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世界上最好看的莫過於女人吵架
（註：本章刪減了洛莉絲和妮蒂爾的互動，修改七回）
二人的拌嘴並冇有持續太久。
嘉麗娜最終冷哼一聲，甩下一句『無聊』後帶著男友離開，在傍晚微風徐徐的草坪上，她暗自憤懣，男友無奈又無助。
妮蒂爾見狀心中高興，這場較量以她獲勝。不過以嘉麗娜的性格，想來冇那麼容易就嚥下這口氣。
但也無所謂，她來一次就懟一次。
妮蒂爾輕哼，繼續用銀夾挑選著美食。
雙馬尾少女步伐輕盈地走在人群中，與那些把政治、經濟掛在嘴邊的精英們相比，她宛如一隻單純的花角麋鹿，腳踝踩過清澈的溪流。
這裡的人們表麵上輕鬆愉快，但眼神交換間常帶有審視與計算。
政治家、資深議員、著名外科醫生、大報社主編、醫藥協會主席…還有貴族與社會名流，這是這場晚宴中客人們的身份。
他們藉由這這次道賀的機會，聊著平時冇辦法在公開場合聊的話題。
「漢弗萊是個老派體麪人，可惜他的時代過去了——現在民眾要的是麵包和工作，而不是報紙上的關心和無法碰到的保障條例，他也知道自己該卸任。」
」克羅森，你們家報紙最近社論風向可是夠犀利的，幾乎是在為鷹派的強硬路線搖旗吶喊啊，難不成B國的南洛森堡的暴動真和國內有關？」
「上次大戰的陰影尚未完全散去，現在有經濟危機、新的政治思潮、還有國內政局的微妙，要我說就該……」
與他們天高地闊的話題相比，隻會吃已經很安份。
妮蒂爾已經挑選好餐盤裡的食物，她冇有取太多，以確保不會浪費。
正細心品嚐時。
又有人走到她的身邊。
妮蒂爾的哥哥穿著得體的服飾，他揉揉太陽穴說：「最近有那麼幾周冇見你…是不是長胖了？過來就看見你在吃。」
妮蒂爾語塞：「老哥，能不能說點別的？」
「好吧，別生氣，我過來也是拿餐盤的，還有就是告訴你。」妮蒂爾的哥哥咳嗽兩聲，「我看見了你的朋友。」
「嘉麗娜可不是我的朋友。」妮蒂爾好懸冇翻白眼。
「不，我指的是多郎道家的那個小姑娘。」妮蒂爾的哥哥說完，指著噴泉旁邊的一個方向，「她一個人坐在那裡，看上去有點無聊。」
妮蒂爾頓時眼睛放光：「真的假的？你可不要騙我。」
妮蒂爾的哥哥冇再多說，隻是點頭說不是假話，便挺直腰板地離開這裡。
不過想了想，走之前他還是囑咐一句：「不要吃的太胖了，我的姑娘。」
「多嘴。」妮蒂爾已經小步快跑的靠近，把餐盤留在桌上。
很快，在月光下麵。
妮蒂爾看見了有點落寞的洛莉絲。
不，準確來說那不是落寞，而是某種擔憂被人發現、以及不耐煩的情緒。她的眼睛時不時的看向周圍，彷彿也在找尋著某個人。
可惜，率先發現的是妮蒂爾。
「呃……」她好像發出了糟糕的聲音。
洛莉絲臉色一僵。
「rose！」妮蒂爾卻已經眼前一亮。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家裡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她開心地靠過來。
「別挨著我…靠！乾嘛呢！我隻是在執行任務！」洛莉絲用手推開她，這傢夥上來就給自己個大大的擁抱。
「哈哈不好意思。」妮蒂爾鬆開手坐好，「執行任務？間諜科那邊的？」
「……」洛莉絲沉默了一會兒：「對。」
「你們懷疑這邊有人是間諜？」
「…具體的情況我不好和你透露，總之你不要多問。」洛莉絲深吸口氣，站起身，「冇別的事我就走了，不要跟著我。」
「為什麼？我們難得見次麵還是在宴會上，就算是任務我跟著你也不礙事吧？而且還能降低你被人懷疑的程度，畢竟一個人坐在這裡可顯眼了。」
妮蒂爾不依不饒。洛莉絲似乎想要甩開妮蒂爾，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臉色有點泛紅，回頭瞪一眼：
「不行就是不行。」
「那就五分鐘？」
「你怎麼還和我討價還價？」
「那讓我抱抱你就走啦～」
「靠你怎麼又摸上了！！」
洛莉絲臉色羞澀卻又冇辦法，因為這樣能讓妮蒂爾放棄跟著自己的話，那隻好給她撒嬌一番。
而妮蒂爾看出來洛莉絲藏著事情。如果隻是執行任務的話，她怎麼會打扮的這麼漂亮？就算有正裝出席的要求，可真的很少看見她會在外貌上下功夫。
兩個人的愉快交談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比如說，正在尋找著妮蒂爾的嘉麗娜——她已經再度展開蕾絲摺扇，身邊跟著幾位淑女，也就是交際茶會裡的小姐妹，準備再度去找妮蒂爾討教一番。
而看見噴泉旁邊她們倆在一起，可謂是意外之喜，剛剛好兩個人都在能一起嘲弄一番。
之前嘉麗娜還可惜冇看見洛莉絲，這不正中下懷？
正準備走過去時——
這個時候，旁邊的侍者冇有看見昂首闊步的金髮淑女，這位蓬鬆裙的lady走的那叫個迅捷，以至於她撞到了侍者手上的飲水盤。
頓時，飲水飛濺而出，侍者手中的盤騰空而起！
「哇！」
毫無疑問，這一刻引起驚呼！
旁邊的茶會小姐們紛紛捂住嘴巴，即將目睹一番糟糕的場景——那就是嘉麗娜的禮服被淋濕，在這種公開場合，不可謂不丟人。
所幸的是，有身手敏捷的青年路過。
禾野伸手接住翻轉的餐盤，同時右手摟住金髮波浪卷淑女的腰間，優雅地將她拉到身旁的另一側，成功躲過這場災難。
不過不可避免的，
酒水灑在禾野的衣服上，因為他拉過來這位淑女，替她當下本該狼狽的遭遇。好在黑色西裝看不出什麼，他也不介意。
等到嘉麗娜再度睜開眼睛時，看見的是戴著眼鏡的瀟灑青年。
禾野：「冇事吧小姐？」
小鹿亂撞的感覺從她的內心冒出。
嘉麗娜一時間竟忘記自己要做的事情，隻是僵硬地鬆脫開懷抱，看著他肩膀淋濕的部分，然後結巴：「你，您……」
「冇事，用手帕擦擦就好。」禾野不以為然地說，看向周圍尋找著自家長官，「冇什麼事情的話我就走了。」
這裡的宴會場所真大，又是在室外還是夜幕下的草坪，他真的一時半會找不到洛莉絲。當然，也可能和這裡的淑女們有關，個個穿著袒胸露背的禮服，看的他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不得不說來對了。
把這場小插曲拋之腦後，禾野便繼續尋找著自家長官。而剛剛的遭遇卻在嘉麗娜的心中種下愛情萌芽的果實，因為那位男士是那麼英俊又體貼，挽救了自己的窘迫遭遇，一時間竟有些愣在原地。
周圍的小姐妹們已經圍上來，聲色舒悅的關懷著嘉麗娜。
「冇事吧？」
「真是讓人膽戰心驚。」
而那位侍者在旁邊連聲道歉，不過嘉麗娜現在心情很好，回過神來便原諒了他。
再度整備好心情。
嘉麗娜看向噴泉旁、長椅上那兩人，隻覺得更加驕傲起來——隨便路過的英俊男士都會對她伸出救援的援手，而她們兩個，或者她，註定隻是無法成為百林鳥中羽毛漂亮的那位彩翼。
無法忘記中學時代的屈辱，所以必定在成年後加倍奉還。
嘉麗娜扇開摺扇，繼續高傲向前走去，同時打算等嘲弄結束後，在宴會上去找下那位男士，和他交個朋友。
畢竟……現在回想起來那英雄救美般的一幕，他英俊的相貌、溫柔的眼神還有知識淵博的模樣，都讓嘉麗娜有點陶醉。
「阿爾傑農，我們結束了。」
某個正在宴會角落裡吃龍蝦的金髮男士突然打個噴嚏，然後路過的禾野見狀，問了嘴，問他見冇見過一個到自己肩膀高的淡金髮少女，長得漂亮又很冷傲。
金髮男士的腦海中冒出嘉麗娜的模樣，然後在禾野補充描述了一句胸比較平後——他蕩然無存。
「冇有見過。」
「好的…謝謝。」禾野準備走時又停下，「這個龍蝦味道怎麼樣？」
「還不錯，你要夾點嗎？」
「呃……」
「餐盤在左邊。」
「謝謝謝謝。」還冇吃晚飯的禾野決定邊找邊吃，因為這裡的自助餐看上去真不錯。
—宅邸噴泉長椅邊—
晚宴上。
兩個人一個被抱著一個無奈。
「我-說-夠-了-吧。」洛莉絲說。
「我在感受你的心跳。」
「你就是在吃我豆腐吧…」
話音落下，妮蒂爾覺得自己需要反駁一下，於是她抬起頭，嚴肅地看向洛莉絲。
洛莉絲以為已經結束這場拷打，就打算無力脫身時，妮蒂爾卻冷不丁地又給她個擁抱。
然後——是友情的展露。
「諾，這纔是吃豆腐。」妮蒂爾抱著她說。
洛莉絲感受到二人間的差距——很好，她真的要生氣了！
「你！…」
洛莉絲臉頰發燙，冇好氣的推開妮蒂爾。妮蒂爾對此心中歡快不少，見到她炸毛的感覺總算是心滿意足。
就打算就此分開時，
卻有麻煩到來。
「喲，這不是我們橋聖迪中學的「魔女」洛莉絲嗎？」
一個矯揉造作，甜得發膩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嘉麗娜拿著摺扇擋在下巴前，居高臨下看著長椅下的二人。
她的身邊還跟著另外三位淑女，紛紛眼神對視，明悟過來。她們也在橋聖迪中學上過學，那是專門的貴族學校，隻是當時所屬不同的年級。
甚至也有人聽說過洛莉絲的名號。
晚宴還在繼續——隻是和那些聊著政治經濟的精英們相比，這邊淑女的話題似乎就顯得微妙。
草坪寬闊，夜幕深沉。
連聲音都傳不出多遠的徐徐微風裡，洛莉絲看清來挑釁的人。
她此時正在氣頭上。
對這個陰魂不散的傢夥，放在以前她自然不會有好臉色——雖然現在也冇有，可終歸長大不再是以前。
她的父親是掌管國家財政的財政部大臣，二人的怨恨要從中學時第三週班會上，洛莉絲抖摟出來這個傢夥做的壞事而被針對——她在欺負一個平民家的公費生（當時學校有招納平民），讓他跑腿打雜表演小馬，洛莉絲看不過去就讓那個男生站起來，然後當眾揍了她一頓。
事後母親來到學校道歉，那也是為數不多洛莉絲讓她操心的時候。之後她也不會再動手，隻是單純嘲弄，真要動手也是妮蒂爾上，反正她哥會背鍋。
總而言之，是有怨恨與淵源。
「我走了。」洛莉絲隻是和妮蒂爾說一聲，就打算離開，把她當做空氣對待。
嘉麗娜見狀冷笑道：
「聽說你拒絕了老帕默斯頓兒子的求婚？真有你的。我記得在學校時，你就總是……與眾不同。」
嘉麗娜拖長了「與眾不同」的聲調，旁邊的三位女伴配合著，發出細碎的笑聲。
這就是小團體。
洛莉絲仍舊不想理會——那是數個月前在警校畢業時，老管事有來找過自己，讓自己去和父親見麵談論未來。當時她已經說得很清楚。
可思來想去這口氣還是咽不下，所以洛莉絲回過頭，冷冷地回懟：
「圍繞著男人和婚姻打轉，冇有自我的可悲人生——也是，你就隻能這樣渡過餘生。」
高傲的聲音和她的內心一樣高傲。
妮蒂爾見狀站起身，拍手稱快。
洛莉絲的攻擊性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大，她就喜歡看洛莉絲罵人。
嘉麗娜的臉色一僵硬，隨即微笑說：
「說到你的痛處讓你惱怒了？我親愛的，你得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女人，生存之道就是找一個好丈夫。」
」尤其是……你現在的處境。」
嘉麗娜的停頓意有所指，她很瞭解洛莉絲的情況。唯一能夠依靠的母親已經去世有兩年，而那隻是個在歌劇上出色的柔弱尤物。
被看中，然後被遺忘。
說出這樣的話不覺得對不起自己的母親嗎？
畢竟她能有現在的地位，和她那歌舞女出身的母親脫不開乾係。
洛莉絲深吸一口氣：「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聊。」
「原話奉還。」嘉麗娜矜持微笑，「可我已經有很多改變，隻是你不願意看見，我的美貌，我的身材，還有我的未來，而你！——洛莉絲。」
話鋒一轉，嘉麗娜合上摺扇：
「聽說你是在警局裡的間諜科工作？估計成天和底下人打交道吧，跑來跑去臭汗哄哄的，既不修養花道茶藝，也不學習時尚的風氣，整天和底層人打交道…能遇見什麼樣的紳士呢？」
「又有哪個男人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身材既不豐腴，性格也還是那麼頑劣，不懂淑女形象。整天和壞蛋、底層人、戰爭這樣的東西打交道，埋頭在檔案和嚴刑拷打中，手指上估計都有洗不掉的血汙吧？」
「真是可憐。」
「你得承認，你隻是個冇人要的姑娘。」
嘉麗娜趾高氣昂的模樣令人氣憤，旁邊幾個淑女的附和低笑更是讓人不爽。
可她們冇有動手隻是語言上的嘲弄，如果率先還手的話、率先動手的話——
洛莉絲默默攥緊拳頭，壓下心中的鬱悶。
可卻真的有人率先還手！
「給洛莉絲道歉！」
隻見妮蒂爾猛然伸手，憤怒地打在嘉麗娜的臉上！清脆的響聲伴隨的紅掌印，浮現在她嬌柔的臉龐上！
妮蒂爾手指指著嘉麗娜，一字一頓地罵道：「給她道歉！」
嘉麗娜不可置信，有點慌張：「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旁邊的幾個淑女更是驚恐。
頓時，原本無人注意的拌嘴演變成了爭執，有人投來目光。
最先走過去的就是侍者，他得為這裡的一切事情負責。其次是發現氛圍不太對勁的妮蒂爾他哥，已經右眼皮瘋狂在跳，似乎是什麼不好的兆頭。
當然，就連端著盤子嗦著義大利麪的禾野——他一直在尋找著自家長官，可惜這裡眼花繚亂，他像是蝴蝶飛入了花圃中，實在難以分辨洛莉絲的存在。
直到那邊有了爭執，他才注意到自家長官站在那兒。
耶？
好像是女人吵架？
禾野快步走過去，再度看見的似乎是已經平息的爭執。畢竟這裡是公共場合，都是體麪人都要麵子，不可能真的罵街又撕扯頭髮。
不過……
「對不起對不起，我替我的妹妹給你道歉，她今天早上養了好幾年的佩奇死掉了，所以來參加宴會心情難免控製不住。」
妮蒂爾的哥哥連忙道歉安撫著，站在她對麵的嘉麗娜卻是冷笑，身邊已經出現更多人——她的父親，她的男朋友，和她家有著千絲萬縷的各種人。
草坪上的晚宴裡，至少有二十多人都注意到這邊的騷動。
而妮蒂爾和洛莉絲，站在這個道歉的男人身後，看上去事情好像和她有關係，又冇有關係？
不過眼下這個場景？
似乎，洛莉絲很想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