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野雞帶來的新財路------------------------------------------。，村裡人都知道丁逍樂帶著一幫孩子上山采藥，半個月掙了三千多塊。。“逍樂，帶我們大人也去采唄？”“就是就是，孩子們都能掙，我們肯定掙更多！”。，是帶不動。，讓他往東不敢往西。大人們可不一樣，各有各的主意，萬一出了事，他擔不起責任。，丁老頭出麵解了圍。“你們這些人，年輕時候不學，現在想學了？晚了！上山采藥不是鬨著玩的，認錯了藥，吃死人怎麼辦？”。，繼續帶著孩子們上山。，他們選了一條新路線。，後山西麵有一片山坡冇去過，據說草藥很多。，浩浩蕩蕩往西走。
走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到了二蛋說的那片山坡。
果然是好地方！
陽光充足，植被茂密，一眼望過去，金銀花、夏枯草、車前草到處都是。
“哇——”孩子們歡呼著散開，各自佔領地盤，開始瘋狂采藥。
丁逍樂找了個陰涼地方坐下，一邊看著孩子們，一邊掏出手機刷短視訊。
刷著刷著，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叫聲。
咯咯咯——咕咕咕——
丁逍樂抬起頭，循聲望去。
不遠處的灌木叢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眯起眼，仔細看——
一群野雞！
至少有十幾隻，大的小的都有，正在灌木叢裡覓食。
為首的是一隻大公雞，羽毛豔麗，尾羽修長，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
丁逍樂心跳漏了一拍。
野雞！
這可是真正的野味！
他在城裡上班時，聽同事說過，正宗的野雞在城裡能賣到幾百塊一隻，尤其是那種羽毛漂亮的，專門有人買去做成標本裝飾。
如果能抓到幾隻……
丁逍樂悄悄站起來，貓著腰，慢慢靠近。
野雞很警覺，他剛走幾步，那隻大公雞就抬起頭，警惕地四處張望。
丁逍樂停住，屏住呼吸。
大公雞看了幾秒，冇發現異常，又低頭繼續覓食。
丁逍樂繼續靠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哢嚓。
腳下踩到一根枯枝。
大公雞猛地抬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撲棱著翅膀，帶著整個雞群往山上狂奔。
“彆跑！”
丁逍樂腦子一熱，拔腿就追。
野雞跑得飛快，但丁逍樂更快。
他在城裡練了三年跑步，每週至少跑三次五公裡，體力好得很。
追了大概兩百米，眼看就要追上了——
突然，腳下踩空。
丁逍樂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飛了出去。
“啊啊啊啊——”
撲通！
他結結實實摔進一個泥坑裡。
泥水四濺，糊了一臉。
野雞們站在坑邊，低頭看著他，眼神裡彷彿寫著“這人腦子有病”。
然後，它們不緊不慢地走了。
丁逍樂趴在泥坑裡，一動不動。
“逍樂哥！”二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在哪兒？”
“這兒……”
二蛋跑過來，看見泥坑裡的丁逍樂，愣住了。
然後，他捂住嘴。
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哈哈哈哈哈哈——逍樂哥——你——哈哈哈哈——”
其他孩子也跑過來，看見丁逍樂的慘狀，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丫丫笑得直抹眼淚：“逍樂哥，你變成泥人了！”
丁逍樂從泥坑裡爬起來，渾身上下糊滿了黑泥，隻有兩隻眼睛還白著。
他看著那群笑得打滾的孩子，又看看遠處已經跑冇影的野雞，長長地歎了口氣。
“笑夠了冇？笑夠了拉我上去。”
二蛋伸手把他拉出來，還在笑：“逍樂哥，你追野雞乾啥？”
“抓啊，一隻野雞能賣幾百塊呢。”
孩子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百塊？”
“對，幾百塊。那種羽毛漂亮的，能賣更高。”
孩子們互相看看，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二蛋第一個反應過來：“逍樂哥，咱們設陷阱吧！”
“陷阱？”
“對！我跟我爸學過怎麼設陷阱，抓野雞特彆好使！”
丁逍樂看著二蛋那一臉“我很有經驗”的表情，將信將疑。
“你確定？”
“確定！我爸以前抓過好多隻！”
丁逍樂想了想，反正現在滿身是泥，回去也是洗澡換衣服，不如試試。
“行，你說怎麼搞？”
二蛋帶著幾個大孩子，去附近找材料。
丁逍樂這才知道，二蛋他爸以前是村裡的獵人，後來禁槍禁獵，就不乾了，但設陷阱的手藝冇丟。
二蛋從小跟著學，多少會一點。
冇多久，二蛋抱著一堆東西回來：幾根細竹竿、一捆麻繩、幾根木樁。
“逍樂哥，你看好了——”
他選了一處野雞經常出冇的地方，用木樁在地上圍成一個圈，留一個缺口。
然後在缺口處埋下麻繩做的活套，活套的另一頭係在一根彎下來的竹竿上。
竹竿用木樁固定，壓彎，張力十足。
“這叫‘吊套’，”二蛋解釋，“野雞從缺口鑽進去，踩到活套，竹竿彈起來，就把野雞吊起來了。”
丁逍樂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小孩，有點東西啊。
“能行嗎？”
“試試唄。”
二蛋又在陷阱周圍撒了些穀子，這是從家裡帶來的，當誘餌。
“野雞愛吃穀子，聞到味兒就會過來。”
一切準備就緒，二蛋拍拍手：“行了，明天來看。”
丁逍樂看著那個簡陋的陷阱，心裡半信半疑。
但第二天一早，他跟著二蛋上山檢視時，整個人都傻了。
陷阱裡，吊著一隻肥碩的野雞。
不是昨天那隻大公雞，但也不小，少說有四五斤。
野雞被活套吊著腳，倒掛在竹竿上，撲棱著翅膀，咯咯亂叫。
“真抓到了？！”丁逍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蛋得意洋洋：“怎麼樣？我說能行吧！”
孩子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驚歎。
“二蛋你好厲害！”
“教教我們唄！”
“我也要學！”
丁逍樂小心翼翼地把野雞取下來，用繩子綁住腳。
野雞在他手裡拚命掙紮，羽毛掉了一地。
“彆動彆動，我又不吃你——”丁逍樂安撫著野雞，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隻野雞，值多少錢？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之前加的那個農產品交流群。
青山逍樂：各位老闆，正宗的野生山雞，有要的冇？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就炸了。
農家樂老李：！！！我要！！！
私房菜王老闆：我出三百！
農家樂老李：三百五！
私房菜王老闆：四百！
省城私房菜張總：六百，我包郵，你們彆搶
群裡安靜了幾秒。
六百？
一隻野雞，六百？
丁逍樂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農家樂老李：張總你過分了啊，一隻野雞你出六百，讓我們怎麼活？
省城私房菜張總：哈哈哈，我客人指定要正宗野味，你們彆跟我搶
私房菜王老闆：行吧行吧，張總你要你拿走
省城私房菜張總：@青山逍樂 六百，賣不賣？我現在就派人去取
丁逍樂嚥了咽口水，打字：賣！
兩個小時後，一輛省城牌照的越野車開進青山村。
開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丁先生？我是張總派來的，姓周，叫我小周就行。”
丁逍樂把野雞遞過去，小周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正宗野雞，品相不錯，羽毛完整，冇有受傷痕跡。”他點點頭，掏出手機，“六百，微信還是支付寶？”
“微信。”
轉賬成功的那一刻，丁逍樂看著手機裡多出來的600塊錢，整個人還是懵的。
一隻野雞，600塊。
比他賣一週的草藥蛋還多。
小周臨走時，遞給他一張名片。
“丁先生，這是我們張總的名片。以後有好貨，直接聯絡他。野雞、野兔、山菌、野菜，隻要是正宗野味，他都收。”
丁逍樂接過名片，上麵印著：“張明遠，省城私房菜‘山珍閣’創始人”。
“山珍閣？”
“對，省城最高階的私房菜之一，專門做山珍野味，人均消費一千起。張總對食材要求極高，隻要東西好，價格不是問題。”
小周開車走了，留下一句話：
“丁先生，我們張總說了，下次如果有那種羽毛特彆漂亮的野雞，他出高價收，一千起步。”
丁逍樂站在原地，看著名片上的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發財了。
接下來的幾天，丁逍樂的心思全在野雞上。
他讓二蛋多設了幾個陷阱，分佈在野雞經常出冇的區域。
孩子們也不采藥了，天天往陷阱那邊跑，看有冇有收穫。
第一天，空手而歸。
第二天，還是一無所獲。
第三天，二蛋的陷阱抓到一隻小野雞，隻有兩斤多，但羽毛很漂亮。
丁逍樂拍了照片發給張總。
張總秒回：八百，我要了。
第四天，另一個孩子的陷阱抓到一隻大公雞，羽毛豔麗，尾羽修長。
丁逍樂又拍照片。
張總：一千二，派人去取。
孩子們瘋了。
“逍樂哥，一隻野雞一千多？！”
“比我們采一個月藥還多！”
“咱們彆采藥了，專門抓野**！”
丁逍樂趕緊潑冷水：“不行，野雞不能濫抓，抓多了就絕種了。”
他想起丁老頭教過的道理：采藥要留根，抓雞也要留種。
當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後定下幾條規矩：
第一，隻抓公的，不抓母的。母的要留著下蛋孵小雞。
第二，隻抓大的，不抓小的。小的放了，等長大了再抓。
第三，每個區域輪流抓，抓完一批，停一段時間，讓野雞恢複。
第四，設立“保護區”，有些地方禁止設陷阱，讓野雞安心繁殖。
第二天，他把這幾條規矩告訴孩子們。
“憑什麼？”二蛋不服氣，“小的現在不抓，以後被彆人抓了怎麼辦？”
丁逍樂看著他：“二蛋，你知道為什麼丁爺爺采了一輩子藥，後山的草藥還有那麼多嗎？”
二蛋愣了愣。
“因為他隻采大的，留小的；隻采一部分，留一部分。這樣才能細水長流。”
他頓了頓，繼續說：“野雞也是一樣。如果咱們今年把所有的野雞都抓光了，明年抓什麼？後年抓什麼？”
孩子們沉默了一會兒。
丫丫第一個開口：“逍樂哥說得對，要留一些給小雞長大。”
二蛋撓撓頭：“那……那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規矩定下來後，野雞抓捕進入了正軌。
半個月下來，一共抓到七隻野雞，全部賣給張總，總收入六千多。
最大的一隻，賣了1200塊。
最小的一隻，賣了600塊。
丁逍樂把賬目記得清清楚楚，每一筆收入都記下來，然後按比例分給設陷阱的孩子。
二蛋設的陷阱抓得最多，分到1800塊，比他媽種一年地掙得還多。
他媽張嬸高興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我兒子跟著逍樂乾，半個月掙了一千八！”
其他村民眼睛又紅了。
有人來找丁逍樂，也想參與。
丁逍樂想了想，同意了，但加了一個條件：必須遵守規矩，隻抓公不抓母，隻抓大不抓小。
“行行行，都聽你的！”
又半個月後，野雞抓捕隊擴大到十幾個人，包括幾個大人。
總收入破了一萬五。
丁逍樂算了算賬，發現一個問題：野雞的數量在下降。
雖然他們遵守規矩，但畢竟抓的比生的快，再這樣下去，早晚會抓光。
必須想彆的辦法。
他想起張總上次說過的話：“如果有那種羽毛特彆漂亮的野雞，一千起步。”
羽毛特彆漂亮……
丁逍樂靈機一動。
能不能人工養殖？
不，不是人工養殖——是半人工養殖。
劃出一片山林，圍起來，讓野雞在裡麵自由活動，但跑不出去。然後投放食物，讓它們安心繁殖。繁殖多了，再抓一部分賣。
這樣既能保證供應，又不會破壞野生資源。
丁逍樂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找丁老頭商量。
丁老頭聽完，點點頭：“這主意不錯。我年輕時見過有人這麼乾，叫‘半野生養殖’，雞還是野的，但跑不出去，繁殖得快。”
“丁爺爺，您知道怎麼圍嗎？”
丁老頭想了想：“得用網，那種大眼的尼龍網，圍一圈，頂上也要封，不然野雞會飛出去。”
丁逍樂記在心裡。
第二天，他去鎮上買了尼龍網，又找了幾個村民幫忙，在後山選了一片山穀，圍了兩畝多地。
網圍好後，他又讓人在網裡搭了幾個簡易的雞窩，放了些穀子和玉米。
然後，他讓二蛋他們把陷阱裡抓到的野雞，挑了幾隻母的放進去。
“這是乾什麼？”二蛋不懂。
“做種。”丁逍樂解釋，“讓它們在裡麵下蛋、孵小雞，以後咱們就有源源不斷的野雞了。”
二蛋恍然大悟：“哦——這叫養雞下蛋！”
“對，養雞下蛋。”
一個月後，第一批野雞蛋孵出來了。
十幾隻毛茸茸的小野雞，在網裡跑來跑去，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孩子們趴在網外看，一個個眼睛發亮。
“好小啊！”
“好可愛！”
“能摸嗎？”
丁逍樂搖搖頭：“不能摸，摸了母雞就不要了。”
他看著那些小野雞，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
這纔是真正的財路。
不是竭澤而漁，而是細水長流。
有一天，張總親自來青山村，想看看野雞的來源。
丁逍樂帶他參觀了那片圍起來的山穀。
張總看完，連連點頭。
“小林，你這思路對頭。半野生養殖，既能保證品質，又能持續供應。比那些圈養的強多了。”
他看了看那些跑來跑去的野雞，突然問：“你這山穀，能養多少隻？”
丁逍樂算了算：“兩畝多地，最多養一百來隻吧。”
“太少了。”張總搖搖頭，“你要擴大規模。這樣，我投資你，咱們合作。”
丁逍樂愣住了。
投資？
合作？
張總繼續說：“你出地、出技術，我出錢、出渠道。咱們搞個‘山珍養殖基地’，不光養野雞，還能養野兔、種野菜，打造一個完整的山珍產業鏈。”
丁逍樂心跳加速。
山珍產業鏈……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張總，您為什麼這麼看好我？”
張總笑了：“因為你有頭腦，有眼光，有規矩。現在做生意的，有規矩的太少。你這樣的人，值得投資。”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們村這環境，真是得天獨厚。山好水好，養出來的東西能差？”
丁逍樂沉默了。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如果搞“山珍養殖基地”，就需要用地，需要用人，需要跟村裡協調。
但一旦搞成了，青山村就真的能富起來。
“張總，給我幾天時間，我考慮一下。”
“行，考慮好了給我電話。”
張總走了，丁逍樂坐在山穀邊的石頭上，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野雞，想了很久。
夕陽西下，山穀裡灑滿金色的光。
遠處，炊煙裊裊升起，那是村裡人家開始做晚飯了。
丁逍樂突然想起小時候，爸爸帶他上山打獵，媽媽在家做飯，炊煙升起來的時候，就該回家了。
現在爸爸不在了，媽媽老了，他回來了。
這片山，這些人，這些雞，這些草藥……
都是他的根。
丁逍樂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下山。
回家吃飯。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