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看著發哥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從裏麵看不出什麼虛假。
“行。”他點點頭，“那我明天上午過來。”
“來來來，隨時歡迎！”發哥站起來，又握住他的手，“二狗兄弟，我還有個事兒想跟你談談。”
李二狗心裏咯噔一下。
來了。
就知道沒那麼容易走。
“發哥你說。”
發哥重新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翻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指著檔案，語氣認真起來。
“二狗兄弟，我跟你說個正事兒。我們公司一年要拍幾百部片子，各種題材、各種風格，有的是你剛才拍的那種劇情片，還有古裝的、職場、校園、仙俠......什麼型別都有。目前公司缺一個長期合作的男主角，條件可以談，片酬可以談，一切都可以談。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簽一個長約，一年拍二十部，每部保底五十萬，上不封頂。你想想，一年二十部，保底就是一千萬，還不算分紅和獎金。二狗兄弟，這在我們行業，屬於頂薪了。”
一年一千萬。
李二狗心裏動了一下，但也隻是動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著發哥那張寫滿期待的臉。
“發哥，說實話，你這個條件很誘人。”
發哥眼睛一亮，“那你......”
“但是。”李二狗打斷他，“我暫時沒有進軍這行業的打算。”
發哥的笑容僵在臉上，愣了兩秒，隨即又堆起來，“二狗兄弟，你先別忙著拒絕，你再考慮考慮......”
“發哥。”李二狗站起身，“我說了，暫時沒有。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就先這樣吧，我明天上午來，你把趙嫣然的視訊準備好。”
發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李二狗那雙平靜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在這行混了八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知道有些人決定了的事，你再說多少都沒用。
“行。”他嘆了口氣，站起來送李二狗到門口，“二狗兄弟，我等你。你什麼時候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門永遠為你開著。”
李二狗點了點頭，拎著那袋沉甸甸的錢，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兩側的門都關著，聽不見裏麵的聲音。他穿過走廊，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電梯門緩緩關上，他靠著電梯壁，長出一口氣。
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這一天過得太魔幻了。
中午還在趙嫣然家針灸，下午就跑到這種地方來拍了那種片子。
李二狗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個黑色方便袋，五十萬現金，沉甸甸的。
趙嫣然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想。
......
很快，李二狗就騎著三輪車，來到趙嫣然家。
敲開家門，趙嫣然一下子撲上來，“二狗，你沒事吧？我等你好久，這麼晚纔回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李二狗臉上一陣尷尬，自己有什麼為難的。
一天時間，跟三個不同美女修鍊，別提多幸福了......
李二狗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沒有啊，趙姐，你看我這不是好的很嗎？”
趙嫣然上下打量了李二狗一眼。
這一打量，她眼神裡的擔憂慢慢變成了疑惑。
眼前這個男人，非但沒有她想像中的疲憊和虛脫，反而臉色紅潤，雙目有神，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飽滿，比下午出門那會兒還精神了幾分。
“二狗，你......你真沒事？”她伸手摸了摸李二狗的額頭，不燙，涼絲絲的，手掌碰到麵板的時候能感覺到底下的氣血很足。
李二狗握住她的手，憨厚一笑，“趙姐，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嗎？”
趙嫣然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確實看不出什麼毛病，這才鬆了口氣，側身讓開，“進來吧，朵朵一直唸叨你呢。”
李二狗跨進門檻，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飄過來，混著晚飯的煙火氣，比中午淡了一些，但更好聞了。
朵朵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懷裏抱著那隻毛絨兔子，麵前擺著一堆積木，正專心致誌搭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李二狗，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咧開露出一排小米牙，“叔叔！”
她扔下積木，抱著兔子站起來，小短腿倒騰著跑過來，一把抱住李二狗的小腿，仰著臉看他，奶聲奶氣地說，“叔叔你去哪兒了？朵朵想你了。”
李二狗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她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叔叔去辦了點事，朵朵乖不乖？”
“乖！”朵朵用力點頭，伸出三根手指頭，“朵朵吃了三碗飯！”
“三碗？”李二狗看向趙嫣然。
趙嫣然無奈地笑了，“別聽她瞎說，就吃了小半碗，非得讓我給她數著，一粒米算一碗。”
朵朵鼓著腮幫子，“就是三碗！媽媽你不誠實！”
李二狗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抱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陪她搭積木。
朵朵靠在他懷裏，小身子軟乎乎的，頭髮上有股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混著沐浴露的甜味兒，讓人心裏頭髮軟。
她一邊搭積木一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叔叔你看，這個是小兔子的家，這個是它的床，這個是它的桌子，這個是它的馬桶......”
李二狗看著那堆歪歪扭扭的積木，認真點頭，“嗯，小兔子的家真漂亮。”
朵朵得意地笑了，又拿起一塊積木，“叔叔，我再給小兔子搭個遊泳池好不好？”
“好。”
趙嫣然站在旁邊，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窩在沙發上，女兒的小腦袋靠在李二狗懷裏，小手抓著他的手指往積木上按，嘴裏嘟囔著“叔叔你搭這裏，不對不對，是這裏......”
她眼眶突然有點發酸，趕緊別過頭去，假裝收拾茶幾上的杯子，把幾個杯子擦了又擦，擦得都快蹭掉一層漆了。
李二狗陪朵朵玩了十幾分鐘，趙嫣然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放在茶幾上，看了看時間，“朵朵，該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