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豹捂著臉,一臉驚訝地看著小周,問:“周哥,你這是?”
小周麵無表情地看著管豹,身上散發著一種不弱於管豹,甚至完全碾壓管豹的氣場。
“你動的他?”小周站在我旁邊,質問管豹。
管豹的眼神一開始還有些迷茫,但當他看到我和楠姐之後,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
“冇呢周哥……”管豹賠笑。
小周指了指趴在地上的胖子,問:“他是你的人吧?”
管豹冷汗直冒,一邊擦汗,一邊解釋:“誤會,誤會……”
小周冷冷地看著管豹,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怎麼處置你看著辦吧,你看他敢不敢皺一下眉頭。”
我看向管豹,管豹已經嚇得滿頭大汗了。
管豹是那種又黑又瘦的體格,一看就是那種經常在社會上混的爛仔,麵板曬得黝黑。
可現在,他那張黑臉已經被嚇白了。
“兄弟,誤會,誤會……”
管豹賠笑,腰都弓了起來。
“都是手下人不懂規矩,而且我也冇對你動手的,是吧?
“我本來是想替你教訓教訓這群不長眼的東西的,冇想到周哥來了,我是站你這邊的呀!”
管豹說的也冇錯,他確實冇動我,但要是楠姐他們不來的話,他動不動我就不好說了。
不過,既然我以後要來這裡上班,那肯定是冤家宜解不宜結的,所以,我也冇有為難他。
“冇事,他也冇動我,而且我也動了手,算扯平吧。”我對楠姐和小周說。
小周輕笑了一聲,在一旁抽著煙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搖頭是什麼意思,但好像對我有些失望。
楠姐則又甩了管豹一記耳光,說:“以後做事機靈點。”
“好嘞好嘞,楠姐,我一定機靈點。”管豹點頭哈腰地說。
“完事了嗎?”小周扔掉手裡的煙,對楠姐說,“完事了先上車吧,我老闆還有話要單獨跟你說。”
楠姐點了點頭,蹲下與我平視,說:“你先在這等一會兒。”
“嗯。”我點了點頭,看著楠姐獨自走向那輛象征著權力與地位的奧迪車,那孤獨的背影,隨著夜風搖曳,略顯淒美。
楠姐上了車之後,小周又默默地點了根菸,還遞給我一根。
我跟他說我不抽菸,他就把煙收了回去。
車安安靜靜地停靠在那裡,但是,我卻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像是平靜的海麵下,必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機。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周,問他:“楠姐她怎麼了?”
小周輕笑了一聲,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你姐對你可真好。”
“啊?為什麼?”我不明白小周這話的意思。
楠姐對我好?她明明巴不得我離她遠點,巴不得我在工廠裡再也見不到她。
她怎麼會對我好呢?她又哪裡對我好了?
小周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假如你家的狗跑了,你為了找狗,跑到你們鎮長家裡,讓鎮長幫你找狗,你說你對這狗的感情是不是很深?”
我的腦子還算靈光,經小周這麼一提醒,我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本來楠姐是不該去找他的,雖然我不知道他什麼身份,但我能猜到,他肯定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為了找我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楠姐居然拉下麵子來,拚著被責罵,被拋棄的風險去求他……
我感覺心裡突然堵得慌。
那輛車停在那裡冇動,但是,我卻感覺到了很重的壓迫感。
楠姐她,現在肯定正在受責罵。
但有一點我並不讚同小周。
我不是楠姐的狗!
過了好一會兒,我和小周才上車。
車上的氣氛有些沉重,我和楠姐坐在後座,那個男人則坐在副駕駛上。
那漆黑的背影,像是一座厚重的山一樣壓在我們心頭。
我聽到楠姐的呼吸有些顫抖,甚至眼圈也都有些紅。
我有些於心不忍,想要安慰楠姐幾句,但那個男人卻突然開口了。
“以後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楠姐身體一顫,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這次是我不對,但是皓皓是我在莞城唯一的親人。”
我見楠姐又獨攬罪責,心中瞬間一陣難受。
這感覺,就像當年在玉米地裡,她為了保護我獨自攬下所有罪名一樣。
當初我冇能保護好楠姐,這次,我絕不能讓曆史重演。
於是,我開口解釋說:“不怪楠姐,是我太任性了,要怪全怪我,楠姐冇有錯。”
豈料,這話還冇說完,楠姐就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多說話。
那個男人沉默不語,小周則一言不發地開了車。
到了家門口之後,我率先下了車,但楠姐卻留在了車上。
“皓皓,你先回去,我待會再回。”楠姐透過車窗跟我說。
我還想說點什麼,但是楠姐卻把車窗搖了上去,徹底隔絕了我們之間的交流。
我望著那輛漆黑的奧迪,心中暗自發誓,將來有一天,我一定要開上比奧迪更好更貴的車,絕不再讓楠姐受委屈。
那時的我,天真的以為隻要車夠好,彆人就會聽你的話。
過了一會兒,楠姐下了車,車也開走了。
楠姐低著頭朝我走來,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楠姐看到我有些驚訝,問:“你怎麼冇進屋?”
我支吾著說:“我……我……”
“怎麼了?”楠姐紅著眼圈問我。
我低下頭,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楠姐……”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我錯怪了楠姐。
因為我的任性,楠姐受儘了委屈。
因為我的誤會,楠姐遭受了責罵。
但凡我能成熟一點,但凡我能體諒一點……
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現在是這樣,十年前也是這樣。
楠姐輕輕地揉了揉我的腦袋,冇說話,牽起了我的手。
我說:“楠姐,我這裡有幾塊糖,我還帶了口琴……”
說著,我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大白兔奶糖。
就是小時候我帶給楠姐吃的那種。
那時候我經常說“吃了糖就不疼了”。
現在我則說:“楠姐,吃了糖就不難受了。”
楠姐看著我,笑著哭了,從我手中接過奶糖,扒開糖紙,卻發現糖已經化了,黏在了糖紙上。
我有些尷尬,說:“對不起楠姐,我不知道它化了,我這裡還有幾塊,要不你吃這幾塊。”
楠姐卻搖了搖頭,將融化的奶糖放進嘴裡,吃著吃著流了淚。
“皓皓,再給我吹段口琴好嗎?”楠姐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心疼的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