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地板傳來一聲極輕的異響。
不是燕遲的腳步。燕遲走路像貓,從不會這樣笨拙拖遝。
深夜異動
阿寧猛地睜眼。
幽藍人魚燈光線下,床帳外一道黑影正貼著地麵蠕動。無頭,四肢貼地,像隻被活剝的蛙,手中握著一柄淬了暗毒的短刃。
長生會。
他們竟真的摸上了山。
恐懼瞬間攥緊心臟,勒得他喘不上氣。他想張口,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本就不是天生啞巴,隻是那些年被打罵、被拋棄、被當作祭品,嚇得再也不敢出聲。
隻有在燕遲身邊,他才偶爾敢漏出一兩聲細弱的氣音。
黑影冇把一個孩子放在眼裡,如壁虎般攀上床沿,短刃直刺他咽喉。
隻要得手,美人山的王必定發狂,他們便可趁亂破山。
刀尖距眉心隻剩三寸。
阿寧手腕上的人魚筋紅繩驟然滾燙,如燒紅烙鐵烙進皮肉。
一股力量從血脈裡炸開。
他不知哪來的膽子,猛地偏頭,同時抓起床下那柄燕遲給他的小手槍,閉眼扣動扳機。
“砰!”
子彈偏斜,擊碎瓷瓶。
槍聲刺破深夜,如驚雷炸響。
誰敢動我的東西
下一刻,整間屋子溫度驟降。
暖意散儘,隻剩冰窖般的寒。
燭火齊齊翻卷,化作詭異幽紫。
“誰給你的膽子,碰我的東西。”
聲音不是從門口來,是從四麵八方壓下來。
那黑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瞬間乾癟、發黑、龜裂,如被抽乾所有精血,“嘩啦”一聲散成一灘黑灰。
阿寧握槍的手劇烈顫抖,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一道高大身影從天花板陰影中緩緩落下。
燕遲披著黑色睡袍,腰帶鬆鬆繫著,臉色蒼白,眉眼間是未醒的倦意。
可那雙眼睛,已徹底化作金色豎瞳,怒火如地獄烈焰,幾乎要將整座山焚燒。
他看都冇看地上灰燼,目光死死釘在阿寧身上。
“受傷了?”
聲音沙啞,壓抑著即將崩裂的瘋狂。他一步跨到床邊,手指捏住他下巴,粗暴地左右檢查,確認冇有傷口後,那股滔天戾氣才稍稍收斂一絲。
“隻是嚇到了?”
指尖按在他瘋狂跳動的頸動脈上,力道重得讓他微疼。
阿寧眼眶一熱,眼淚無聲滾落。不是委屈,是後怕。
燕遲眼神一暗,忽然俯身,將他從被窩裡狠狠撈起,緊緊按進懷裡。
“冇事了。”
他的聲音貼著耳廓,冷檀香味濃烈得令人安心,“幾隻臭蟲,翻不起浪。”
窗外立刻傳來連片淒厲慘叫。
潛伏在外的長生會成員,正被看不見的力量生生撕碎。
阿寧縮在他懷裡,聽著外麵的血腥,卻隻覺得安穩。
這世上最凶的怪物抱著他,再冇有什麼能傷他分毫。
同命契成
燕遲單手抱著他,淩空一抓,那柄毒刃自動飛回掌心。
他看了眼刀鋒,冷笑一聲,指尖輕碾,精鋼利刃化作鐵屑簌簌落地。
“阿寧。”
他捧起少年的臉,強迫他望著自己那雙非人的眼。
“你是我的私有物。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死,也必須我點頭。”
他低頭,在他光潔額頭狠狠一咬。
不出血,卻留下一排清晰牙印——
那是山大王的烙印,是獨占,是宣告,是此生此世,誰也不能碰。
“下次再敢自己拿槍對著外人,我就把你鎖在箱子裡,半步不準離開我。聽懂了嗎?”
阿寧埋在他胸口,氣息微顫,終於擠出一聲細得幾乎聽不見的迴應:
“……懂了,大王。”
窗外慘叫漸息。
美人山重歸死寂。
隻有人魚燈幽幽亮著,守住這一室詭異又安穩的溫柔。
第4章 地牢觀刑,誰敢動他試試
晨光透過雲海,漫進聽雨閣。
阿寧是被手腕上一陣灼痛驚醒的。
不是皮肉發炎,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燙,像有一縷火,在血管裡靜靜燒著。
他猛地掀開被子,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昨夜那根係在腕上的人魚筋紅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紅符文,深深烙在皮肉間,微微凸起,像一條沉睡的小蛇,盤踞在他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