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五姐拉著馮文傑的手回到家時,看到了明顯是兩份的禮,臉上有些掛不住,又聽馮文傑說要跟著麼妹夫當學徒,雖然她覺得麼妹夫冇什麼本事,和劉家其他兄弟一樣,隻會種田,但好歹要看在大姐夫的麵子上,借點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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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等過年回孃家一說起來,所有姊妹都借了,就她家不借,大姐那裡肯定不好看。
最後劉興文如願從五姐兜裡借走了三百塊錢,和一柄巴掌大的火炮。
從五姐家裡出來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當然五姐嘴上說著留飯,但行動卻半點兒冇誠意。
所以劉興文倆人是在國道上一家小麵館吃的麵,馮文傑搶著付的錢,兩個三兩,一共四塊。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兩人又騎車去了二姐家裡,又借到四百塊。
張家劉家攏共借了5700塊,加上劉興文夫妻倆手裡還有的六百塊,和之前賣蛇的一百八十幾塊,最後應該能剩下點兒去買維修工具的。
回村的時候,正好在村長家接到了供電站打來的電話,說過兩天派人來拉電。
馮文傑把自行車抬進米倉屋,劉興文則在換衣服,準備去石場抬石頭。
還冇進院子呢,就聽見了後山石場裡傳來的「嘟嘟」的電鑽聲。
張燕兒正扛著鋤頭回來,也是一身都是黃泥巴。
「是不是收拾河溝那塊地去了?」
「就是。你早上和文傑前腳剛走,我也才扛著鋤頭去河溝,何哥就已經揮著洋鏟在那塊地上乾活兒了,連招呼都冇上來和我們打一個。」
張燕兒喝了口桌子上的白水,打趣道:
「我先前還以為你倆不來往了,兩個出了名老實本分的兄弟散了夥,我和柳嫂子都覺得可惜呢。你昨晚去找他了嗦?」
劉興文點點頭,又問道:「來了哪些人?提前給他們說晚上留家裡吃晚飯冇有?」
吳醫生家裡的老四,李老師的媳婦柳香荷,何誌遠,譚木匠。
張燕兒補充道:「秦老三下午也來了,說是上午在屋頭魚塘抽水,喊我們有空直接去抓魚就行,最後再過帳。」
「還有譚木匠,他挑了一擔子瓢兒白和萵筍下來,讓我們弄了吃。」
劉興文心裡記著筆帳,往後都是要還的。
「晚飯媽那邊有啥子安排?要不要我去抓兩條魚回來?往後每天的菜,我都早點兒去農貿市場買,你讓媽開個選單給我。」
張燕兒點頭,說道:「魚今晚上還是要抓兩條的,菜應該買不了多少,柳嫂子還說她家地裡的菜也可以給我們拿過來,最後算個總帳,我都記著的。」
匆匆說了幾句,張燕兒就去灶屋那邊和李慧芳商量後幾天的選單,劉興文則是拿著幾張建築圖紙去找秦老三,馮文傑早就溜到河溝那裡去了。
剛下到公路這邊,就聽見了何誌遠的聲音,還有李家老二。
何誌遠一鏟一鏟地賣力挖溝,李老二卻蹲在已經鋤過草的平地上,裝模作樣地拔草根。那頭譚木匠已經擺開了攤子,在刨木頭,馮文傑在打下手。
「你說興文咋想到要開打米房的?又修房子又買機器,投入不比種桃子大多了?先前陳才還告訴我,興文說拿不出錢來纔不合夥種桃子的,這會兒咋又能拿出這麼多錢了?」
何誌遠手上動作冇停,隻說道:「興文眼光長,種桃子又不是行家,所以纔想著要開打米房的吧。」
馮文傑在旁邊聽得想接話,但瞟見走到跟前來的麼姨父,就冇有多嘴。
這年頭有幾個種果樹掙大錢了的,更何況還隻是幾畝地的種植規模,保本都困難。
劉興文冇看到秦老三,和吳老四,估計是和大哥二哥在石場那邊幫忙。
他朝何誌遠打招呼,開玩笑道:「你莫這麼賣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不給你發工錢了。」
何誌遠認識劉興文這麼多年,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劉興文這麼自然地和他開玩笑,以前的劉興文像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蠶繭,如今破繭而出,人變得灑脫了很多,眼光、見識、談吐,全都變了個樣兒。
「那你要好好記清楚,我今天揮了多少下洋鏟,少一下都不得行哈。」
李家老二臉上有些尷尬,站起身也朝劉興文打招呼,「我哥說等學校裡邊放了學他就過來,讓我先和嫂子過來幫忙乾乾活兒。」
劉興文笑道:「我昨晚去你家,主要還是和你嫂子說的,你也曉得我媳婦和你嫂子關係好,李老師一個人民教師,我可他的付不起工錢,但晚上的飯還是做了幾桌子的,等會兒還得讓你去把李祖祖喊過來,吃個便飯。」
李老二笑得僵硬,畢竟他就冇乾什麼活兒,本來就是下午纔來,來了就一直在朝何誌遠問東問西,更是連鋤頭都忘了扛過來。
又說了幾句,那頭小路上秦老三和吳老四推著一個獨輪車晃悠悠走下來。
劉興文趕緊上前去接,這一米來長的連山石,怎麼都得幾百斤了。
這一整天,平地這邊就已經運了十幾塊地基石了,就等挖溝就可以打地基了。
劉興文摸出建築圖紙,和秦老三實地比對,打米房大概修多大,另外兩間草棚又大致是個什麼形狀,需要的材料有哪些,看秦老三有冇有什麼要修改的。
秦老三雖然能主持修起一棟房子,但筆頭功夫不太行,隻能靠說。
因此看著劉興文列得清楚明白的材料專案,以及像列印出來的建築圖紙,這纔對劉興文先前說的十天工期有了點兒底氣。
「你這草棚的樑柱是不是要和打米房的分開來?不然草棚風吹日曬的,共用梁肯定容易壞。」
劉興文點頭,確實也是冇多的錢了,不然哪能隻搭個草棚就了事。
「就是要分開架梁,這草棚立幾根木頭柱子,上頭蓋點兒鬆枝乾草,我後頭再去扯點兒防雨塑料布,淋不到雨就可以了。往後錢寬鬆了再看修不修嘛,暫時就用來堆些雜物。」
秦老三不解問道:「那為啥子還要一起把地基打了,甚至還要鋪一層水泥?這要多花好幾百塊哦。」
劉興文冇多解釋,隻大致說了句:
「秋冬雨水太多了,不鋪層水泥,這進進出出全是稀泥巴,不管堆啥子都臟得很。」
兩人又就房梁和牽電線問題討論了半天,一直到劉興國和劉興邦兩個又推著一塊連山石下山來,兩人才基本達成共識。
天色也不早了,劉興文帶上馮文傑去秦老三家裡抓魚,劉興國則招呼乾活兒的到院子裡洗手休息,準備吃晚飯。
李老師帶著劉子晴在村裡診所換了藥,又接上劉子旺,一起從田坎那邊回來。
劉建軍去磚廠和瓦廠把大部分的材料都定了下來,等明天正式開始打地基,陸續就會拉過來。
劉家小院兒今晚上人可不少,光李家就四個,劉家本來就有十個,再加上譚木匠、何誌遠、吳老四、秦老三,和馮文傑,兩桌都打擠著坐。
所以劉子晴和劉子旺姐弟倆就被安排到了單獨的小桌上,吃小碗菜。
水煮魚,蒜苗回鍋肉,萵筍炒臘肉,涼拌折耳根,煙燻豬肝、豆腐乾、瘦肉、臘腸,以及其他素菜。
估計修房子這十幾天,就要把劉家灶頭上預備著年底團年用的燻肉全都消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