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山村出了個大官 > 第70章

第70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汽車碾過碎石路的聲響格外刺耳,車窗外的樹木飛快向後掠去,徐慎坐在車後座,他的指尖劃過資料夾裡的種植台賬,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記錄著固源村近三年的土地種植情況。

“徐主任,前麵就快到固源村地界了,路要開始不好走了。”司機老李踩了腳剎車,車速緩緩降了下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徐慎,“這路是出了名的難走,去年鄉裡想撥款修,後來不知怎麼就擱下了。”

話音剛落,車身猛地往下一沉,徐慎手裏的資料夾差點脫手。他扶住前排座椅靠背,才穩住身形,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顛簸的節奏晃動。窗外的景象漸漸變了,平整的田埂變成了坑窪的土路,偶爾能看到幾間土坯房。

“李師傅,就在前麵那片楊樹林停一下吧。”徐慎忽然開口,目光落在不遠處聚集的幾個身影上。那裏有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下坐著五六個大爺,正湊在一起抽著旱煙,手裏的煙桿在鞋底磕出劈啪聲。

老李把車停在樹蔭裡,徐慎解開安全帶:“我先往前走幾步,到村口再跟你碰頭。”

“成,”老李點點頭,“這路不好開,我慢慢悠悠跟在後麵。”

徐慎整了整衣角,順著土路朝老槐樹下走去。剛走近就聞到一股混合著煙草和泥土的氣息,大爺們的談話聲隨風飄過來,多半是些家長裡短。

“大爺們,忙著呢?”徐慎臉上堆起隨和的笑,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挨個給大爺們遞過去,“抽根煙,打聽個事兒。”

有個穿藍布褂子的大爺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眯著眼打量他:“小夥子麵生得很,不是咱村的吧?”

“不是,我是青山村的,”徐慎半蹲下來,幫旁邊一個大爺點上煙,“來固源村走個遠房親戚,姓趙,聽說住得離河不遠。您幾位知道村裏有姓趙的人家嗎?”

這話一出,幾個大爺都愣住了,相互看了看。穿藍布褂子的大爺先開了口:“姓趙的?沒印象啊。”

“可不是嘛,”另一個叼著煙桿的老人接話,“咱固源村住了大半輩子,姓馬的最多,接著是姓牛的,像你說的姓趙的,還真沒聽過。”

“難道是我記錯村子了?”徐慎故作懊惱地拍了下大腿,又把煙盒往大爺們麵前遞了遞,“不過我記得那親戚說離河近,這不瞅著固源村離河最近嘛。說起來,離河近收成肯定好,澆水方便啊。”

穿藍布褂子的大爺嘆了口氣:“方便是方便,可離水近也容易招災。”他往河的方向瞥了眼,那裏隱約能看到一道土黃色的河堤,“就說今年夏秋吧,暴雨連著下了七天七夜,河堤沒扛住,水漫進來的時候,地裡的莊稼轉眼就給淹得隻剩個頂。這下半年就基本啥收成都沒有了。”

“是啊,”旁邊的老人跟著點頭,手裏的煙桿在地上戳了戳,“上麵說給受災補貼,這都快過完年了,錢影子都沒見著。家裏的種子化肥早用完了,再不發下來,今年春播都成問題。”

徐慎眉頭微蹙,順著話頭往下說:“這麼嚴重?我們青山村今年也遭了災,不過補貼下來得快,沒倆月就到賬了。按理說這救災款不該拖這麼久啊。”

“誰說不是呢!”一個戴草帽的大爺猛地提高了音量,“本來我們都把受災的地一尺一尺量好了報上去,結果沒過幾天,鄉裡來個姓孫的,跟村支書、村長嘀嘀咕咕說了半天,回頭就讓我們每戶多報一畝兩畝,連荒坡上的田埂都算進去了。現在倒好,補貼卡在那兒了,改也改不了,發也發不下來!”

“姓孫的?”徐慎心裏咯噔一下,孫福康的名字瞬間冒了出來。難不成這事跟他有關?

“可不是嘛,”戴草帽的大爺啐了口唾沫,“那姓孫的拍著胸脯說沒事,結果呢?坑得咱全村人等著錢買種子!”

徐慎壓下心裏的波瀾,臉上依舊掛著笑:“這麼說我還真是找錯地方了,那我去隔壁村再問問。麻煩幾位大爺了。”

他起身往村口走,身後還能聽到大爺們的抱怨聲。剛走到村口的石橋,就看到老李的車慢悠悠開過來。徐慎拉開車門坐上去,老李瞥了他一眼:“問著啥了?”

“有點眉目,”徐慎望著窗外掠過的土坯牆,“先去村部。”

汽車在坑窪的村道上又顛簸了十來分鐘,遠遠看到一片嶄新的磚房,牆麵粉刷得雪白,門口還立著兩根水泥柱子,跟周圍破敗的民居格格不入。門口掛著塊牌子,寫著“固源村村民委員會”。

“這村部倒是挺氣派。”老李停下車,咂了咂嘴。

徐慎推開車門,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洗牌的嘩啦聲,還夾雜著幾句吆喝。他敲了敲門,裏麵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兒,纔有個腦袋探出來:“你找誰?”

“我是鄉農業辦的,找村支書馬長真。”徐慎亮出工作證。

那人愣了下,趕緊把門拉開。屋裏煙霧繚繞,方桌上散落著撲克牌,四個男人正圍著桌子坐著,手裏還捏著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

“哪位是馬書記?”徐慎掃了一圈。

一個年長點的中年男人站起來,臉上堆起笑:“我就是馬長真,您是?”他的頭髮梳得油亮。

“我叫徐慎,鄉農業辦的,過來核實一下固源村受災補貼的事。”徐慎目光落在牌桌上。

馬長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手裏的牌扔在桌上:“哎呀,徐主任,您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快坐快坐。”他轉頭對其他幾人說,“都收起來,別玩了。”

“不了,”徐慎擺擺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對對對,”馬長真一拍腦門,連忙引著徐慎往裏走,“您看我這,這不快午休了嘛,閑著也是閑著,就跟幾個夥計玩兩把。您抽煙不?”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包中華,遞到徐慎麵前。

“謝謝,不會。”徐慎避開他的手,“我是農業辦副主任,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救災補貼的事。”

馬長真把他領到裏屋的會議室,牆上貼著“固源村三年發展規劃”的標語。他給徐慎倒了杯熱水:“徐主任,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老百姓辛辛苦苦種的地,一場大水全沖沒了,現在就等著這補貼款買種子化肥呢。”

“把其他村幹部都叫進來吧,我需要核實些情況。”徐慎沒接他的話,直接說道。

馬長真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還是轉身出去了。沒一會兒,剛纔打牌的幾個人都進來了。

“這位是村長牛道友,”馬長真指著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介紹,“那是會計馬小兵,還有兩個支委。”

徐慎點點頭,把帶來的資料夾開啟,拿出幾份表格:“這次來,是因為固源村上報的受災麵積有問題。這是你們近三年的耕種麵積台賬和這次報的受災麵積,這裏麵差了160多畝。這麼大的誤差,鄉裡沒法審批撥款。”

牛道友猛地站起來,手裏的搪瓷杯往桌上一墩:“徐主任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上報的麵積都是帶著村幹部一尺一尺量出來的,怎麼可能有問題?”

徐慎抬眼看他:“既然牛村長這麼肯定,那我們就再核實一遍。馬書記,麻煩派兩個熟悉情況的村幹部,跟我去田裏重新測量記錄。”

馬長真連忙打圓場:“徐主任,這都快到飯點了,要不先吃飯?我們固源村釀的米酒,在白湖鄉可是獨一份的,您嘗嘗?”

“吃飯不急,”徐慎合上資料夾,站起身,“救災補貼的事關係到全村百姓的生計,早一天核實清楚,就能早一天把錢發到他們手上這纔是頭等大事。”

馬長真見他態度堅決,隻好喊來兩個頭髮花白的老漢:“這是一隊和二隊的生產隊長,老馬和老牛,村裏的地他們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

兩個老漢拿著捲尺跟在徐慎身後,往村外的田地走去。剛走出村部,就聽到牛道友壓低聲音問馬長真:“咋辦?當初就不該聽那姓孫的瞎忽悠,現在真來人查了!”

“慌什麼!”馬長真瞪了他一眼,“固源村這麼多地,他能一塊塊都量過來?再說了,這可是馬鄉長的老家,我們都是沾親帶故的,他還能真把我們怎麼樣?”

徐慎並不知道身後的嘀咕,他正跟著兩個生產隊長往河堤的方向走。

“徐主任,這邊是一隊的地,”老馬拿著捲尺的一端,遞給徐慎,“從這棵歪脖子柳樹到那邊的電線杆,都是受了災的。”

徐慎接過捲尺,彎腰把另一端遞給老牛,兩個人拉著尺子往前走,他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長度和寬度。“這塊地是誰家的?種的什麼?”

“是馬老五家的,種的玉米。”老馬答道。

“好,玉米,受災麵積三分七厘。”徐慎在本子上記下來,又指著旁邊一塊地,“那塊呢?”

“那是牛家窪的,地勢高,沒淹著。”老牛咂了咂嘴,“當時報的時候,村裡讓連這塊也算上……”

“如實記。”徐慎打斷他的話,“沒受災的就標清楚,不要算進去。”

兩個生產隊長對視一眼,沒再說話,隻是默默地跟著測量。太陽漸漸西斜,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徐慎的襯衫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手裏的筆記本也沾了不少泥點。他們從村西頭的河灘地量到村東頭的坡地,每塊地都問清楚所屬農戶和種植作物,遇到有爭議的地方,還特意找到地塊的主人核實。

等到最後一塊地測量完畢,天已經擦黑了。遠處的村莊亮起了燈火,零星的狗叫聲順著風飄過來。徐慎整理著手裏的記錄,算出的總麵積比上報的少了整整173畝,其中有60多畝根本沒受災,還有110多畝是虛報了麵積。

回到村部時,馬長真和牛道友還在等著,桌上擺著幾個菜,旁邊放著瓶米酒。見徐慎進來,馬長真趕緊站起來:“徐主任,可算回來了,快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徐慎擺擺手,把測量記錄放在桌上:“馬書記,牛村長,你們先看看這個。”

馬長真拿起記錄,越看臉色越白,最後把本子往桌上一扔:“這……這肯定是下麵的人測量的時候看錯了,纔有這麼大誤差。”

“誤差?”徐慎的聲音冷了下來,“牛村長剛才說,是帶著村幹部一塊測量的,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誤差?而且這60多畝根本沒受災的地,又是怎麼回事?”

馬長真和牛道友都閉了嘴,會議室裡隻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徐慎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這些資料如果報上去,審計通不過是小事。‘虛報救災款’可是違紀行為,輕則通報批評,取消村裡所有評優資格,重則會影響你們個人的晉陞,甚至可能追究責任。”

“徐主任,這事不怪我們啊!”牛道友急了,猛地站起來,“我們本來是如實上報的,上次鄉裡來個姓孫的幹事,說多報點沒事,還說馬鄉長回老家的時候讓我們多提提他多美言幾句。對了,他叫孫福康!”

“老牛!”馬長真連忙拉了他一把,卻已經晚了。

徐慎心裏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不動聲色地說:“馬鄉長也一直很關心老家的救災情況,特意囑咐要儘快把補貼發下去。可你們這麼一弄,補貼卡在鄉裡,全村人都等著錢用。真要是因為這事出了問題,馬鄉長臉上掛不住,你們覺得他會怪誰?”

馬長真的額頭滲出冷汗,搓著手說:“徐主任,您看這事……我們也是一時糊塗,您可得幫幫我們。固源村的老百姓是無辜的啊。”

徐慎看火候差不多了,放緩了語氣:“我會把這次重新測量的資料包給鄉財務,儘快審批。你們現在要做的,是配合把真實的受災麵積統計好,通知到每家每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補貼發放前,我會讓人把核實後的受災麵積和補貼金額在村裡公示三天,村民有異議可以隨時到農業辦核對。公示沒問題的話,補貼直接打到農戶的社保卡上,不經過村裡轉賬。這樣一來,你們不用擔虛報的風險,還能落個公開公正的名聲,老百姓也能早點拿到錢。”

馬長真和牛道友對視一眼,連忙點頭:“全聽徐主任的!全聽您的!”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徐慎收拾好記錄,起身往外走。

“徐主任,吃了飯再走吧!”馬長真挽留道。

“不了,還有材料要整理,早點弄完才能早點撥款。”徐慎擺擺手,和老李匯合。

剛上車,馬長真就拎著兩個大袋子跑過來,往後備箱塞:“徐主任,這是我們村自己種的花生和紅薯,還有兩瓶米酒,您帶回去嘗嘗。給馬鄉長也帶一份,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徐慎想拒絕,老李卻在旁邊說:“拿著吧,這是老鄉的心意。”

車開出固源村,徐慎看著窗外漆黑的田野,後備箱裏的土特產沉甸甸的。他忽然想起他在青山村的時候,王秘書他們下鄉李建國也是這樣,車後備箱也總是塞滿這些東西。

“李師傅,這些東西怎麼處理?”徐慎問道。

老李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這些土雞土鴨、花生紅薯看著不值錢,但你不收,他們心裏不踏實,總覺得是不是哪裏沒做好。”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一般來說,下鄉帶回來的東西,自己留一份,司機一份,部門領導一份,書記鄉長各一份,剩下的就送到食堂,給大家改善夥食。我這份就不用了,家裏啥都有。”

“那怎麼行,您跑了一天也辛苦了。”徐慎說,“待會兒留一份在您車上,剩下的我帶回去,明天分給大家。”

汽車在夜色中顛簸著往鄉政府趕。徐慎靠在座椅上,腦子裏反覆想著孫福康的事。他這麼做,到底是自己的主意,還是受了馬鄉長的暗示?如果真是前者,必須嚴肅處理;如果是後者……徐慎皺起眉頭,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車到鄉政府時,已經快十一點了。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值班室還亮著燈。徐慎拎著東西下車,老李說:“徐主任,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

“你也早點回去。”徐慎點點頭,看著汽車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院子裏,秋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固源村的問題解決了,但孫福康的問題該怎麼處理,還得好好琢磨琢磨。徐慎深吸一口氣,轉身往辦公樓走去,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等著他去整理那些資料和材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