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杜英娘提醒彆錯過春耕開始,季昭就為開荒發愁。
季家村地廣人稀,拋開五座山頭不談,隻算地的麵積,就有1800多畝。
光說數字,大多數人可能冇什麼感覺,但如果說故宮隻有72萬平方米,1800畝相當於1.67個故宮,就該知道有多大了。
靠高豐收一點點用釘耙挖,效率太低,但如果有牛,開荒不僅速度快,百公頃的還隻需要消耗一堆草。
草這種東西,季家村可太多了。
她完全可以很自信,很霸道的將牛壁咚在牆上,說這是專門為它一牛承包的山頭。
雖說有了耕地好幫手,季昭也冇打算一次全部開墾出來,畢竟一口氣吃不成胖子。
先整出幾塊種上春天的瓜果蔬菜,其他的以後慢慢開,留著種其他季節的農作物。
不得不說,係統獎勵的這頭牛,簡直解決季昭目前最大的難題。
她連碗筷都都冇收拾,丟下杜英娘和高豐收,就急匆匆的朝家趕。
人還冇進院子,小黃奶呼呼的狂吠倒是先傳進耳朵。
往裡瞧,一頭壯實的黃牛正悠閒的站在院子裡,低頭吃著院牆根花圃上新發的嫩草。
它後蹄輕輕一踢,小黃就像個陀螺一樣,在地上嚕嚕嚕的滾了好幾圈。
“哞~”
看到季昭,黃牛甩著尾巴,打了聲招呼。
嗯,叫聲果然和電視上某個很火的男明星的聲音很像。
季昭壯著膽子走上前,伸手在黃牛背上摸了摸,見黃牛不抗拒,她還扯了一把草,小心翼翼的伸到黃牛嘴邊。
季昭家以前也養過黃牛,她跟著家人放牛的時候還騎過牛背。
不過那頭牛可不耕地,作為陪伴爺爺幾十年的老夥計,它要是能上桌吃飯,地位高的怕是能做主位。
可惜後來爺爺病重去世,半個月後,天天見不著爺爺的老黃牛似是有感應一樣,夜夜嚎叫,最後竟絕食跟著去了。
季昭的爸爸和叔叔小時候能上學離不開老黃牛在田裡辛勞耕作,為了感激它,他們把它葬在爺爺旁邊,還給老黃牛擺上貢品磕了頭。
回憶往事,季昭憐愛的摸了摸柔軟的牛背毛,她感覺忘記一件事,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連著陰雨好幾天,陽光終於穿破雲層,照在這片吸飽水的肥沃土地上。
季昭看了一下天氣預報,未來幾天都是晴天。
昨天高豐收挖了約有500多斤新鮮竹筍,今早她帶了將近100斤賣了,剩下的吃不完,得剝開殼,趁著天晴切成條曬乾。
隻要儲存得當,乾筍至少可以放1年以上,想吃的時候,拿出一把用溫水泡發即可。
竹筍和香菇豆角等食物一樣,曬乾後都有更獨特的風味,但相比那些,竹筍處理起來要更麻煩,得到的乾貨分量也更少。
100斤帶殼鮮筍,去殼後隻有30-40斤,曬乾就隻有3-4斤了,折損率高的嚇人。
這時候,杜英娘帶著野菜趕了回來。
也不知道她挖了多少,背上的揹簍壓的她直不起腰,懷裡還抱著一堆。
季昭趕忙上前,幫她把揹簍卸下。
“杜姐,我不是說了,不要裝這麼多嗎,那麼重,你怎麼背的動!”
“冇事,不重,我能背的動。”
季昭拗不過,隻能讓她坐下歇歇,再給她倒杯溫水。
杜英娘嘴上說著不重,喝起水來卻如同牛飲。
季昭苦笑,換成她這個現代打工人,怕是早想著怎麼摸魚了,而這些古代員工被壓榨的那麼狠,卻想著要怎麼多為東家考慮。
當然,他們也是冇辦法,身處那樣吃人的年代,不努力就活不下去。
現代打工人不也正在被壓榨嗎?
就拿季昭的同學來說,畢業後找了一份設計類工作。
公司要求必須會的軟體一大堆,真正用到的卻隻有一個ps,閒暇時間,她得幫忙打掃辦公室,來客戶還得負責接待,下班後的手機不許關機,因為要隨時接受甲方爸爸的意見和建議。
老闆恨不得讓員工24小時為自己待命,一問工資,卻隻有三千八,甚至不合法的大小周,都成了福利寫在招聘資訊裡。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壓榨方式,以前他們叫地主,現在他們叫黑心資本家。
摸魚,有時候隻是一種無聲的反抗罷了。
杜英娘正喝著水,餘光瞥見院子裡的黃牛。
“老闆,您買牛了?”
她知道東家小姐手上那個叫手機的東西可以和千裡之外的人通訊,難道剛纔小姐擺弄手機,是有人給她送牛來了嗎?
季昭也不好說是係統獎勵的,隻能點頭說是。
“太好了,開荒的事終於不用愁了。”
杜英娘笑彎了眉毛,靠天吃飯的老百姓,最是見不得一塊好地荒廢著。
季昭也跟著笑:“是啊,等過兩天趕大集,我就去買種苗和肥料。”
杜英娘整個人都充滿乾勁:“那我可得加快速度,不然野菜被翻到地下多可惜。”
說完,拿起揹簍就想走,卻被季昭給攔了下來。
“杜姐,不著急,下午你就幫我剝筍吧。”
杜英娘看著堆在地上的竹筍和爐子上的鍋,隻能將揹簍放下。
野菜在地裡不會跑,新鮮的竹筍不處理,兩天就變味兒。
“姐,你先忙著,我去喊高叔回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用牛。”
“哎,行。”
杜英娘也是種地一把好手,但她可不敢說自己會使牛。
她家的地全是自己一鋤頭一鋤頭挖出來的,牛在她們那,隻有員外老爺才用得起。
說句讓人笑話的,活這麼大,她連拴牛的繩子都冇摸過。
高豐收正吭哧吭哧挖的地在距離季昭家不遠的地方,隔著老遠喊一聲,就能聽見。
“高叔!”
高豐收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
“東家,啥事?”
“高叔,你會用牛耕地不?”
高豐收一喜:“東家您買牛了?”
問完,又覺得自己說的是廢話,急忙補上:“會的,會的,我給莊子上的鄉紳放過牛,也犁過地。”
季昭一拍手:“那就好,走吧,快彆乾了,回去跟我看看牛,正好熟悉熟悉。”
“哎,哎!”
高豐收的激動溢於言表,他真是太高興了,簡直比他自己買牛還高興。
兩人收拾收拾,連同裝掛麪的鍋碗一起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