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文朝那邊看了一眼,身形似乎挺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隻一點可以確認,那就是不是本村的人。
大概看大媽們打了一圈兒鬥地主,聽她們偶然間說起鎮上的打米房:
「呂家那個打米房不僅收費高,還每次都要嚴格稱秤,多兩三斤都要加錢,不然就喊人直接把多出來的倒出去,下回再打。你說這是啥子人嘛,做生意弄得楞個吝嗇法子,長久個剷剷。」
「從去年開張到現在,老呂屋頭燒油的三輪車也買起了,現在幫人拖穀子都要收好幾塊錢的車費,真是鑽錢眼兒裡去了。」
其中一個大媽會來事兒,直接就堆著笑臉看向站著的劉興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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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三有本事,直接把打米房開在村裡頭,這下不用去鎮上跑囊個遠了,還不用看那老闆的臉色。老三,你這草棚棚後頭就直接開成茶館咩?等地裡的活兒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來你這兒坐到擺龍門陣哦?」
劉興文點頭答道:「我就是這個意思,我這打米房剛開張,正是需要大家來捧場的時候,嬢嬢們些隨時都可以來喝茶歇腳。打牌的話,隨便給個幾毛錢就可以了,主要還是開個熱鬨。」
經過大媽們的一點撥,劉興文算是對上號了,那邊鬼鬼祟祟站著的不就是呂家老大嗎?
既然敢來,那不得給人個見麵禮?
劉興文懟懟馮文傑的胳膊,兩人各自提著先前抓賊用的大木棒就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這架勢,一看就不像是要好好商談的樣子。
正在隔壁院子裡觀察情況的呂家老大本來都想直接回去的,都是他家老爹非得讓他來打探一下情況,順便看看能不能給劉家打米房製造點兒意外啥的,結果一回頭就看見了提著「凶器」朝他走過來的兩人。
他立馬就嚇得嚥了口唾沫,甚至腳都有些軟了,畢竟自家表弟還蹲在看守所冇出來呢,他前兩天剛去探視過。
表弟那幾個人身上的傷可不輕,冇個兩三個月根本就好不了。
最嚴重的那個叫什麼「昧良心」的,就算養好傷了,下半輩子也是個瘸子了。
呂老大剛回神過來就想跑,但看見那兩人後頭又追上來一個人,他知道今天肯定跑不了了,而且這光天化日的,難不成他們還能像那天晚上一樣直接下黑手嗎?
正當呂老大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不要臨陣退縮之時,馮文傑的棍子突然就直直朝著自己腦門揮了過來。
他當即上半身一歪,下意識朝旁邊撲過去,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馮文傑臉上帶著抱歉,也蹲下身要去扶人: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你冇得事嘛?」
但呂老大還冇站起身呢,就聽見了馮文傑陰惻惻的一句威脅,「我的棍子可能還得手滑幾次,你最好下次還能避開。」
院子裡還站著兩個人,是周大爺老兩口,他家倆小孩兒正在草棚那邊和劉子晴姐弟倆玩兒呢。
劉興文進院兒擋在馮文傑身前,棍子也背在身後,朝老兩口打招呼,「周爺爺,去草棚棚那邊剝瓜子擺龍門陣噻,在屋頭坐著也無聊嘛。這個年輕小夥子我們認得到,你們鎖門去嘛。」
周大爺老兩口本來就準備去看孩子的,結果被這不知道哪兒來的年輕人絆住了腳,一進來就問東問西,還嘴裡冇有實話,問哪裡來的也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呂老大一聽現場唯二的目擊證人可能要走,他就冇忍住喊了出來:
「大爺大媽,他們拿的棍棍兒是要打我的!我根本就認不到他們三個,你們一走,我怕是要直接在你們院子裡頭斷條腿的!」
周大爺聽得直皺眉,這都什麼跟什麼嘛?
「你是不是在發夢衝哦?啥子打人斷腿的,劉老三人老實得很,莫張起嘴巴打胡亂說。」
劉興文一聽「三人」就回頭去看,果不其然看見了追上來的何誌遠。
馮文傑把人按在院子裡,呂老大就那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位救星,鎖門,往劉家打米房去了。
他有些絕望地看向唯一冇拿武器的何誌遠,打著商量道:
「這位哥,我是鎮上呂家打米房的老大,我今天就是來看看劉家打米房開張生意咋樣,冇得啥子別的企圖的,真的,我現在就可以走,往後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們做生意了!」
何誌遠有些冇弄明白狀況,就冇說話,轉而看向劉興文。他隻是看著劉興文兩人帶著棍子出去,以為要幫忙乾啥才追出來的,結果這場麵他有些看不懂。
劉興文用手上的棍子對著呂家老大的大腿比劃了兩下,都還冇碰到呢,呂老大的叫喚聲就傳了老遠。
他輕笑道:「那天晚上的呂家小偷,身上還欠了一棍子,你今天是不是專門來替他還的?你準備用哪條腿還?」
木棍從左腿移到右腿,又從右腿挪回了左腿:「怕什麼?這不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嗎?」
呂老大這回是真怕自己跟衛良信一樣以後成個瘸子,他哆哆嗦嗦求饒道:
「我真錯了,我老漢隻是想讓我來打探打探情況,看你這打米房是囊個收費的,明天趕場再喊兩個人來誣陷你打米回扣多,一百斤出米少,技術不好,米都混在糠殼裡……差不多就是這些,到時候再在我們自己的秤上做點兒手腳,坐實一下,鎮上人又多,直接一宣揚,你打米房剛開張名聲就要爛……」
劉興文「嘖嘖」兩聲,冇想到呂老頭年紀一大把,心眼兒還挺多。
「那看來是你老漢的腿有問題,你這個就暫時留到嘛。」
「記得直接把我的話原模原樣傳達給你老漢喲,不然到時候都坐上輪椅了,還不曉得是咋個回事。」
馮文傑按著人正準備下點兒黑手呢,突然被又高又壯的何誌遠給擋住了身影,緊接著一個拳頭就直接砸向了呂老大的腹部。
「你和你老漢要是敢有啥子動作,晚上睡覺都最好莫睡死,不然直接把你屋頭打米機都砸爛!一個月掙楞個多錢,還嫌不夠是不是?興文都退一步開在村裡了,你們還要欺負上門,你今天就活該捱打!」
眼見著馮文傑也要跟著下手,劉興文趕緊把兩人拉住,踢了踢弓成一隻蝦的呂老大,示意他趕緊滾。
呂家老大如蒙大赦,捂著肚子就撲爬連天地往村外跑去。
冇成想先前在鎮上看到的時候挺和善的呂老頭,陰溝裡的主意還真不少,還是得防患於未然,嚇這一頓隻能治住呂老大,呂老頭估計還得蹦躂。
劉興文拍拍氣頭上的何誌遠,說道:「畢竟獨攬生意慣了的人,突然被人分去一大塊肉,是得想著咬別人一口的。我來想辦法,不是啥子大事,回去嘛。」
他記得,鎮上混混不少,小到十二三,大到二三十,魚龍混雜,派出所也管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