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一個電飯煲的回收價也就十幾塊錢左右,要是都修好的話,特別是容量最大的那個,應該能賣個三四十塊,就看到時候有冇有人買帳了。
臨走前,劉興文又提了一嘴:「老梁,幫我收個喇叭,兩三塊錢那種最好。」
而後梁老頭繼續搗鼓定製的鐵皮外殼,也不把心思放在電視機上了。
劉興文帶著馮文傑又去了一趟五金市場,一次性把基本的維修工具都買齊備了,什麼萬用表、熱風槍,電烙鐵,焊錫絲,還有常備的一些電容、電阻、高頻頭等電子小元件,以及無感起子、電筆之類的拆卸工具,還有幾個磁鋼限溫器,全都差不多配齊,一共花了一百多塊錢。
馮文傑看自家麼姨父一副肉痛的表情,十分體貼地摸出兩張五十塊準備代付,被劉興文攔了下來。
正準備從五金市場出去,劉興文想起件事情,又返回市場到處問了問,冇找到想要的東西,隻好去了百貨大樓那邊。
但人家櫃檯隻賣成品,單獨的配件得去專門的修理鋪子。
在劉興文快放棄的時候,終於看到一家手錶維修店。
他敲敲鋪子門前的木櫃子,問師傅有冇有便宜點兒的表蒙賣。
結果維修師傅直接從木櫃裡掏出了三塊來,肉眼似乎看不出區別,但劉興文一眼就看出了材質的優劣。
有機玻璃最便宜,但換上之後依然容易蹭花,礦物玻璃和藍寶石根本就買不起,單獨一塊表蒙起碼都標價幾十塊錢。
所以劉興文直接拿起最左邊的一塊問:「師傅,這個好多錢?」
維修師傅多看了劉興文一眼,眼裡閃過幾絲認同。
「十二塊,你要是自己換,那你最好注意點兒,這材質很容易刮花,尤其是拆卸表蓋用的小起子。」
劉興文點頭答道:「要得,我注意到點兒。師傅我再問哈,像一塊我手上這樣的表,修一回好多錢哦?」
維修師傅接過劉興文手腕上摘下來的表,雖然是換過表蓋,但就算是二手的,這種嶄新度,也能值大幾十呢。
「這表在大城市裡,那些吃公糧的人買得多,一塊起碼兩百多嘛,要是拿到原廠維修,不管故障大小,一次最少二十塊,反正我之前聽說有個黑心的表匠,就幫人調個指標,就要價五十塊錢,真的是張開嘴巴亂喊,良心都莫得了。」
冇辦法,特殊人才稀缺,可不就隻能憑良心喊價嘛。
劉興文心裡有了個底,這年頭手錶還算高階貨,整個縣城的手錶維修店估計都不會超過三家,所以賺頭不少。
但缺點就是戴手錶的人不多,客源很少。
劉興文掏出十二塊錢遞給師傅,隨後用原本的絨布小心地包好,塞入外套裡側的口袋裡,這才抬步往城北而去。
「麼姨父,你這塊表不是冇花咩?買塊玻璃做啥子誒?」馮文傑就像個問題機,每次一見到劉興文露出點兒他不知道的技能,就會問個不停。
「當然是給別人換啊,不然我買來做啥。抓緊走,下午還要回去砌牆,不然過幾天可能要下雨,在底下守夜要像劃船了。」
兩人一問一答,大概半小時之後來到了城北的一個廠子的鐵門前。
劉興文拿出一根菸朝門衛打招呼,寒暄了兩句之後門衛就放了他倆進入。
進入廠房大院,剛朝先前的地方走了幾步,就有人把他倆攔了下來問找誰。
劉興文直接實話實說,並說明自己上次和劉廠長約好了,有事情要談。
兩人又等了一會兒,一襲時髦風衣的女廠長就姍姍而來。
「這麼早來付尾款?錢帶夠了嗎?」
劉興文從懷裡取出那塊新買的表蒙,回道:「這次是專門來給劉廠長換表蒙的,屋頭打米房剛修一半,還冇架梁,還有幾天才得來拉機器。」
劉廠長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腕位置,頓了頓,隨後才帶著二人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馮文傑像個木雕一樣站在空曠的辦公室內,既想去看劉興文修手錶,又怕打擾麼姨父,蹭花了剛買的表蒙。
女廠長自己坐在一台鐵疙瘩後邊,眉頭皺得很緊,大有想一榔頭砸了麵前鐵疙瘩的勢頭。
鐵疙瘩就是這個年代的微機,纔剛從DOS指令驅動過渡到win95的視窗版本。
劉興文在拆手錶的時候,就時不時在看那台微機,其實這纔是他一直想拆開來研究的東西,可惜這玩意兒太貴了,一台至少要一兩萬,他拆不起。
「怎麼又宕機了?!」劉廠長盯著頻閃的微機螢幕火氣直竄頭頂,索性直接一摔滑鼠,抱著胳膊冷處理起來。
這東西買來貴得要死,但這整個廠子裡就冇其他人會使的,還得她自個兒對照著操作指南,把原廠合同、庫存表格這些東西挨個兒比對清楚,不然出了問題冇人能幫她解決。
可這東西不但反應慢,還經常卡死,有時候好不容易輸入好的東西,一卡機,再重新開啟就全冇了。
太搞人心態了。
劉興文把表蒙換好,又用絨布擦了擦,這才走到辦公桌前,把手錶遞過去。
他語氣平常道:「表蒙換好了,廠長你看看。」
「嗯,多少錢?算了,你到時候直接少付一百塊尾款吧。」
劉興文解釋道:「冇那麼貴,二十塊就差不多了。」
他見女廠長一直盯著微機螢幕看,斟酌了片刻才道:「廠長,你這微機不是從原廠買的吧?或者是熟人給組裝起來的?」
女廠長眼神犀利地看向劉興文,又看看自己已經徹底卡死的螢幕,無奈喪氣點頭道:
「之前在京城那邊,從一個朋友那兒收來的,他說纔剛買幾個月,哪曉得……」
這不很明顯的被坑了嘛……但劉興文不好直接說出來,隻能拐了個彎兒道:
「微機在縣城裡比較少見,估計會修的也不多。廠長你這台微機,可能是裡邊有些部件不相容,也有可能是單純的記憶體太小,或者硬碟垃圾太多,不是專業的人,修也是白修。」
很多二道販子,都是東拚一塊兒西湊一塊兒,最終隻要能開啟成功進入係統,那就能忽悠那些不懂微機的人買單。
畢竟這個年代,對微機這種高階電子產品,一旦維修需要更換新配件,就需要原廠直修,不然最有可能發生的,就是配件效能不相容。
對於現在什麼都冇有的劉興文來說,他也修不了這高階貨。
但他還是給出了建議:「廠長可以去縣公社大院問問,他們那邊應該會配備微機,自然知道該找誰維修。」至於價格,當然是維修師傅說多少是多少,不然就隻能寄回原廠,慢慢等。
「你竟然還懂微機?」
劉興文答道:「懂得不多,畢竟冇啥子機會接觸。」
眼看著女廠長的火氣下去了不少,劉興文趁勢提道:「廠長,我先前訂做的打米機外殼應該過不了幾天也做好了,到時候能不能拉到廠子這邊來組裝哦?有些專業工具找不到地方去借。」
女廠長站起身,一邊將表蒙嶄新的手錶戴回手腕,一邊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空表格的白紙遞過去,回道:「這有啥子,到時候你也不用再跑楞個遠了,你直接讓焊鐵皮的師傅把外殼送到廠裡來,你再寫個地址在這兒,到時候我直接喊人把裝好的機器給你送到屋頭去。」
「不多收你的錢。」女廠長又抽了兩張印有姓名和聯絡電話的名片遞給劉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