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光打米就收入一百八十塊,創下了開張的最高營業額記錄,轉賣趙嬢嬢的電風扇掙十塊,電飯煲賣出去一個淨收入6塊,一共就是196塊。
還是劉興文兩口子和馮文傑一起,在屋子裡算帳,馮文傑聲音稍微有點兒大,被故意在地壩裡溜達的二嫂聽見了。
李春紅站在老三的新房外頭,以開玩笑的口吻,含著真打聽的心思問:
「老三,一天打米能掙好多錢喲?是不是比糧站裡頭強多了?」
劉興文當然知道二嫂的心思,這是看著他們每天生意這麼好,紅眼病又犯了。他隔著窗戶對李春紅回道:
「二嫂怕是冇去打米房裡頭站過喲,要不明天跟燕兒一起去幫忙幾個小時,就曉得是不是比糧站強了?」
李春紅被噎了一下,但她這段時間也看明白了,劉家這一輩的四個兄弟裡,往後最有出息的,肯定就是什麼都會的老三了,往後保不齊就要拜託老三兩口子辦點兒什麼事,所以態度還是要放好點兒。
冇看到王秀芬最近兩天對張燕兒那個熱乎勁兒嘛,要是老大真因為劉興文給開的小灶,成功進入農機廠了,那可真是……
這一對比,可不就隻有他們二房最差勁了嘛!
李春紅當然著急!
所以她麵上還是和煦,一點兒冇把劉興文剛纔的話放在心上:「老三說得對,掙錢哪有容易的。就是這冬天來了,老三是不是還想在草棚開茶館哦?」
劉興文聽出話裡的意思,直接從屋裡走出來,笑著問:
「二嫂是不是想入股哦?」
他稍稍認真了幾分,解釋道:
「我那個草棚棚主要還是用來堆二手電器的,茶館隻是附帶,不指望那個能掙啥子錢。況且一桌幾毛錢的茶錢,也掙不了啥子錢的,就是讓村裡的人得閒了,記得到草棚棚來耍,給打米房增加人氣。」
李春紅有些失落,但還是回道:「楞個嗦,那確實冇啥子賺頭。」
看李春紅這幅樣子,劉興文大略思索了一番才衝那邊在剁豬草的大嫂喊道:
「大嫂,有事情找你商量。」
王秀芬有些奇怪,不是李春紅想找老三合夥開茶館嘛,怎麼還有她的事兒?
「啥子事情,說嘛。」
劉興文見張燕兒和馮文傑都出來了,乾脆就直接走到堂屋去,把劉建軍和熱飯的李慧芳也叫了來,當著大家的麵說道:
「先前陳才找我種桃子我一口回絕了,那是因為種桃子賺錢太難了。」
「但是種蓮藕就不一樣了,一是縣城郊區那些水田每年都是種水稻,還冇得人承包來種蓮藕的,所以頭一年種的話,收成肯定不錯的;二是蓮藕和水果不一樣,品相差的話,價錢也不得跌好多,走薄利多銷的路子,庫存清得快得很。」
李春紅最先反應過來,有些不太確信地問:
「老三,你是準備喊我們合夥種蓮藕咩?這都冇得人開過路,哪曉得虧不虧喲……」
劉興文隻就事論事,也並冇有刻意引導什麼,畢竟考慮的時間還有很多,開春纔會買種子。
「我也不是神仙,最後到底虧還是賺,我也說不準,但我有六七成的把握不得虧,反正時間還早,你們先考慮嘛,等翻了年我再問你們結果。」
劉建軍和李慧芳倒是冇太大反應,山城本來就多雨,還是比較適合種蓮藕的。而且每年夏天,蓮藕都不愁賣的。
要是老三誠心想搞,那就投點兒錢,多承包點兒田,好好生生種。
王秀芬也冇李春紅那麼悲觀,畢竟確實如老三說的那樣,蓮藕是蔬菜,不像水果那樣價錢波動大,賺的機率還是很高的。
其實還有一點劉興文冇說,那就是明年會有一場大洪水,雖說他們這個小縣城不靠大江,受影響比較小,但農民所種植的大部分作物全都減收,水稻更是好多都絕收了。
他大概知道具體的下暴雨時間,種下去的蓮藕隻要稍微提前一點請人工挖出來,就能避開暴雨,既不會怎麼減產,又能快速脫銷。
但他又不能明說,隻能先這麼提一嘴。
劉興文不再多說,隻照常吃完飯之後,翻出劉建軍撿回來的半罐膠水,和馮文傑一起,提著兩節車胎和鋼撬就往村長家走去。
剛走進村長的大院子,劉興文就看到李老二已經守在翻轉過的三輪車旁邊了,肯定是被王嬢嬢提前抓過來下勞力的。
「吃飯冇有?往後幾天可能要下雨喲。」
李老二隻以為劉興文是單純的感嘆天氣,所以點頭回道:
「吃過了,嫂嫂還說這雨可能要下十幾天纔會停。」
劉興文搖搖頭,直接點明問:「你們為什麼這麼早就開始運泥巴整地了?今年的秋雨明顯就還冇下完啊,等這十幾天雨一下,你們豬場那邊的地不又得重新翻嗎?」
「啊?我不曉得啊,陳才喊我去弄的。」李老二明顯冇反應過來,聽了劉興文的話這纔像是想通了似的嘀咕道,「難怪嫂嫂說我和陳才兩個是『跟頭都不會翻,還想唱西遊記』……」
劉興文懶得再說,隻把注意力集中到三輪車的車胎之上。
最傳統的補胎方法,是用鋼撬取出內胎,打氣用水盆找漏氣的地方,然後剪一塊廢舊車胎的皮子,和漏氣孔的地方一起打磨光滑,再在剪好的舊車胎皮內側塗上專用補胎膠,直接往漏氣的地方一貼,再用小錘子來回多敲一敲,讓膠水粘牢,最後再補上氣嘴重新塞回去,這車胎就補好了。
總用時大概十五分鐘,隻收入兩塊錢。
所以馮文傑在看到王嬢嬢遞過來的兩塊錢之後,整張臉都皺著,一路都在感嘆著兩塊錢實在太便宜了。
劉興文失笑道:「這又不是啥技術活兒,本身就是掙個辛苦錢。」
馮文傑正要往劉家小院兒的岔路口去,劉興文把人拉住,說道:
「你不是嫌兩塊錢太少嘛,我帶你去找掙錢的活兒。」
隨後,兩人就來到了譚木匠位於半坡上的院子。
這地勢確實不方便傢俱進出,還是問問譚木匠,直接到草棚那邊做沙發成不成,不然從趙嬢嬢家裡搬到半坡上,等沙發做好了又要從半坡上抬下來,太費事了。
不出意料,在院子裡看到了何誌遠。
劉興文聞到了洋芋箜飯的味道,再看譚木匠戴著眼鏡專心研究沙發圖紙的模樣,劉興文猜測,怕不是何誌遠直接在譚木匠這裡生火做的晚飯哦?
圖紙是他喊馮文傑早上抽空送過來的。
「你在譚木匠這兒吃飯,屋頭媳婦冇鬨你咩?」
何誌遠端凳子出來讓劉興文他倆坐,無所謂地回答:「鬨唄,又不是冇鬨過。」
他問起正事:「你那圖紙需要的木料可不少,就算把趙嬢嬢那兒抬來的床架子全用了也不一定夠啊,還有你後加的那個啥子『貴妃榻』,怪模怪樣的名字,至少還要拆個衣櫃的木料估計才得夠。」
劉興文打了個響指,笑道:「你猜的還挺準,趙嬢嬢那裡真有一個大衣櫃。」
馮文傑悄悄舉手插了一句:「麼姨父,何叔叔,這沙發做出來了,能賣好多錢哦?」
劉興文看著眼神熱切的大外甥,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千。」
「楞個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