳來,直接撞擊在蘇清月的腦海。緊接著,一股粘稠的黑霧如活物般湧出,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蒼白的手臂,指甲漆黑如鐵,瘋狂地抓撓著地麵,試圖攀上人間。
“它們……還沒死透!”蘇清月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抱緊懷中的嬰兒,踉蹌著後退幾步,腳後跟卻踢到了一塊碎石。
就在此時,懷中的嬰兒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清澈如洗,卻倒映出一片燃燒的星海。他似乎對眼前的恐怖景象毫無懼意,反而伸出小手,輕輕指向廢墟中那四枚黯淡無光的山海印。
“嗡——”
四枚印璽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突然劇烈顫動起來,竟化作四道流光,如倦鳥歸林般,瞬間沒入嬰兒眉心。
“轟——”
一道金色屏障從嬰兒體內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黑霧如雪遇沸湯,發出“滋滋”的慘叫聲,迅速退縮回地底的裂縫中。旋渦緩緩閉合,隻留下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碑,孤零零地立在廢墟中央,碑上刻著一行血淋淋的字:“墟門已醒,萬靈當祭。”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走上前撿起石碑。指尖觸碰到石碑的瞬間,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力量彷彿要鑽入骨髓。
她低頭看向懷中的嬰兒,輕聲說道:“陳默,看來我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風雪中,一道黑影悄然掠過山巔,帶起一陣積雪崩落。
那人戴著青銅麵具,手中握著一卷殘破的羊皮地圖,目光死死盯著蘇清月離去的方向,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歸墟已啟,聖子降世。”黑影低聲念道,聲音沙啞如磨砂,“傳令下去,重啟‘山海祭’,不惜一切代價,奪回聖子與石碑。”
昆侖的風雪再次呼嘯,掩蓋了所有的痕跡。而在遙遠的北極冰原之下,那座被陳默和蘇清月以為已經崩塌的地下洞穴中,熔爐的餘燼裏,一枚小小的、金色的星辰印記,正隨著地脈的律動,緩緩閃爍,彷彿一顆正在複蘇的、冰冷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