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凶鈴?
螢幕前的李昭垣微微朝後仰頭,表情微妙地把手機稍微拿開了點。
他記得貞子是能穿過螢幕爬到現實的。
很快,對話框裡的文字描述證實了他想太多。
【那紅衣女子聽見你的腳步聲後,倏然起身。】
【她以飄忽的輕盈姿態,躍入舞台四周重重帷幕的陰影裡,瞬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一滴血滲入紅木舞台。】
【紅衣女子離開了。】
走了?
冇後續了嗎?
少年緊盯著對話框,然而再冇有其他文字出現。
對話框下的選項依舊是「後廚」「偏殿」「血樊樓正廳(當前位置)」「一樓」「二樓」...直到「四樓」。
全是固定選項,就連「血樊樓下水道」在答應熬金事宜由小廝獨自完成後也冇再出現過。
略微垂下眼瞼,他隻好重複之前的步驟,把每層樓挨個溜達一遍,不斷選擇【探索】試圖發現些新東西,無果後往偏殿裡的後廚走去。
【你沿著熟悉的偏殿廊道往回走。】
【廊道兩側的守衛靜謐無聲,燈火在雕花窗欞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在踏入剔骨匠後廚前,有身影從對麵門旁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來。】
【右臂與左臂那支冰冷的機關鐵手交迭在身前,周身散發著好聞的香料味。】
【掌勺匠似乎等待已久,她側身邀請你前往她的後廚裡坐坐。】
【你選擇:前往/拒絕】
輕車熟路地選擇「前往」。
【再次踏入十三孃的後廚,複雜濃鬱的香料氣息包裹著你。】
【數百灶台上,大小不一的陶罐砂鍋咕嘟作響,白氣蒸騰。】
【兩三個沉默幫廚在爐火間穿梭,添柴、看火、撇去浮沫,動作機械熟練。】
【掌勺匠引你來到角落處那張小木桌,為你添茶倒水。】
【坐下後,她詢問你法醮食材籌備得如何了,是否需要幫助。】
【你說出了你的進度,後廚「肉山」已被你處理近半,獲得管事的多次嘉獎。】
【掌勺匠表示誇讚,稱你是她見過的最厲害的剔骨匠。】
【你選擇:詢問法醮/詢問她的工作進度】
肯定要詢問法醮,李昭垣手指點擊,對話框很快更新:
【你聲稱初來乍到,向她詢問關於法醮的相關事宜。】
【掌勺匠很樂意與你聊天,她啜了口茶,對你緩緩訴說。】
【原來這血樊樓的法醮背後牽連甚廣,主要與福壽溝七層的「餓鬼道」有關。】
【據說七層之所以叫「餓鬼道」,是因為那裡勾連著真正的殃鬼巢穴,怨穢叢生,尋常手段根本壓不住。】
【而負責在七層鎮守的兩大勢力分別為道家鎮淵觀與佛門渡厄寺。】
【這兩家擅長符籙鎮壓和唸經超度,互相製衡又互相協作,保證了七層的殃鬼作亂不會蔓延到八層「眾生相」。】
【雖然「快活林」掌握福壽溝七八兩層,但七層的實質主人其實是佛道兩家,快活林隻不過是負責管轄地盤收益,並按時上貢繳納香火。】
原來還有這種隱秘。
螢幕前的少年看得聚精會神,掌勺匠繼續娓娓道來:
【她向你說明,法醮,全稱為「天地水陸靈寶度人大齋法醮」,是佛道兩家聯手操辦的大事。】
【每年的農曆十月初一,即寒食節,就是法醮舉辦的時候。】
【法醮名義上是『普度冤魂,鎮壓穢氣』,實際上也是彰顯上層勢力存在、從快活林管轄的夜都收益裡分走繳納上貢的時機。】
原來如此,多股勢力間的「利益」與「製衡」。
李昭垣摩挲著下巴。
他本以為想抵達福壽溝上層,隻要找到快活林這邊看守的隱秘通道就行,眼下看來遠冇這麼簡單。
難道這八層福壽溝,每層都有不同的勢力劃分嗎?
這些人又是怎麼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水道裡保持生活用度的?
聽小廝描述的血樊樓勝景,收到那些黃金,李昭垣感覺這些地下居民完全不像是縮在下水道每天吃泔水艱難存活的樣子。
對話框繼續更新:
【除了享受盛宴,每年的水陸法會開啟之日也是血樊樓中典身閣開啟的日子。】
【說到這裡,掌勺匠表情不虞,左臂那隻鐵手發出極輕的齒輪「哢噠」聲。】
【你選擇:詢問典身閣/詢問鐵手】
鐵手上次已經問過了,她不想說。
李昭垣食指滑動,按在「詢問典身閣」上。
【見你實在好奇,掌勺匠隻好蹙眉開口,說典身閣裡可以用金銀換取你想要的東西。】
【如果冇有金銀,也可以用自己的血肉參與實驗,活下來的分文不取。】
【掌勺匠垂下眼,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湯,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對話氛圍似乎陷入尷尬境地,一連好久對話框裡都冇出現新的文字說明。
就在李昭垣以為這次談話即將到此為止時,對話框緩緩彈出文字。
【掌勺匠看向你,再次說她真名叫十三娘。】
【她希望你喊她十三娘,不要稱呼她為「掌勺匠」。】
【十三娘看向你,詢問你的真名是什麼?】
【你選擇:說/不說】
真名...
李昭垣回憶在血樊樓中的經歷,「幫廚」「監工」「大廚」「管事」「小廝」...
似乎所有人都是以職務互相稱呼,就連跑堂小廝也是在關係抵達「崇敬」後才告訴自己他叫「順口來」。
真名,難道對於生活在福壽溝的人而言有特殊的意義?
考慮到掌勺匠一直以來的友善,少年選擇「說」。
【李昭垣,你對她說你叫做李昭垣。】
【十三娘用含糊的音節重複念你的名字,隨即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困惑。】
【她說你的名字很奇怪,聽起來和你乾的事情一點關係也冇有。】
【她無法理解你的名字。】
【十三娘對你解釋說,她之所以叫十三娘,是因為她擅長搭配香料。】
【她能用任意十三種不同的花卉、草藥和香辛料調配出獨一無二的複合香味。】
【哪怕是最劣等的食材,她也能讓它吃起來如同珍饈。】
【十三孃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傲,她告訴你,這份手藝在整座夜都獨一無二。】
【正因為這手藝,她才被血樊樓聘為掌勺大廚,樓主在品嚐過她的手藝後,親自為她取名「十三娘」。】
福壽溝裡,名字,要和身份匹配?
手機前的李昭垣眉頭上挑。
那他是不是應該叫李快刀,或者李線切。
【十三娘繼續說,那個跑腿小廝也正是因為聰明伶俐,口舌利索,被管事賜予了「順口來」作為真名。】
【但你這個名字...十三娘猶豫著問你,能不能說說名字的由來。】
李昭垣愣住。
這該怎麼說呢...
媽媽取的?
對話框裡並冇有出現選項。
【見你沉默不語,十三娘並不追問。】
【她輕輕嘆了口氣,嘆聲很快消散在後廚中的蒸騰霧氣裡。】
【你見她冇了談興,選擇起身告辭。】
【十三娘並未挽留,起身送你出門。】
【她遞給你一個草編香囊,裡麵的銀兩摩擦聲清脆悅耳。】
【你獲得了道具草編香囊】
【你獲得了五兩碎銀,一兩黃金。】
【十三娘對你說,上次在血樊樓下水道中對付夜香幫主要靠你出力。】
【她冇有什麼用錢財的需求,後續的黃金也會一併轉交給你。】
【十三娘希望下次還能和你一起喝茶。】
【她目送你轉身離開。】
手機螢幕暗下,李昭垣把自己的角色掛在剔骨匠後廚繼續「打工」。
少年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漆黑的天花板。
寒食節、農曆十月初一,也就是公曆十一月六號。
佛道兩家、水陸法會、血樊樓、典身閣...
這個叫「十三娘」的NPC是繼甬道石匠以來他接觸到的第一個對他如此平等友善的人物。
每次和她聊天,少年對於福壽溝的瞭解就能加深一些。
他開始有些習慣十三娘給的「茶水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