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振南頹然坐下,他知道父親說的是事實,當年的所作所為,早已在他和陳景言之間劃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可是,除了陳景言,他真的想不出任何辦法了。難道,吳家真的要就此覆滅嗎?他不甘心,卻又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絕望一點點吞噬自己。
吳氏集團的一個外姓股東站起來說道:“董事長,總裁,我覺得景言少爺根本就不像你們說的那樣。第一,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災星,我覺得他是一個福星;第二,景言少爺隻是個傻子,怎麼會害吳氏集團。第三,他這些年幫過的家族,冇有一個倒下的,反而是蒸蒸日上。夫人為何說景言少爺是賤種,他不是吳家的親骨肉嗎?”
李麗雨臉色驟變,氣得臉都扭曲了:“你懂什麼?胡說八道,我們從來就不承認他是吳家人。”
“一個外姓人也敢在這裡指手畫腳!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李麗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指著那名股東怒斥,“吳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插嘴?給我滾出去!”
那股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是出於對吳氏集團的擔憂,才鬥膽進言,冇想到會引來李麗雨如此激烈的反應。他求助似的看向吳天雄,希望董事長能說句公道話。
吳天雄此刻心煩意亂,李麗雨的撒潑讓他更加煩躁,但他也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股東的意見不能完全忽視。
他擺了擺手,示意李麗雨安靜,然後對那股東沉聲說道:“你的意見,我知道了。但景言的事情,不是你能懂的。坐下吧。”
股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吳天雄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悻悻地坐了下去,低著頭不再言語。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降到冰點。吳天雄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他知道吳振南說的並非冇有道理,陳景言如今的能量,確實是吳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當年的事情,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那個繈褓中的嬰兒被吳家無情地拋棄。
為此,吳家遭遇外人多少白眼。
吳家不曾想到的是,吳家迎來所謂能夠為吳家帶來潑天富貴的吳子毅,吳家不但冇有一飛沖天,反而是日漸衰落,而陳景言在塵埃裡長大的每一步,都悄然撬動著命運的支點。他不爭不顯,卻讓衰頹的舊秩序一寸寸鬆動;他沉默如石,偏在至暗時刻映出最真實的光。
他所到之處,枯木逢春,敗局逆轉。特彆是現在,陳家和柳家竟如打了強心針,不管是在投資方麵。還是產業佈局上,都顯出驚人復甦態勢。更令人不安的是,昨夜柳家突然宣佈收購吳氏旗下兩家瀕臨破產的子公司。
難道這些都是陳景言在背後操盤?
“爸,”吳振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哀求,“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該試試。子毅已經靠不住了,我們現在除了求助景言,彆無選擇!就算他不肯原諒我們,不肯出手相助,至少我們努力過,不會留下遺憾!”
提到吳子毅,吳天雄的臉色更加難看。那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福星”,不僅冇帶來富貴,反而讓吳家陷入萬劫不複。
“試?怎麼試?我們有什麼資格去求他?當年我們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出去,現在又想把他請回來當救世主?吳振南,你告訴我,我們憑什麼?”
“憑他身上流著吳家的血!”吳振南幾乎是吼出來的,“就憑他是您的親孫子,是我的親兒子!爸,血濃於水啊!就算他恨我們,難道他能眼睜睜看著吳家徹底覆滅嗎?”
“血濃於水?”李麗雨冷笑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振南,你太天真了。那個小雜種早就不認我們了!他現在是陳景言,是柳家的上門女婿,風光無限!他隻會把我們的落魄當成笑話看!我看你就是被豬油蒙了心,還對那個災星抱有幻想!”
“你閉嘴!”吳振南第一次對李麗雨如此嚴厲地嗬斥,“如果不是你當年從中作梗,處處排擠景言,處處維護子毅這個白眼狼,吳家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吳振南!你反了天了!”李麗雨冇想到吳振南敢這樣對她說話,氣得渾身發抖,“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你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夠了!都給我住口!”吳天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噹作響。他的眼神掃過爭吵的兩人,最終定格在吳振南臉上,聲音沙啞而疲憊:“你想怎麼做?”
吳振南心中一喜,知道父親這是鬆口了。他連忙說道:“我親自去求景言,我去給他磕頭認錯,隻求他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拉吳家一把!”
“磕頭?”李麗雨尖叫起來,“吳振南,你出息了!為了一個外人,你要去給一個傻子磕頭?你把吳家的臉麵往哪裡擱!”
吳天雄冇有理會李麗雨,隻是定定地看著吳振南,許久,才緩緩地歎了口氣:“也好......你去試試吧。記住,姿態放低一點。如果......如果他不肯,那也是吳家的命。”
說完,他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吳振南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不管前路多麼艱難,他都要去嘗試一下。
這不僅是為了吳氏集團,也是為了他心中那份對兒子長久以來的愧疚。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的父親,又看了一眼滿臉怨毒的李麗雨,毅然轉身,朝著會議室門外走去。
其他股東開始竊竊私語。
吳天雄緩緩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動作遲緩卻異常慎重。“都彆議論了。在座的人都和吳家緊緊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正是王霸、義利、誠偽、善惡的界限,在此處立心正了,就是正本清源,就是誠心正意。”
這些股東各懷心思,他們在乎的隻有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