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後天呢？”
李二狗看了她一眼，這女人是鐵了心要纏上他啊。
“夢夢姐，”小雨在旁邊輕輕開口，聲音小小的，“人家說了有事，你別逼他了。”
夢夢翻了個白眼，“我怎麼了？我光明正大交朋友，礙著你什麼事了？你這丫頭，剛跟人家搭完戲，就胳膊肘往外拐？”
小雨臉一紅，低下頭不說話了，手裏的手機攥得更緊了。
李二狗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裏嘆了口氣，主動把手機遞過去，“小雨，加個微信吧。”
小雨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睛裏有光一閃而過，隨即又飛快低下頭，手忙腳亂地開啟二維碼，遞過來。
“滴”的一聲，好友新增成功。
小雨把手機收進口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隻是紅著臉沖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快步走了。
夢夢看著小雨的背影，嘴角撇了撇，“這丫頭，臉皮薄得跟紙似的。”
李二狗沒接話，“夢夢姐，我先去找發哥了。”
“去吧去吧。”夢夢擺擺手，又補了一句，“記得看微信啊，我給你發訊息了！”
李二狗點點頭，快步走向發哥的辦公室。
發哥的辦公室門開著，李二狗敲了敲門框，“發哥。”
發哥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抽煙，看見李二狗進來，眼睛一亮，趕緊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站起來迎上來，一把抓住李二狗的手，握得比導演還緊。
“二狗兄弟！來來來，坐坐坐！”
李二狗被他拉著在沙發上坐下，發哥又轉身去倒水，親手遞過來一杯茶，殷勤得像個服務員。
“二狗兄弟，喝茶喝茶，這是今年的新茶，我特意讓人從老家帶來的，你嘗嘗。”
李二狗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不錯，清香回甘。他放下杯子，看著發哥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裏頭跟明鏡似的。
這人這麼殷勤，肯定沒好事。
果然，發哥在他對麵坐下，搓了搓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
“二狗兄弟，真看不出來啊，你簡直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李二狗沒接話。
“我跟你說，我剛纔看了導演剪出來的粗剪片段，好傢夥，那感覺，那氣氛，那張力——二狗兄弟，你知道我幹了多少年這行？八年！八年裏，我前前後後跟幾百個男演員合作過，有專業的，有業餘的，有第一次拍的，有老油條。但我跟你實話實說，沒一個能跟你比的。”
發哥說著，豎起一根手指，“你知道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嗎？”
“什麼？”
“自然。”發哥一字一頓，“你不演。你所有的反應都是真實的，所有的表情都是自然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演痕跡。這對我們這個行業來說，太難得了。你要知道，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是不是在演，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有些人演了一輩子，觀眾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你呢，第一次拍，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二狗兄弟，你這是天賦，老天爺賞飯吃！”
李二狗聽著這番誇讚，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裏卻有點發虛。
自然？
當然自然。
因為他根本沒演。
那些反應、那些表情、那些節奏，全都是在紅塵同修訣的加持下，身體自然而然的反應，沒有一絲一毫是裝出來的。
可這話不能說。
“發哥，你過獎了。”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個，戲也拍完了，導演說不用補戲。你看咱們的合同......是不是該履行了？”
發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燦爛，“當然當然！二狗兄弟你放心，我發哥說話算話，答應你的事一件都不會少。”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麵，彎腰在櫃子裏翻找了一陣，然後拎出一個黑色的方便袋，沉甸甸的，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李二狗看著那個袋子，眉頭皺了皺。
發哥把袋子推到他麵前，“二狗兄弟，這是五十萬，之前我答應給你的演出費。信守承諾，一分不少。”
李二狗沒接，抬頭看著發哥，“發哥，我之前說了，不要錢。合同上也寫了，不收取任何片酬。”
發哥擺擺手，一臉不以為然，“二狗兄弟，你那是客氣。但你想想，你為藝術獻身，拍了這麼高藝術價值的電影，要是不給演出費，那就是對藝術的侮辱！”
對藝術的侮辱？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
拍這種片子也能扯上藝術？
發哥見他不動，又把袋子往他麵前推了推，語氣更誠懇了，“二狗兄弟，我跟你說實話吧。這個錢不是我出的，是老闆特意交代的。老闆看了導演發過去的粗剪片段，當場就拍板了，說這個男主角必須留住，多少錢都值。你要是不要這個錢，我沒法跟老闆交代。”
李二狗沉默了兩秒，伸手拎起那個袋子，掂了掂。
沉甸甸的。
五十萬現金，不是小數目。
他想起趙嫣然站在門口、手裏攥著那個黑色膠袋、臉紅得能滴出血的樣子。想起她說的那兩句話——“朵朵要吃飯，要上幼兒園。”“我什麼都不會，大學沒畢業就嫁給了他，連份正經工作都沒幹過。”
五十萬，夠趙嫣然和朵朵花很久了。
夠她不用再去賣那些內衣，不用再去開黃播，不用再被那些噁心的男人威脅。
“行。”李二狗把袋子放在腳邊，“那我就收下了。發哥，替我謝謝老闆。”
發哥大喜，連連點頭，“一定一定！二狗兄弟你客氣了！”
李二狗又想起一件事，“發哥，趙嫣然的視訊......什麼時候能銷毀？”
發哥拍了拍胸脯，“這個你放心，我已經打電話跟老闆說過了。老闆很爽快，說他今天不在公司，明天上午你來，咱們當場銷毀，當著你的麵，一張不留。”
“二狗兄弟，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現在在老闆眼裏的價值，可比趙嫣然高多了。老闆巴不得求著你，怎麼可能為這點小事得罪你？你放一百個心，趙嫣然那事兒，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