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沒說話,走過去,一腳踩住王鐵柱的手掌,王鐵柱“啊”一聲慘叫,疼得渾身發抖。
“你他媽還敢叫?”趙德柱咬著牙,蹲下來,“王鐵柱,老子欠你的是不是?你欠老子三萬塊不還,老子來找你要債,你他媽說有個女人能抵債,讓老子今天來‘收貨’。老子信了你的鬼話,帶了兄弟過來,結果呢?”
“結果老子差點被人打死!腦袋開瓢!肚子上捱了一腳!兄弟也被打了!你他媽還趴在這兒裝死?”
王鐵柱嚇得渾身篩糠,“趙、趙哥,我、我也不知道那女人認識這麼個狠人啊,我以為她單身沒人管......”
“你以為?”趙德柱怒吼一聲,菜刀“咣”一聲剁在王鐵柱臉旁邊的地板上,刀刃嵌進瓷磚縫裏,立在那兒微微顫動。
王鐵柱嚇得“嗷”一聲,褲襠一熱,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嚇尿了。
真的嚇尿了。
趙德柱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那把菜刀,又看了一眼王鐵柱那隻踩在地上的左手。
趙德柱伸手握住菜刀的把柄,拔起來。
“趙哥你幹嘛你幹嘛你幹嘛......”
趙德柱沒理他,左手按住王鐵柱的手腕,右手舉起菜刀。
“哢嚓。”
一聲悶響,不是骨頭斷的聲音,是刀刃剁在瓷磚上的聲音。
但緊接著,一股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一根手指頭,齊根斷了,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
王鐵柱愣了一秒,然後“啊!”地慘叫起來。
他抱著那隻血淋淋的手,在地上打滾,疼得臉都扭曲了。
張晴坐在沙發上,看見那根斷指,看見那一地的血,臉色“唰”地白了,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暈過去。
李二狗趕緊伸手扶住她,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肩膀上,“別看。”
李二狗也是沒想到,趙德柱這麼狠,自己啥也沒說,對方就開始剁手指頭。
自己倒是不怕,張晴一個女人,哪兒見過這種陣仗,自然怕的很。
趙德柱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斷指,又看了看王鐵柱那張疼得扭曲的臉,舉起菜刀,又是一刀。
“哢嚓。”
第二根。
王鐵柱這回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
地上兩攤血,兩根斷指,一泡尿,混在一起,又腥又臭,整個客廳裡瀰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味道。
方臉男人已經嚇得從沙發上滑下去了,蹲在沙發後麵,抱著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其他幾個同夥,更是連看都不敢看,有的乾脆閉上眼睛,臉色白得跟死人一樣。
趙德柱把菜刀往地上一扔,用王鐵柱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站起來,看向李二狗。
“大哥。你看這樣行不行?要是不滿意,我馬上把他綁了,裝麻袋裏,沉江。”
王鐵柱一聽“沉江”兩個字,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起來,跪在李二狗麵前,那隻沒了手指的手還在往外冒血,他也顧不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王鐵柱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求求你饒我一條狗命......”
李二狗低頭看著他,眼神裡沒什麼表情。
這狗東西,現在總算是知道什麼是恐懼了。
好一會兒,他才擺擺手,“行了,算了。”
趙德柱鬆了口氣,把那把菜刀踢到一邊,往後退了兩步。
王鐵柱還在地上磕頭,李二狗蹲下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王鐵柱,你聽好了。今天這事兒,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兩根手指頭,不多,算是給你長個記性。”
王鐵柱淚流滿麵,拚命點頭。
李二狗繼續說,“你如果再敢對張晴生出一點報復之心,不,隻要你再讓張晴看見你一眼,我不讓你比現在痛苦一百倍。”
“我說到做到。”
“大哥,張晴,我、我知道錯了......我馬上、馬上連夜買票去外省,永遠、永遠不回來了......我這輩子、這輩子再也不回這個縣城了......”王鐵柱連忙保證。
“這還差不多。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逼你的,如果三天後你還在這座城市,你就等死吧。”
李二狗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
趙德柱聞言,立刻上前,“大哥,你放心,我派人盯著他,如果他今晚不坐上火車,我明天就把他綁去沉江。”
李二狗這才滿意點點頭,拍拍王鐵柱的肩膀站起身來。
趙德柱立刻上前表忠心,那架勢恨不得現在就把王鐵柱綁了送走。
李二狗沒搭理他,轉身走到張晴身邊,彎下腰,“張姐,走吧。”
張晴的臉色還是白的,剛才那一幕對她來說太刺激了。
斷指、鮮血、慘叫,這些東西哪裏是她一個開內衣店的普通女人能承受的?
她靠在李二狗懷裏,腿還有點軟,走了兩步,身子晃了一下。
李二狗伸手攬住她的腰,“慢點,不著急。”
兩人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哥!大哥留步!”
李二狗轉過頭,趙德柱從客廳追出來,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膠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他臉上還帶著血,額頭上的口子還在往外滲,可那表情已經從恐懼變成了諂媚,彎著腰,堆著笑,活像一隻搖尾巴的狗。
“大哥,這點意思,您收下。”趙德柱把膠袋遞過來,拉開拉鏈,裏頭整整齊齊碼著幾遝現金,紅彤彤的,少說也有四五萬。
李二狗眉毛挑了挑,沒接。
趙德柱趕緊解釋,“大哥,這是給您和張姐的精神損失費。今天這事兒,是我趙德柱不對,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的人。這點錢不多,就是個心意,希望大哥別嫌棄,收下。”
精神損失費。
李二狗心裏頭覺得好笑。
上回王鐵柱訛錢,張口就是老婆維修費,這回趙德柱賠錢,說的是精神損失費。
這幫人,別的不行,造詞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看了張晴一眼。
那女人縮在他懷裏,眼眶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整個人看著又可憐又憔悴。
今天這一出,她受的驚嚇不小,店也關了,人也差點被糟蹋了,這錢不要白不要。
李二狗伸手接過膠袋,在手裏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說四五萬。
他把袋子塞進張晴手裏,“張姐,拿著。這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