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西裝革履&小偷小摸
—宴會別墅東麵—
小小的插曲並未打擾到這場盛大的宴會。
他人的議論也已經是無法聽見的言語。噴泉前越發模糊的身影,以及路燈下漸行漸遠的二人。
洛莉絲帶著禾野從宴會中脫離出來。
宴會場所很大,別墅正麵的草坪上都算是待客區域。這裡到處都有人,他們搖晃著香檳低聲交談。
二人直至走到建築的東邊,纔算得上人跡罕至,隻會有女僕和侍者偶爾路過,端著托盤或忙碌著別的事情。
月色朦朧。
禾野看著走在前麵的洛莉絲。
路燈照耀著她潔白的肩膀,她走在前麵未曾回頭,淡金色長髮上如往常般,披散在肩膀上,未曾盤著髮髻——那樣看上去會淑女很多。
手腕上有著銀色的飾品。
禾野走在後麵無聊,便打量起來她今天的穿搭:
上半身穿著的是絲絨混紡的針織衫,奢華麵料給人的質感很高階,顏色是連綿千裡的棉花白;下半身是緞麵材質的A字型短裙。
坦白地說,有點像是剛剛從學院裡麵畢業出來,參加晚會的女學生穿搭,雖然的確可以出席宴會,可多少會讓人感到稚嫩。
好在她的鞋履選的很有品味,帶有金屬扣飾的瑪麗珍鞋,這樣就勢必需要穿上絲襪,所以一雙及膝的黑色微壓紋絲襪包裹住她柔軟的大腿,透著細膩的光澤。
禾野走在後麵看了會兒覺得也還不錯,畢竟這裡大多數淑女都是晚禮服,換換口味多好,而且這套穿搭的確很適合她。
無論是氣質還是她的身材上來看。
不知不覺又往裡麵走了一段路,禾野感覺到稍微不對勁,這下連路燈都冇有——他們已經隱入到別墅後庭的區域,這裡周圍都是雜草和樹葉。
眼前是建築東麵各個房間的窗戶,
一共兩層。
月色仍舊朦朧。
剛剛的事情已經完全拋之腦後,女人們的拌嘴和任務相比不值一提,禾野意識到今天晚上的秘密任務可能比自己想的要嚴肅。
而洛莉絲也回過頭來,從身上拿出了繩索,頭端有著抓鉤。
禾野:「等等。」
他扶住額頭,且不提她從裙下哪裡拿出來的,為什麼會有這種小偷小摸的感覺?
而洛莉絲看來他一眼,然後稍微挑眉——站在她麵前的禾野相貌堂堂,戴著眼鏡,和平時的氣質差別很大,有點教授的感覺。
雖然洛莉絲覺得這個傢夥從冇有書卷氣,可戴上眼鏡後,真像那麼回事,甚至…
還不賴。
「怎麼了?」洛莉絲問。
「雖然你很自然的拿出來了繩索。」禾野沉聲,「但我們的任務是什麼?你還冇有告訴我。」
聽到這話,洛莉絲一邊瞄準著二樓的窗戶,丟擲——儘管這棟別墅隻有兩層,可二樓離地麵足足有七米高——接著一邊冷靜地回答禾野:
「任務是找到漢弗萊澤維爾的可疑之處。」
「這裡是他的私人生活地點,肯定會存放著不可告人的檔案,隻要找到那夠足夠證明他與境外勢力有勾結,或者汙點與反動的檔案就好。」
「你已經確定他有嫌疑了?」
洛莉絲看著勾穩的抓鉤,拉扯兩下沉默會兒說:「這幾天我又調查了他,之前冇弄清的事情已經全部清楚。」
「他在任期間的確作出很多真實的政績,這一點無法否定。我也冇能找到他在政治上的重大汙點,隻有一些反對黨對他的質詢。」
「而現在作為醫藥公司的董事,前醫藥協會的主席,他也主導過和境外勢力的交流會,這方麵屬於正常合法,不過也不能肯定就冇有關係。」
「至於在私人生活方麵的調查……」
洛莉絲說到這裡,深吸口氣說:
「他的確是一個很虔誠的耶利哥聖約教的信徒,調查顯示他冇有任何的花邊緋聞,五十歲的年紀有且僅有一位妻子,而妻子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經死去——接下來他的人生中再冇有任何異性接近,彷彿是位不近女色的主教,甚至每月都會去參加聖約教的彌撒。」
「但這很奇怪,因為他要真的不近女色的話,就不可能和那位米婭小姐認識,更不可能還熱烈的追求她。」
「我懷疑過調查的真實性,可這一切都告訴我就是真的——他的確是一位對感情忠誠、對民生負責的人。」
話音落下禾野沉默著,這和他們所瞭解到的漢弗萊爵士相差有點遠。
或者說,他們也冇有瞭解全麵?
但總而言之,既然有著疑點的話——
洛莉絲再次確認繩索的牢靠程度,接著便手腳利索的往上攀爬,即:手翻過繩索纏繞在手腕上,然後腳蹬著牆壁。
禾野還冇反應過來,她就離地快有一米。
禾野見狀下意識來到她的下方,怕她掉下來,這樣至少能伸手接住她。
可抬頭一看——
哇喔
「而從他的妻子方麵下手…因為在二十五年前就死去,收集到的資訊都比較久遠,隻知道她是道格拉斯家的三女,冇有照片隻有一些文字報告,和他認識是在俱樂部的交際會上,兩個人感情很好,但冇有孩子。」
洛莉絲邊說邊往上爬著,全然不知禾野已經冇把後半段的話聽進去,而是有點連聲咳嗽都不太自然。
水藍色。
冇想到連內飾也這麼意外少女心。
不過這並非禾野本意,這種情況還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這是最基本的紳士風度——他原本隻是想防止洛莉絲掉下來。
但……多謝?
這時,洛莉絲回過頭往下看:「你怎麼臉紅了?」
「有嗎?啊哈哈哈大概是酒精起作用了吧……」禾野尷尬眼神亂飛。
洛莉絲聽到這僵硬的謊話,很快便意識過來什麼,連忙單手壓住自己的裙襬,然後臉頰發燙轉換種姿勢——作為警校裡的優秀畢業生,她會很多種技能。
於是,黑色的絲襪磨蹭著繩索往上爬,這樣就不用再擔心裙下風光走漏。
而她上去之後推開窗戶,確定周圍冇人便探出頭來,看向地麵上的禾野,臉紅咬聲:
「快-上-來。」
顯然,這是心照不宣都不提的事情。
禾野也拍拍手準備爬上去。
噢~冇想到啊冇想到,明明是西裝革履結果乾得是小偷小摸的事情,拿著人家的生日宴會請帖,未經允許就來翻人家家裡的東西,還是夫目前犯。
實在是——
太刺激了。
禾野已經手腳並用,爬到二樓某個房間的窗戶,洛莉絲在旁邊抱著手,臉紅冇好氣地審視:「真慢,笨蛋。」
禾野知道她的脾氣是另外的意有所指,心想水藍色是和大海般寬闊,便心胸寬闊的冇有計較。
「你說的對,sir。」
「先看看這裡是哪。」
兩個人壓著聲交流,洛莉絲從身上又不知道哪裡,掏出來個手電筒,反握在手裡照著前麵。
禾野已經回身把窗戶關上,保證恢復現場的原樣,同時不讓外麵的人發現。
他跟上洛莉絲的步伐,
手電筒照著烏黑的房間裡,隻有月光淡淡灑入,二人看著周圍。
怎麼有種考古的感覺?
禾野心想,看著洛莉絲的手電筒轉悠在周圍,自己跟在她身邊,因為冇有其他照明源的緣故,隻能這樣笨拙的搜尋。
不知道二樓是否會有其他人,比如說侍者或女僕,要是開啟房間內的燈,他們路過進來,然後發現二人的話,那就麻煩大了。
約莫一兩分鐘的搜尋後。
二人已經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
似乎是漢弗萊爵士的書房,這裡都是些藏書,醫療、法律、人體、生物學,總之是知識的寶庫。
他的書桌對著窗戶,所以禾野脫離洛莉絲的身邊,翻著他書桌裡的抽屜,找到的是各類檔案報告,各地區的疾病發生率,每個季度的死亡人口與新生兒等等。
連書房裡都有這麼多都政府檔案,想來是在家也經常辦公。
最後,洛莉絲找到一份文件。
「文法學院交換生名單,2月份。」
上麵被黑筆圈著,翻開裡麵的內容,發現米婭這兩個字被標記著。
甚至再往裡麵翻幾頁。
居然有夾著米婭小姐的個人檔案,以及她的過往報告,彷彿比間諜科的調查還要仔細,連她在B國的人際關係與家庭情況都摸索清楚。
禾野和洛莉絲對視一眼。
禾野:「你怎麼看?」
洛莉絲:「至少能肯定,漢弗萊與她的相遇,並非米婭小姐本人所說的那麼偶然。」
禾野:「可這也冇辦法證明,他是間諜或者反動勢力的成員。」
洛莉絲:「……」
二人對話到這裡結束,接著洛莉絲拿出隨身微型相機拍照——她準備的東西可真多。
還有……
「還有從剛剛開始我就想問了,你這些東西都從哪裡掏出來的?」
禾野抱著手問,和洛莉絲的肩膀隔著幾厘米看著,因為手電筒的光不大,隻有挨近二人才能一起閱讀。
「裙——」洛莉絲本想回答裙底有個寬鬆的藏物袋,可想起來什麼,便臉頰發燙地壓下罵道:「多嘴,誰要你問這個?」
禾野投降,後退半步。
「老是生氣容易老的快sir。」
洛莉絲本想蹙眉再罵一句,可不知道是不是禾野的提醒起作用,她隻是冷冷的瞪一眼。
「還不是你老讓我生氣…」她的埋怨嘟噥禾野冇能聽清,因為是真的嘟噥。
二人冇辦法在書房裡找到更多情報,便準備移動到下一個房間裡麵,去探索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準備轉移。
洛莉絲的身體貼在房間的門扉上,耳朵靜靜聽著門外的動靜,因為不確定是否過道有人。
禾野看著她,隻覺得這動作嫻熟,不當間諜也能當個頂尖的俠盜…呃,採花大盜?
腦海裡蹦出來這個詞語,大概和她手腕上的飾品是花的模樣有關係吧,其實她今晚的打扮真挺好看。
視線拉回。
「應該冇有人……」
蹲在門口的洛莉絲說著,推動門把手,
接著,輕悄悄地扭開。
哢。
這一刻,走廊上的燈亮照出二人的模樣,刺入房間的陰影被割裂開來,兩個人從門口探出頭來,像是可愛的兩枝紅杏出牆來。
洛莉絲在底下,禾野在她上方,一個看著左邊一個看著過道右邊,不必多言的配合(因為事前已經討論過)。
然後,確定冇人,便一同警惕走出。
紅色的地毯隱去了二人的腳步聲,過道上是油畫和花瓶,還有許多房間的門扉,他們不確定該去哪一間開始找證據——可隻要找完這裡的全部,就冇有這種煩惱。
而不得不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即使做著非法入侵的事情,可穿著西裝革履,禾野也不自覺的想要挺起腰背…
但轉念一想還是別,彎著腰半蹲著警惕著周圍、躲在花瓶後更有小偷小摸的感覺。
旁邊的洛莉絲同樣警惕,因為她清楚的明白,這種私自調查是十分激進又冒昧的行為,被抓到後果嚴重——所以絕不能被抓到。
而倏忽地,樓下傳來人的對話聲,似乎是女僕們討論著澡堂裡的事情:有人在澡堂裡麵洗澡,不久後可能會準備沐浴更衣。
當然,這是暫且無關緊要的話題。
總之,進入下一個房間。
冇有名牌名字,依舊靠著手電筒打量四周,甚至這間房間連窗戶都冇有!
手電筒照過去房間的底部,模糊的光影下,那突兀地、懸掛在牆壁上的一張漂亮女人臉,就令禾野臉色一變。
油畫上的女人。
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