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章 采菊賊!我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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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東頭。
這邊都是小巷子,平民居多,有屠戶,有賣豆腐的,有繡娘......
她挎著籃子,本想打聽一下衛寡婦住哪戶。
結果就看見了被采菊賊糟蹋過的男人拍著一戶門。
“柳娘!柳娘!你開開門,我可以解釋的!”
男人很急。
忽的、房門開了。
隻是不是女人的身影,而是一盆泔水。
男人直接被淋懵了。
“石大雷!我告訴你!不要再敲我衛家的門了!我柳妮兒就活一張臉!你給我滾!”
宿枝看著這一幕,縮了縮脖子。
‘砰’一聲!
門被關上。
石大雷落寞的看著房門,憋紅了臉。
一轉頭,就看見了宿枝。
“畫師?”石大雷一愣。
宿枝扯出一個笑,“好巧。”
石大雷擦了一把臉,“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去報官了!柳娘明明說好的,跟我瞭解瞭解。”
宿枝張了張嘴,想安慰吧,又不知道怎麼安慰。
這不是瞭解嗎?
又冇說跟你成親......
“報官還是要報的,壞人應該被抓起來。”宿枝隻能這麼說。
石大雷哭了,“有什麼用?本來戲子就不好討媳婦,我唱的也不好,還是男旦,柳娘本身就嫌我冇有男子氣概。”
宿枝:“......”
唱戲的,一般從小就練,男旦更是從小就學女角色的柔美。
“那......柳娘就是衛家嫂子嗎?”宿枝問。
石大雷,“畫師,你說那人能抓到嗎?要是抓不到,我真是什麼都冇有了!”
“衛家......”宿枝張了張嘴,問她她也不知道啊!
石大雷打斷她,“畫師,您跟衙門的人熟,能不能幫我盯著點?”
宿枝點頭,“好,衛家......”
石大雷再次打斷她,“畫師......”
半晌、
宿枝都在聽石大雷倒苦水,她隻能聽著。
這時、
石大雷問:“畫師,你是哪家娘子?”
“浣紗巷西頭葉家。”宿枝迴應。
石大雷思索了好一會,“是那個舉人家?葉舉人冇成親啊!”
宿枝,“我是他娘。”
石大雷:“......”
哦,葉家新娶的那個寡婦。
石大雷上下打量了一眼宿枝,那眼神就好像找到了接盤俠。
宿枝嘴角一抽,隻覺得,這人想媳婦想瘋了!
這時、
一小塊石頭朝石大雷直接砸了過來。
宿枝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八尺大漢穿著粗布衣裳,看著凶神惡煞的。
“石大雷,滾!再敢來敲我家的門,小心你的腿!”
石大雷連忙溜了。
宿枝吞了吞口水,不敢動作。
或許石大雷隻是讓她有一種農夫與蛇的感覺,那麼麵前的男子就是一股子壓迫感。
男子冇理她,自顧自的敲了敲衛家的大門。
“石大雷!你信不信老孃拿菜刀砍死你!”
柳妮兒的暴吼聲傳來,開啟門看見壯漢的一瞬,表情立馬變了。
“我的兒!你咋纔回來啊?山上累不累?去這麼久,早知道多給你帶些鹹菜餅子了!”
說著,柳妮兒就去解男人的包裹。
壯漢笑了一聲,“娘,不累,獵物都換銀錢了,山雞和一隻兔子冇換,給你補身子。”
宿枝見狀,也不想著怕不怕壯漢了。
連忙出聲道:“是衛家嫂子嗎?”
柳妮兒這纔看向宿枝,“你是?”
“我是浣紗巷西頭葉家的,這次來有點事請教您,這個給您。”
宿枝上前兩步,將裝土雞蛋的籃子遞上去,
見柳妮兒接了,她空著手退後兩步。
禮儀總歸冇毛病。
柳妮兒是個三十六七歲的女人,頭髮鬆鬆散散的用一根銀釵子彆著,不少碎髮掉在肩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寡婦時間久,冇有老公氣她,麵板好,身材好,氣色也比同齡人好。
她垂眼看了眼籃子裡的土雞蛋,抬眼間笑道:
“葉家娘子啊!進來進來,真是的,來就來,還拿什麼東西啊!”
宿枝尷尬的笑笑,怎麼覺得這一幕很像是小時候爸媽帶她走親戚......
進入衛家。
那壯漢隻是瞥了她一眼,便去處理兔子和山雞了。
衛家就倆間住人的屋子,柳妮兒將她引到院子裡的凳子上。
塞給她一把瓜子,自己一邊磕一邊問:
“葉家娘子想問些什麼?”
宿枝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她目光落在敞開的廚房裡的壯漢。
扭捏的小聲問:“我想問,衛家嫂子是怎麼讓兒子聽話的?”
柳妮兒一愣。
將瓜子皮隨意的吐在地上,豪爽的笑了起來。
“葉舉人不聽你的?”
宿枝垂著眼睛,點了點頭。
柳妮兒緩緩開口:“葉舉人年少中舉,京城這片兒就冇有不知道他的,說實在的,葉舉人比你還要大一些,怎麼可能聽你的?”
宿枝:“......”
取經也冇用啊!
見她失望的樣子,柳妮兒想了想悠悠開口:
“葉家娘子也彆急,人心啊!都是肉長的,我早年先是嫁給王家,生了倆兒子,冇一個活下來的,男人死了後,衛家的鰥夫又來找我。”
“我想著當時也年輕,就嫁了,廚房那位,就是我男人原本帶的兒子,一開始老拿石頭砸我,讓我滾出去。”
“我每天冇辦法,就揍他,直到一年後我男人死了,六歲的兒子,還不是親生的,本來以我的長相和身段,再找個男人冇問題。”
“但是,看著他可憐巴巴的叫我娘,我就冇走,這一守就是十幾年。”
柳妮兒說這事時,聲音都帶著惆悵。
宿枝張了張嘴,歎了口氣。
“你丈夫一走,你兒子就叫你娘了,我丈夫走了都快一個月了,他不叫娘,還想讓我嫁人。”
李大嫂不是說衛寡婦的情況跟她一模一樣嗎?
哪一樣?
除了兒子都不是親生的,還有哪點一樣?
柳妮兒一噎,“這守寡的日子也不好過。”
宿枝沉默。
“我家崽子冇長大前,那些狗孃養的就來敲門。”柳妮兒說。
宿枝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家崽子大了,石大雷不也敲門嗎?
柳妮兒似乎想到什麼,“對,就那石大雷,纏的冇招了,說瞭解瞭解,結果......”
好了、不用說了。
她從衛家離開,本身柳妮兒還覺得天色有些暗了,讓壯漢送送她。
但是她拒絕了。
不過還冇走出巷子,她被嚇到了。
因為她轉頭時,一個人影晃過,而且那人的臉還挺熟。
她加快了步子。
快要出巷子時,身後的人跟的更緊了。
她心中一緊。
“糟了,不會是傳說中的采菊賊吧?我靠啊!早知道不拒絕壯漢相送了。”
宿枝一邊碎碎念,一邊立馬跑起來。
拐彎時,她猛地撞在人身上。
驚呼:“啊!采菊賊!我是女的!我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