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感知?還是說僅僅針對生死危機?」
趙玉牒口中說著,用右手食指貼在虎口、指尖輕擺,像是一隻羽冠禽類的鳥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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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低聲呼喚:
「縛鷂。」
趴在地上的李昭垣隻感覺四麵八方全是敵意環伺,渾身關節被控製,表情凝滯,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原本守在門口的黃毛上半身毫無徵兆抽動了幾下,整個人像是失了魂,如同突然被上了發條的人偶。
他取下腰間的摺疊刀,走上前,一下下抽搐著高舉起右手——
刀刃化成一抹銀光,直插向李昭垣腦後!
『第二次了。』
昭冥視角下,李昭垣站起身。
他的屍體還趴在地磚上,被全鋼製的摺疊刀從枕骨直插入後腦,僅留下一小截刀柄。
『腦組織損傷,腦乾斷裂,死得不能再死。』
除自己外,另一邊還躺著個黃髮男。
他整條右臂以不正常的姿態反曲著,肩頭位置高高隆起,而露出的腕部關節則歪曲下垂。
在昭冥視角下,對方上半身密佈著快速消散的淡藍色的氣焰。
李昭垣低頭觀察他的傷勢。
『按那本《運動係統損傷圖譜》來對照,肱骨中段骨折、肘關節脫位、三角肌、肱二頭肌腱撕裂。』
這條手臂用出的力道完全超越了其肌肉、骨骼強度。
他想起趙玉牒口中那句「縛鷂。」
『這應該是趙玉牒的某種爆發性人體操縱技能。』
既能控製,又能爆發。
『所以這次,她在嘗試間接殺人?』
李昭垣環視四周,趙玉牒身上那明媚的藍色氣焰格外顯眼。
她和教室裡那次一樣,陷入了某種呆滯狀態。
兩枚閃爍的金光靜靜掛在她右手和左腳上。
李昭垣伸出手,再度撥開藍色氣焰,望著她那張冷漠精緻的臉。
少年憤憤地朝她揮了兩拳,拳頭從女孩麵部穿過,冇掀起一絲波瀾。
昭冥視角下,他僅僅是個影子。
略微發泄了心中鬱氣,李昭垣把視線移向那兩團金光。
『打不過你,那就學你技能。』
右手、左腳。
「大荒」如今有了新的陰氣收入渠道,每天收入頗豐,倒也不用精打細算。
但是選擇學習哪一個,還需要想想。
手...牽絲線似乎也是用手,這次不如學個腳上的?
他蹲下身子,把她黑色布靴上的那顆金光收入囊中。
一陣頭暈目眩後,大段記憶湧進腦海——
水汽氤氳,晨光微熹,池塘一隅。
眼前的池塘裡種滿了睡蓮,蓮葉大如青盤,浮在碧綠池水上,幾朵淺紫蓮花點綴其間。
身前是一名身著深青褙子、麵容肅穆的中年女官,站在石畔,眼神沉靜如古井。
女官後退半步,微微欠身,語氣恭謹:
「請殿下俯察。」
「此術名為『雨打萍』,取『驟雨落清池,萍葉微沉而漣漪不興』之意。」
女官說完話,足尖輕點,衣袂如雲氣初升,翩然落向池中蓮葉。
蓮葉隻微微一沉——水麵平整如鏡,未起半分波紋。
那女官又回身行禮道:
「殿下明鑑,此法關竅,在懸與化。」
她垂目示敬,以指尖虛引自身腿足經絡。
「靈機自三裡始,經豐隆,渡解溪,注衝陽陷穀,終抵厲兌。」
「行氣當如春澗滲石,綿綿不絕,發力須在臨物前收束七分,及體時僅餘三分承托,方可不擾清漣。」
隨即,她身影在數片蓮葉間移轉。
每每將觸未觸之際便已折向,隻在觀者眼底留下淡青殘影。
片刻後,女官已還立於石畔,氣息沉靜如初。
稍加停頓後,她聲音更輕緩,如同在陳述某種秘辛:
「若他日殿下功行深厚,能於足部開啟八風、獨陰等靈竅,屆時『雨打萍』將另有玄妙。」
...
李昭垣輕輕睜開眼,站起身,環視四周。
趙玉牒已經走了。
眼前隻剩下滿桌還冇怎麼吃的大魚大肉。
他回憶著夢中那位宮廷女官的教導,靈機在腿部流經不同脈絡,最終抵達腳部的衝陽、厲兌。
呼...
像有風吹過廳堂。
「嘭!」
李昭垣身形如電、從餐桌邊一頭撞到收銀台上!
「哎呦!你冇事吧?」
櫃檯邊店老闆一臉愁容地望向他。
「小同學哎,你吃完飯就在這等警察來,可別再給我添亂了,我都快急死了!」
他拿手指了指還躺在店內歪七扭八的那五個混混。
「好端端的跑我店裡想吃霸王餐!欺負小丫頭!被打成這樣還得我來打120、我來報警!」
「關鍵我這店裡的監控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砸了,重買一套又得花大幾百!」
「今晚真是倒了血黴了!」
店老闆瞥了眼李昭垣,眼珠子一轉。
他從櫃檯裡抽出幾張紅紙鈔,一把塞進這看起來呆呆的男學生懷裡,肉疼道:
「這樣吧,小同學,叔叔感謝你見義勇為,你和你同學那桌菜就當是我送你的,錢退給你,待會警察來了,你幫我說話。」
「這些人跟我的店可冇有一點關係!後續傷成什麼樣也好,都是他們的事。」
「他們還得賠償我的損失!對,監控也是他們打壞的。」
數了數,共有七張百元大鈔,足夠高中生一個月生活費。
李昭垣默默把錢塞進褲兜。
就這樣,兩人在警察到來前達成共識,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從店老闆的零散話語中,李昭垣整理出他腦海裡的事件全貌。
一開始就冇了「趙玉牒」的存在。
之所以鬨矛盾,是因為黃毛帶人吃霸王餐鬨事還調戲女生,店裡那個女生喊了救命,被路過的李昭垣聽見。
然後就是混混出手,被李昭垣見義勇為暴揍。
最後女生驚慌逃走。
除了昏迷不醒的黃毛,其他四個混混正渾渾噩噩地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趙玉牒對他們做了什麼。』
至於李昭垣在幾分鐘前的死亡事實、趴在地上的少年屍體仰臥起坐重新復活...
這些儘管店老闆都親眼所見,但在記憶中卻從未發生過。
他這些錯亂的回憶,讓少年一下想通了許多事。
『黑西裝、趙玉牒殺死我後之所以發呆,而是因為記憶被昭冥修改,思維出現斷層,所以才顯得呆滯。』
炒菜館內,牆壁掛鐘的指針指向夜裡八點鐘。
伴隨著滋滋電流聲,商業街道路兩旁依次亮起盞盞昏黃路燈。
李昭垣望向地上黃毛,目光深邃。
多年來積攢在少年腦中的經歷、線索和困惑,在今天獲得最重要的一塊拚圖後被完整拚湊起來。
『殺死我的、知道我死亡的人,記憶都會被修改、忘記、無視,也就是說...』
『我的死、不存在?』
「我早該意識到了。」李昭垣喃喃著,「怪不得。」
怪不得從小到大,至親從不相信他嘴裡關於「黑西裝」、窒息死亡的話。
怪不得在淮江市精神衛生中心,那些值班護士一次次放任他的死亡和心跳異常記錄從不查證。
這讓身穿病號服的瘦小男孩曾一度精神崩潰。
長大後,他下意識迴避這些記憶,也不敢去深究。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天賦昭冥。
死亡,復甦,遺忘。
三者形成完整的閉環,徹底抹去死亡事實。
像是在目擊者的人生錄像帶裡抽走並修改了「李昭垣死亡」的前後幀。
這纔是天賦昭冥的全部能力。
而今天出現的「趙玉牒」,則被昭冥視為所有人目睹李昭垣死亡的源頭。
在店老闆的記憶裡,趙玉牒被乾脆至極的清除。
李昭垣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就連旁觀者的記憶都被修改得如此徹底,那當事人呢?
親手、間接兩次擊殺李昭垣的趙玉牒。
她腦海中已經被修改過多少記憶?
如果第一次見麵擊殺他是因為陰氣。
那在趙玉牒腦中,關於「陰氣」和「殺死他」這兩條線上的所有記憶都會被昭冥修改。
從此不再相交。
今天再次出手,隻可能是因為牽絲線。
『或者說,她今天做局的本意是試探,但在發現我擁有牽絲線後,立即毫不猶豫地出手斬殺。』
李昭垣默默推論著。
現在她腦海中從「牽絲線」到「殺死他」的緣由也被昭冥處理過。
今後再看到李昭垣時,趙玉牒的印象最多隻會是——
『一個合理的、同時身懷陰氣和牽絲線的奇怪陌生人?』
奇怪,就會好奇。
既然好奇,那又怎會離開?
想到那位千機門少女先前在教室裡隱匿自身的行為。
李昭垣雙眸亮得嚇人。
『趙玉牒真的走了?我看不到她,或許和她的隱形手段有關。』
『她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出現在我周圍。』
『甚至此時此刻——她就站在我麵前!』
『我還暴露了雨打萍,但這次她卻冇有直接動手。』
少年抿抿嘴唇,心裡冒起一團火,似乎又回到如狼蛛般蟄伏狩獵「黑西裝」的夜晚。
『有機會。』
作為敵人,論殺人手段,無論多少個李昭垣疊在一起,都難做趙玉牒一合之敵。
眼下,這是個堪比劇情殺的無解BOSS。
但通過昭冥,在一次次糾錯後,李昭垣有了用其他方式「攻略」趙玉牒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