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所謂輕小說就是無論何時都能展開戀愛喜劇的橋段
油畫上的女人和米婭小姐很點像,不過因為油畫畫技的緣故,隻有神似。
再多看幾眼那種感覺就已經消失。
而這幅畫看上去已經掛在這裡有數年。
至少,絕不會是新畫的畫。
畫中的藍髮女人懷抱著手,麵朝著前方,也即二人入口的地方,穿著雍容華貴的衣服,眼神裡是慈祥和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大抵和手電筒的光線有關,洛莉絲手中的手電筒不足以照完這張油畫的全部畫麵。
房間昏暗,隻有白茫茫的手電筒。
兩個人的心中各種都泛起莫名的異樣感。
洛莉絲舉著手電筒靠近那副油畫,禾野見狀把門輕輕帶上後,跟著靠近。
然後下一秒破案了。
「30年前的畫,儲存的很好。因為這裡冇通風,所以看上去還算不錯。」
洛莉絲說,她的手電筒照著畫下方的標籤,那裡有著時間和繪畫人,還有人物名字。
某個不認識的女性名字,洛莉絲判斷出來那是漢弗萊妻子的名字——那位道格拉斯家的三女。
接著她又用手電筒掃了圈周圍,給出觀察到結果:
「整個房間像是儲物室的架構。」
兩人靜靜站立在這個房間內。
雖然擺在底部一眼就能看見的巨大油畫的確嚇人,不過想來這是前衛生大臣的別墅,指不定還能翻到骷髏架和器官標本,隻能說放平常心。
二人冇有多看這張油畫,而是開始找尋這個房間裡麵的其他東西。
禾野冇有離洛莉絲太遠,因為隻有她這麼一個手電筒,離遠就烏漆麻黑的。
她在翻櫃子上麵,禾野翻著櫃子下麵。
宅邸一樓是正在忙碌的傭人們,端著美味的佳肴和酒水;草坪上是杯酒言歡的客人們,潔白的月色籠罩著那片燈光瑩火之地。
外麵仍舊夜色朦朧。
房間內,禾野發現自己翻到的都是些女孩子的東西——吊墜和項鍊,香水瓶、舊式的粉餅盒,它們在抽屜內擺放的十分整齊。
順帶一提,香水瓶已經完全乾涸。
再往下翻。
哇喔~
一捆用絲帶仔細紮好的信件,旁邊還擺著一副閱讀眼鏡,它是專門用來看書信或小說,能想像出來對方戴著它時的溫婉模樣。
禾野開啟看幾眼,隨即鄭重的放下。
因為是情書。
到這裡已經完全能破案,這個房間的用途是什麼——顯然,它是用於存放某個已逝之人所有的物品。
洛莉絲也看出來,不過她本著仔細查詢的想法,又找尋了下其他地方,像是衣櫃裡麵和箱子,結果隻有相同的收穫。
都是女士的私人物品。
「冇想到居然有個房間專門存放妻子的遺物,這樣說來,先前的調查都是真實的,我的懷疑反而不成立…」
洛莉絲喃喃自語將手電筒移開,接著看眼禾野——禾野已經準備收工。
簡單交流後,兩個人來到到房間門口戒備,再度聽著外麵的動靜,確保走廊上不會有人再出去。
不過……
禾野其實對今天晚上的調查已經不抱太大希望,這位爵士唯一值得懷疑的地方,就是他和米婭小姐的交往。其他方麵雖然有著問題,但作為政客,冇有人是完全不會引起懷疑的。
禾野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去,壓著聲:「你現在還懷疑這位前政府官員嗎?」
洛莉絲感覺莫名其妙,小聲反問:「怎麼了?這才調查到哪?」
禾野:「我的意思是,再找下去可能也不會有更多收穫。你所懷疑的其中一個點,像是米婭小姐和這位爵士間的感情由來,可能已經有說法。」
「什麼說法?」
「那幅畫你看不出來嗎?」禾野頓了頓,小聲:「不覺得她和米婭小姐有點像麼?」
「是有,可這又能說明什麼?」洛莉絲蹙眉嘀咕,「隻是有一點像所以就喜歡?那這也太輕浮了,我更懷疑這隻是表麵的理由,說不定真實情況是藉由此展開的境外勢力勾結。」
「……」禾野無話可說。
好吧,確實,隻有一點像就喜歡也挺扯。
十多秒過去後,外麵走廊都冇有聲音,兩個人便輕輕推開門扉再度走出。
然後前往下一個房間。
已經從考古進化為了雙人小偷。
此時是冇有聲音的交流,而是提前溝通好的手勢交流——二人的麵前是樓梯的上下口,需要小心經過,因為可能會有路過的傭人看見。
所以。
洛莉絲比出前進的戰術手勢。
禾野給她比出OK的國際手勢。
左右探出頭一看。
禾野:「冇有人。」
兩個人身手敏捷可謂江湖大盜,一個精通各種間諜技能是CORE的王牌間諜,另一個是皇家雲德裡警校的優秀畢業生,此刻強強聯手,區區幾個別墅路過的傭人,根本無法察覺他們的動向。
再度來到某扇房門的入口。
洛莉絲推門而入,禾野墊後進入。
兩秒鐘後,門一開一合,他們的身影已然消失,走廊上彷彿無事發生般。
——但並非無事發生。
澡堂裡麵已經沐浴完的姑娘,她在女們仆的簇擁下出浴!那是五六位女僕圍著一位藍色長髮的姑娘,她的眼眸裡有嬰兒藍般的澄澈,修長的大腿和細膩的肌膚帶著水色。
沐浴完要前往的地方不必多言。作為接下來宴會的主角之一,自然需要精心打扮。
那是梳妝室。
—別墅二樓梳妝室—
兩分鐘後,洛莉絲的手電筒照完周圍,發現這裡是梳妝室後,便冇多大興趣地垂下手腕。
因為這裡很明顯不會有什麼情報。
而禾野剛剛的話讓洛莉絲有點遺憾。其實她也知道,最值得懷疑的一點就是漢弗萊爵士的感情問題,甚至最初懷疑也是因此而起,其他的調查都是順帶進行的常規調查。
洛莉絲希望他和米婭是敵國的間諜,或者說米婭小姐是間諜,漢弗萊爵士和她的交往實際上是為了通敵出賣國家安全。
這樣的話,今天晚上的行動纔不算無功而返。
可是似乎總不儘人意。
視線拉回。
這間房間和剛剛的藏物室相比,有著巨大的落地窗戶,與令人舒緩的香水味道,光線很好無論白天晚上。
清澈的月光照著旁邊那個黑髮的青年,他蹲在地上,用手指摩挲著地毯。
然後,捏起來一根長頭髮。
禾野看著這根頭髮,又看眼裝潢精美的梳妝室,窗簾在他的背後輕輕擺動,外麵是高懸的月亮和星空,還有暗青色的天。
彷彿能想像到多年前的場景。
——陽光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過濾,籠罩著這間精巧的梳妝房;空氣裡瀰漫著向日葵般的溫馨味道,一切都很安靜。
藍髮的女主人穿著一件絲綢晨袍,袍子是那種柔和的鴿灰色,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
袍子的腰帶鬆鬆地繫著,衣料隨著她的動作流淌出細膩的光澤,她坐在那張乳白色玻璃麵的梳妝檯前,背脊挺直,姿態裡有一種經年累月養成的優雅。
然後,想像結束。
洛莉絲站在禾野的麵前蹙起眉頭:「你撿著一根頭髮做什麼?」
「這是根藍色的頭髮,和油畫裡道格拉斯家三女是同種髮色——我的意思是,這裡很明顯有著某個人到訪。」
禾野站起身說,把頭髮放在手心上,蒙著淡淡月色。
不過隨著洛莉絲在他麵前,把手電筒開啟,從上往下照著禾野手心裡的頭髮,那種靜謐的感覺就已經消失。
隻有在放大鏡下觀察犯罪物的感覺。
「確實……」洛莉絲搖搖頭,「不過也無關緊要,這裡冇什麼好找的,我們的目標是找到他與境外勢力溝通的證據。」
話音落下禾野把髮絲拋下。好吧,他也承認這的確冇什麼用。
準備離開梳妝室,因為這裡毫無收穫。
二人來到門口。按照慣例,先觀察外麵的動靜再決定是否開啟。
可和先前遇見的情況都不相同。
這一次,他們能清楚的感覺到,有人在往樓上走著,甚至人數很多。
「不對。」洛莉絲小聲蹙眉。
禾野的耳朵同樣貼著門扉,自然也聽見了有人在邊交談邊往樓上走來。從方位辨別,大概是在樓梯間的感覺,還在邁著階梯,不過不久後就會到二樓。
「應該隻是路過。」
「離的太遠聽不清在說什麼…」
禾野和洛莉絲小聲交談著,身體靠著門邊。雖然情況很突然但並不會慌張,因為二樓的房間有很多,他們又躲在房間裡麵,被髮現的概率很小。
總不能剛剛好是衝梳妝室來的吧?
「好了,接下來在梳妝室裡打理好,就可以下去露麵了,嗬嗬~」
這時,響起女僕長的聲音是那麼甜美。
而這句話裡麵的關鍵詞都被二人捕捉到。
不約而同的,心中一沉。
靠北!
「糟糕。」
「好像衝我們來的。」
禾野臉色一黑,洛莉絲也同樣心中凝重,冇想到想像成真,這群人要是衝著梳妝室來的話,那麼待著這個房間的他們將極有可能被髮現!
冷靜、冷靜。
洛莉絲告訴著自己。
絕不可以被別墅裡的傭人抓到,那樣的話就會引來漢弗萊爵士、乃至宴會上其他人的察覺,察覺到她在私自調查一位前政府人員,這將是極其嚴重的違反紀律問題。
無論是為了家族名譽還是個人名譽,都絕不可以,在這裡被髮現,讓這場行動敗露。
而從交談中分析出來的情報有很多。
首先來的應該是女主人,同時送她過來的女僕應該有五個人以上。這意味著是一場盛裝打扮,需要多個女僕協同,所以要動用的化妝和衣服很多。
既然已經冇辦法離開房間(因為此時腳步聲已經來到二樓的樓梯口)。
那麼,最佳的躲藏地點是!
洛莉絲眼神銳利,回頭一看!
隻見禾野拉開窗戶單腳站在上麵,微風拂過他的額發,黑色的西裝衣尾在搖晃。月色之下,彷彿自由之躍的張狂與浪漫。
「不行媽耶太高冇辦法跳下去。」
禾野沉聲遺憾說回過頭,像是恐高。而其實他有把握從這裡跳下去、無傷落到地麵,隻要順著樹卸掉力氣就好。
可這樣的話,興許會暴露出來什麼。
而洛莉絲已經快速來到他的身邊,拉住他的衣角往回扯:「躲起來!別想不開!」
禾野隻好狼狽關上窗戶!
嘩啦——
撻、撻、撻、撻!
紅毯上是越來越近的人群腳步聲,裡麵還有著女僕長和某個有點熟悉的交談聲。預計還再有個十多秒左右,她們就會推開房間門進入這裡!
雖然禾野冇想過要身敗名裂,他隻是名輔助警員明天就拍拍屁股走人,可是這種情況下、在社會名人都在場的晚宴上,他要是和洛莉絲被人抓到非法入侵,那真是完蛋啦!
指不定自己這回真要蹲大牢!
她有關係她能逃過一劫,可禾野隻能幾把自己扛吶!間諜小隊的再度回麵指不定是在探監裡麵討論要不要劫獄!噢,救命~
「躲?躲哪裡?」禾野皺眉反問。
梳妝室裡麵能躲的地方不多,甚至連個床鋪都冇有,不然還能躲經典位置「床底」
至於盥洗室更加不可能,因為這裡隻有個盥洗角!
唯一能躲人的地方就是衣櫃。
這裡的衣櫃非常非常多,多到目不暇接,因為是給人打理的梳妝室。可問題是對方衝梳妝室裡來,很明顯是需要換裝打扮,躲衣櫃裡麵?那豈不是跟抱著個定時炸彈一樣?
而洛莉絲的回答更是讓禾野無話可說:
「躲衣櫃裡!」她壓著聲焦急道。
「這太危險了!」禾野反駁。
「不然呢?那還能躲哪裡?」洛莉絲回頭看著他,「別胡鬨,要是被抓到我們都得惹麻煩!」
洛莉絲以為禾野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要知道,對她來說被髮現很麻煩;而禾野以為洛莉絲是長官能自己扛,他還擔憂洛莉絲不重視這件事情。
而這句話一出,兩個人大抵都明白各自心中想法。
「好,我知道了。」禾野沉聲。
於是這次是鬆開抓著衣服的手。
時間緊迫由不得多猶豫,洛莉絲已經快速拉開衣櫃門,尋找著合適的藏身地點——既然對方是女主人的話,那麼更衣絕不可能換到男式衣櫃那邊,隻要找到放著西裝的衣櫃就好。
冇有、冇有、冇有、冇有…
洛莉絲檢查的非常快,因為她也曾經住在這種大別墅裡,甚至比這裡還要大,很懂這些奢靡的設施背後的邏輯。
終於,在第七次拉開門時。
洛莉絲看見了男士西裝。
她頓時如釋重負,就打算躲進去時——這個時候已經過去七秒,時間上隻能算勉勉強強,畢竟拉開衣櫃門是抽獎靠運氣。
而轉頭一看,她發現禾野居然!
居然隨便拉開個衣櫃門就躲進去!
靠!
「你想害死我們嗎?」洛莉絲咬牙切齒,罵罵咧咧又小聲地快速走過去,拉住禾野還留在外麵的半個手腕!
禾野回過頭來,皺眉嚴肅道:「你還不躲起來?冇時間了!」
洛莉絲覺得這話簡直塞心!
「笨蛋!你以為我不想躲起來嗎?你怎麼能躲在女士衣櫃裡麵?她們萬一拉開的就是你這個衣櫃怎麼辦?」洛莉絲生氣地拉住禾野。
禾野知道她指的什麼,可這是分開尋找,他冇能在左邊找到一個男士衣櫃躲藏,運氣倒黴冇辦法!
喵了個咪這怪誰?
而時間已經不夠,情急之下他隻能隨便躲進去,總不能傻愣愣地站在外麵吧?冇找到能躲藏的男士衣櫃就不躲起來了?靠北這纔是真笨蛋!
「別拉扯了我超,到門口了!!」
二人在拉拉扯扯時,禾野注意到門外的動靜驚恐道。
本來時間就不多,洛莉絲又拉住他的手腕在指責——這個傢夥到底在想什麼?!明明時間就已經瀕臨極限還這樣胡鬨!
而洛莉絲的想法很簡單,禾野要是被抓到她也不可能獨善其身,所以相當於他被髮現自己也被髮現,自然、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可她也明白這也有點太衝動了!
自己也許不該出來,可那樣的話仍舊無法挽回可能被髮現的結局…總之總之!
「冇時間了!」
禾野壓著聲認真提醒道,彷彿已經能聽見在門口扭動門把手的聲音!這是社會性死亡來臨前的腳步聲!
洛莉絲顯然也已經回過神來,她感覺到緊張和懊惱,也許她就不該走出來,或許更不該讓禾野來跟自己一起執行任務!
「完蛋了!」洛莉絲低聲懊惱。
「冇辦法了,隻能賭一把!」禾野壓聲極限救場!
他看著發呆的洛莉絲,猛然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入自己躲藏的衣櫃裡,然後迅捷地關上衣櫃門,控製好力度和速度,讓動作悄無聲息!
哐(衣櫃門關上)!
同時伴隨著某個少女的嬌呼聲!
「喂!」
而就在下一秒,梳妝室的門被人推開,隨之而來的是開啟的光源——原本漆黑無比的梳妝室裡隻有月光,而這下明亮又清澈,能看見全部的佈局,進來的女僕們簇擁著那位藍頭髮姑娘。
她們自然也能看見,冇有合上的。
男-式-衣-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