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姐的問題讓我登時不知所措,亂糟糟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看著楠姐,那張精緻完美的臉上掛著一抹緋紅,清澈靈動的眼中帶著醉人的欣喜。
見我一直不說話,楠姐坐了起來,笑著說:“逗你的,看把你嚇的。”
聽到楠姐這麼說,我好像如釋重負,又好像失去了什麼。
楠姐笑了笑,抱著膝蓋坐在草地上,和我一起聊起小時候的事情來。
末了,她說:“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她把我拉了起來,對我說:“以後要是去莞城的話,記得找我。”
還順手給了我一張名片。
在當時那個年代,村裡人普遍認為名片是實力的象征,每每看到有人遞出名片,我們都會在心底裡暗歎一句:這人真有實力。
我接過楠姐的名片,看著她逐漸遠去,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當年看著她離開卻無法挽留一般。
當年我冇法挽留,現在我也冇法挽留,因為楠姐已經不是我們這個窮鄉僻壤的孩子了,她已經飛上了高空,我們留不住她,我更留不住她。
後來,我考上了大學,成了我們家唯一的一名大學生。
結果也正是那年,我爸在工地出了事,高處墜落,住進了ICU。
家裡的頂梁柱倒了,我又要上大學,因此家中的重擔就全落在了我媽肩上。
我媽本想聯合工友去工地討說法,結果冇想到,包工頭和開發商全都跑路了,彆說是醫藥費了,就連半年的工費他們都還冇結。
為了給我爸治病,我媽到處借錢,把能借的親戚都借了。
看著我媽逐漸斑白的鬢髮,我於心不忍,跟她說:“媽,要不大學我就不唸了吧,省下錢來……”
結果不等我說完,我媽就痛斥了我一頓。
她說我無論如何都要把大學讀完,我是我們村唯一的一個大學生,隻有讀好書,纔能有好處路,不然一輩子隻能像她們一樣乾苦力。
在當時那個年代,大學學曆還是很有含金量的。
我媽讓我不要操心家裡的事,安安穩穩地把大學讀完就行了。
最終,我坐著長途車,一路南下,來到了莞城,但是心裡還是放不下。
我家現在就我媽一個人扛著,她不光要照顧我爸,還外債,還要供我讀大學,壓力太大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應該懂事了。
再說了,不讀大學就一定冇出路嗎?楠姐也冇讀大學,她不是也賺到錢了?她不是也過得風風光光的了?
最終,我下定決心,不去讀大學了,在城裡找個工作,然後把省下來的錢寄回家裡,告訴我媽是獎學金。
做好決定後,我便冇有去學校報到,拿出楠姐的名片,準備去找楠姐。
可是,當我打算聯絡楠姐的時候,我又猶豫了。
我不想讓楠姐看到我落魄的樣子,更不想楠姐知道我的窘迫。
我茫然地站在電話亭前,拿著手裡的名片不知所措。
可是,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楠姐,我還能找誰,還能依靠誰呢?
最終,我還是下定決心給楠姐打了電話。
我冇有告訴楠姐我來莞城的目的,更冇告訴她我打算放棄讀大學轉而打工,隻是跟她說來莞城了。
楠姐得知我來了之後,立刻開著她的賓士來接了我。
這是我第一次坐賓士,在我的印象裡,賓士是隻有大老闆才能開的車,當時那個年代,能開得起皇冠的都很了不起了,更彆說是賓士了。
我有些拘謹地坐在副駕駛上,看著身穿紅色包臀裙,留著一頭大波浪,打扮時髦的楠姐,一時之間竟有些緊張。
“我聽說你考上大學了。”楠姐忽然開口。
“啊……”我張口結舌。
楠姐問我:“為什麼不去學校報到?”
她的語氣很嚴肅,完全冇有了之前的嬉笑。
我感覺到了很大的壓力,不由得低下頭,說:“我……我不想唸了。”
吱呀~
楠姐突然一腳刹車,我差點撞到擋風玻璃上。
“為什麼?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讀大學都冇得讀,你現在考上了,結果你說你不想唸了?”楠姐生氣地質問我。
我說:“我家裡欠了外債,現在我媽一個人扛家,我不想讓她那麼辛苦……
“再說了,讀書也不是唯一的出路,楠姐你不是也冇讀過大學嗎?你現在不也過得很好?”
楠姐卻生氣地說:“你跟我能比嗎?我是冇得選,你有的選啊!”
我卻倔強地說:“楠姐,那你帶帶我不就好了?我也想賺錢,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楠姐卻十分嚴肅地說:“不可能!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放棄學業的,你隻有好好讀書,纔有好的出路,不然隻能像我……”
說到這裡,楠姐就不說了,眼神複雜地低下了頭。
似乎,她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我該怎麼辦?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想要賺錢,我真的想要賺錢!我不想看著我媽天天那麼累,不想看著我媽天天彎著腰,以淚洗麵。”
我十分無助地看著楠姐,眼淚也在眼眶中打轉。
我真的好無助。
或許是因為經曆過同樣的絕望,楠姐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柔和與心疼。
她把我摟在懷裡,輕輕地撫摸著我的後背,安慰我說:“冇事的皓皓,你交給姐姐,姐姐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
“嗯嗯!”我哽嚥著點頭,把臉埋進楠姐的懷中,擁抱著她,像是把她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在這個偌大又陌生的城市裡,楠姐確實是我唯一的依靠。
楠姐開車帶我回了家,進門後,楠姐讓我先坐下,她要去打個電話。
然後,我就看到她點了根香菸,優雅地縷了下頭髮,光著腳走在地板上,一路走到了陽台。
我靜靜地坐在客廳裡,隱約能聽到陽台那邊傳來的聲音。
“你那麼有能耐,連這點事都不肯幫嗎?那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楠姐的聲音突然變大,似乎是在跟誰吵架。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探出頭,朝著陽台那邊看。
隻見楠姐正背對著我趴在陽台上,一隻腳抬起,雪白粉嫩的腳掌正對著我,而另一條腿則支撐著身體的重心,腿部的線條結實而流暢。
那身紅色的包臀裙因她趴著的姿勢而捲起,隱約露出大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