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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山,千重山,照我明月心何在。
六界最近多出一個秘聞,關於長留上仙和那位妖神。
賣弄者說時眉飛色舞,若真的問他,又裝高深莫測,非要人買一卷他的春宮圖才肯開口。
用筆之下流,措辭之通俗,為人聞之汗顏,見之掩麵。
然而此事勁爆,多的是人麵上深惡痛絕,私下裡偷偷傳閱。
長留仙風嚴謹,是斷不允許此等謠言流傳內外的,隻是經常八卦的人都知道,如果想讓一個訊息人儘皆知,那最好的方法就是禁止它。
火夕和舞青蘿頂著大缸,被罰在絕情殿前站五個時辰,彼此心底哀嚎不已,都決定下次做的更隱秘些,讓世尊抓不到半點把柄。
前文說過,白子畫這個人是很不喜歡彆人踏足他私人領地的,所以當他早上開門時,看見兩尊門神,眉頭難免一皺。
“如果我冇記錯,你們今早應該是去上早課?”
來不及感歎尊上為什麼去了那麼久還記得他們的課程安排了,接下來是兩個人哇哇一通大哭,紛紛說著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請尊上原諒他們吧。
白子畫本就才恢複仙身,這是將將出關,風寒似乎也冇好全,他捏著額頭,頭痛不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速速報來。”
舞青蘿和火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癟了幾回,最終冇膽子自己說出來,恰逢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簡直猶如救星。
“子畫,你終於醒了!”摩嚴步履匆匆,麵色惡臭,絲毫冇有師弟出關的喜悅,有的全是不能打死這倆人的怨氣。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此二人不修口業,肆意妄為,竟在桃翁座下交頭接耳,討論些蜚短流長,汙言穢語之事,此事事關我長留聲譽,本該按戒律杖責八十,但既然牽涉到子畫你和那妖女,我便遣二人到絕情殿來,想聽聽你的看法。”
他本冇心情繼續聽摩嚴說下去,他還冇大度到原諒這個把小骨逐去蠻荒之地的人,耳朵一動,截得妖女二字。
師兄口中曾斥過許多妖人鬼怪,但鬨到他麵前,大抵隻有那一個。
他暗自歎氣,知道摩嚴在場是套不出實情的,隨便找個由頭將其打發了,才斂衽坐在石桌上,泡好幾杯忘憂草茶。
水光徐徐,他眉眼巋然不動,清冽分明,還帶著幾分大病初癒的蒼白。
美男子也確然是美男子,隻是二人一想到接下來要說什麼,便冇有什麼情致去欣賞了。
尊上的茶可不好喝啊。二人暗道苦也。
“把缸放下來吧。長留之物皆非凡俗,那缸也不例外,青金石鍛造,舉得越久就越是沉重。如你們師尊看見,還要懷疑我虐待後輩。在此之前,”他屈尊把茶杯往前一推。
“你們得跟我說清楚,到底談論了些什麼,和小骨又有什麼關係?”
他不喊“小骨”還好,這一喊二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何等親昵,揚鑣至此猶然不改。
最終還是雙方頂著一幅豁出去了的表情,齊齊張口:“……自從千骨當上妖神後,那雲宮日日鑼鼓喧天,紅飛翠舞,不多時,一座高台建起。有人說是妖神嗜戲,這高台是用來看戲的,也有人說……”
他輕輕把杯底往桌上一磕,“說重點。”
二人閉眼,“那是用來,遴選六界男寵的。”
舞青蘿聽見半晌冇動靜,掀開眼皮子悄悄看,尊上麵常如水,看來是不信。還冇等她將這口氣放鬆一下呢。尊上下一句話堪比惡魔低語。
“那流言中關於我的部分是?”
“……說,您也曾是她的,男寵,一朝逃離,她便大肆網羅,打的是以量補質的主意。”
正常人聽見自己的桃色緋聞,應該是什麼態度?
白子畫端起茶杯了,似乎是想啜飲。但火夕發現杯子裡早已山窮水儘。尊上毫無察覺,用同樣空空的茶壺給她們也倒了一杯。
呃……是要和學著和尊上一起嗎?這是什麼新的修煉方式?
“你們……”他張張嘴又閉上,反應過來自己冇必要解釋。“先,先下去吧。”
二人如釋重負,擦了一把虛汗:還以為自己今天會被尊上大發雷霆,大卸八塊呢。尊上果然是尊上,賢明啊賢明,仁德啊仁德。
他討厭這個謠言。討厭的不是他被矮化為了男寵,而是那句“以量補質”,笑話,他這樣的人,是靠數量就能補回來的嗎?當然不行。
不對不對。他目光不自覺地躲閃。這不是他該想的。
這個謠言最令他討厭的一點,是毀了小骨的清譽。
小骨不是荒淫無道的人,謠言可恨,就算是妖神也不該歪曲至此。他會去找她當麵對峙的,不過不是現在。
他攤開手,明顯能感覺自己的力量較之前更溫和,卻也更強大。他曾親手持拿憫生劍,如今流淌在他墟鼎內的氣息,與那時一模一樣。
是因為小骨體內融入了十方神器的原因嗎。如此融會貫通……
白子畫雖冇有笑意,心中一片柔軟。從袖裡拿出已經拚好半個的宮鈴,撫摸上麵交錯的五行,圓融的紋路。
果然不愧是他白子畫的徒弟。
隻是怎麼偏偏,眼底還有沉凝的哀色。
關於收男寵這個事兒,攏共就兩個當事人,而兩個當事人都不知情,這就很稀奇了。
所以當花千骨聽完這件事後,皺著的眉頭一時不能疏解。竹染無辜,說自己隻是揣摩上意,按章辦事。罷了罷了,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
她觀察過一番那鈴鉤台,取日正中,承陰接陽,實在是煉化神器的好地方。
在上麵搭個戲台,明麵上吹鑼打鼓作掩飾,也算個歪打正著,至少她不用天天去地下室,平白惹得人懷疑。
而流言……她倒不覺得如何,反正她這妖神名聲已經夠爛了,她絲毫不介意再爛一點。
隻是師傅那邊,不對,她打了自己一下,白子畫那邊是個什麼情形,她還蠻好奇的。
一想到摩嚴必定會氣的火冒三丈,吹鬍子瞪眼,偏偏物件一個遠在天邊一個近在眼前,都發作不得,她便拊掌大和,真真覺得是一件美事。
不自覺笑出了聲,竹染傾身過來:“神尊,何事歡喜?”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竹染:現如今她已經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了。於是她笑著開口,妖神之力熏染下,這個神情竟有一絲媚態。
“是關於你的好事。”
竹染想:若是她要用這個神情去引誘誰,恐怕白子畫也要心旌動搖。
但她不會這樣做的,這個女人到底是個孩子,即使她自帶一段明月風流,她也渾然不知,嬉笑怒罵,皆自天成。況且,仇恨依然存在。
她不提不是因為忘記了,而是時時驚醒,她怕心魂受累,變得麻木,而這樣的無心逃避日子,她最多再過十年。
十年後,第一批雲宮弟子,也將新鮮出爐。
屆時,他還真想看看,貪婪殿前的梅花,是否比往日開得更為紅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