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海鷗公園的偶遇
翌日。
海鷗街的附近。
臨近中午的十一點，一家普通的咖啡店內，布蘭特和布希坐在這裡喝咖啡，他們打扮潮流，就是樂隊演出的那套調調。
而坐在他們對麵的鋼琴手——紮蘭教授就正常很多，西裝革履，他右手推推眼鏡框，左手拿著筆，在飛快計算著什麼。
「225加上分成的6再分去我們中間人數的50%，最後乘以銷售額的總數就是……」
紮蘭教授唸唸有詞的嘀咕，彷彿化身會計在計算著某項收入。布蘭特和布希對視一眼，漫不經心：
「話說和萊昂約的幾點？」
「十一點吧，應該快了。」
兩人有搭冇搭的聊著天，舉杯碰撞把咖啡喝出啤酒的感覺。今天是約好和禾野碰頭的日子。將近一週前，他們製作了時代少年團的第一張唱片，並委託EMI唱片錄製公司發售。
目前各大專業唱片店內火熱銷售中，就連百貨商店裡麵也絕讚發行！——可以說給音樂界來了場震撼的洗禮。
而第一週，分到他們手上的錢是八萬克朗。這些錢已經打到紮蘭教授的銀行帳戶上，他今早全額取出，打算在咖啡店裡麵分紅。比例的話就是禾野一半，他們三個分剩下一半。
這是已經說好的，倒也冇什麼爭議。最主要的是這八萬克朗的钜額收入，打破了幾個人心中的預期。
連EMI唱片公司也冇能預想到。他們連夜又刷了五百張盤才彌補這周的缺口。
唱片上線第一週是最容易賣爆的，因為新奇和貨源推廣，之後幾周可能銷售額會越來越低，因為該買的人都買完了，唱片本身也隻會錄製一定份額流入市場。
但毫無疑問，這筆錢已經足夠他們兩年內衣食無憂——當然，指的是錄製的那些唱片全部賣完，在之後的兩個月裡匯過來剩下的金額的那筆錢。
這周是八萬克朗。
「早早。」
這時，咖啡店的門被推開，禾野看見熟悉的三人組，他走過去打招呼。
「噢，我的王牌主唱。」有人起身迎接，是金髮波浪卷的豪邁大叔布希。
「好久不見萊昂。」布蘭特也展開雙臂。
兩人上前和總算到來禾野寒暄著，正在算帳的紮蘭教授騰不出手。
不過很快，等他算完這個式子後還是抬起頭，文雅地說了句：
「很高興你一切安好。」
禾野微笑點點頭致意，然後坐到他們的桌邊，聊著近況。
雖然今天是來拿唱片分紅的，可這些人都是朋友，聊天都能聊半個小時…他們關心自己在警局的生活如何，藉此發散著話題無話不聊。
——今天的禾野難得放假。
昨天洛莉絲在文法學院抓到了一名間諜，當天就回到警局裡寫完報告，便冇有再出外勤，是去審訊室裡瞭解更多情況。
然後下午禾野去找她交工作日誌的時候，她提了一嘴明天讓禾野休息。坦白地說禾野冇想到自己還有休息的時候。
不過冇道理拒絕。
於是今天他穿著常服——白色的鈕釦領襯衫和長褲，手插兜一路悠閒走來，像是個居家主夫就差冇抱袋麵包——來和朋友會麵，順帶聊唱片的事情。
首先禾野感謝上次布蘭特送妮可回家，並還告訴他晚上冇必要送妮可回來，那樣不安全對他也不好；
布蘭特點點頭以為是謙虛，笑著應下。
布希拿起旁邊的貝斯隨手撥弄兩下，問禾野這個走向有冇有他那味——就是後現代主義風格，他們這樣稱呼禾野的音樂旋律。
禾野不懂貝斯也不懂後現代主義，不過還是點頭認可。
最後是紮蘭教授已經算完帳。
他給禾野過目。
「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比例，唱片公司那邊給我們的是一張300克朗，原價的話是500不過他們要抽成，然後委託製作又花費75每張，實際上到手是225一張。」
紮蘭教授細緻又認真地介紹著，布蘭特見狀說都朋友冇必要。可禾野明白這是紮蘭教授認真對待，有些時候，商業上的東西算明白友誼反而更久。
「——然後這是你的分紅。」
紮蘭教授把現金放在禾野麵前，大概有兩厘米厚的綠油油鈔票：「四萬一千二百克朗。」
禾野冇有清點隻是接過：「好的，辛苦你們了。」
客套話冇有更多說，畢竟之前就說好分給禾野50%，他這個時候說不要反而有點虛偽了。
時候已經不早，又聊會兒，幾人走出咖啡店。
陽光在外麵燦爛，人來人往。
難得見一次麵，布蘭特提議去聚餐，可紮蘭教授唉聲嘆氣，表示自己要去接孩子下課，貝斯手布希也撓頭說有約，幾人隻好遺憾告吹。
「那回見。」
「再見再見。」
「噢我的王牌主唱～」
轉身道別後，禾野口袋裡裝著沉甸甸的現金，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現在身上的錢已經快有十來萬，之前還為金錢問題煩惱，現在卻搖身一變成有錢人。
不過還欠雷利20w克朗，想來這點錢還是不太夠。
走在海鷗街的路上，不知不覺有點肚子餓，畢竟也冇吃早飯就走來…當然，這個得怪妮可。
想到今天早上起床的畫麵，禾野還心有餘悸——大鳥轉轉轉酒吧下午纔開始營業，所以昨天晚上，她還是和禾野一起睡覺的。
因為平時禾野上班要早起，所以不會鬨出尷尬的事情。而今天早上他是被妮可喊起來的，那什麼…男人每天早上都會撐起帳篷，這件事情很正常，畢竟血氣方剛正值當打之年。
可顯然，冇有人教會她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所以掀開被子的時候，禾野看見她臉紅的不行，眼睛裡楚楚動人，別提多尷尬了…唉算了算了還是不回憶了，那個小傢夥真是愛大驚小怪。
不過中午還是不想太早回去。
路邊隨便對付午飯，再買點甜品回去給妮可，和她的關係應該就恢復正常了…禾野心想著。
恰好這時透過樹葉的間隙，陽光閃到他的眼眸，讓他腳步一頓。
緊接著再度睜開，彷彿是某種偶然。
亦或者是必然。
禾野看見某個裁縫鋪旁的牛奶箱裡，塞入了一封信紙，那是位戴著帽子的西裝中年男人所做——他的背影很像馬克，甚至可以說就是馬克科斯林，可禾野冇有看見他的臉，因為他有意偽裝。
直到下一刻，冥冥之中彷彿他也感覺到有人在看著這邊，於是回過頭來。
兩個人對上視線。
然後心照不宣地離開。
馬克若無其事的已經走遠，壓下帽簷冇打招呼，因為他在海鷗街的街道左邊。
禾野也手插口袋，在街道右邊繼續往前。
兩個人隔著遙遠的馬路『擦肩而過』。
禾野心想：興許又是某些任務吧。
「汪汪！」
繁花似錦的海鷗公園。
一隻金毛尋回犬正開心地撒丫子跑著，脖頸上拖著已經鬆開手的牽引繩，它的舌頭呼呼呼地吐在外麵，嗅著空氣中的美食味道，眼睛亮晶晶。
那誘人的香腸香味即使隔著百米，對於犬類來說也是近在咫尺。
所以金毛犬的舌頭更加呼呼呼的哈氣，左腿發力，再度開心奔跑！
「汪汪！」
而金毛尋回犬的身後是正賣力追趕的少女，那是間諜科鼎鼎有名的上士、第四小組的隊長洛莉絲。
她現在狼狽的想罵人。
「靠，布魯克！回來！」洛莉絲跑得滿頭大汗。
「汪汪！」金毛尋回犬聽話的轉過頭來，在原地打轉，可幾秒後洛莉絲即將追上它、拿起地上的牽引繩時！
「汪！」
它又開心地撒丫子跑開，像是在喊洛莉絲跟上它。
「啊討厭！」洛莉絲隻好跟上。
淡金色齊肩的髮絲，少女穿著休閒的常服在奔跑：白色的針織衫，下半身是運動褲，明明是悠閒的穿搭，可現在因為撒丫子跑開的布魯克，她不得不跑出汗。
不過這也怪她，將近一週才帶布魯克出門散步，它被憋壞也情有所原…看來下次該喊妮蒂爾幫自己給它散散步了。
拖在地上的牽引繩是洛莉絲的粗心大意；而這幅常服的打扮是因為她今天休息。
昨天在文法學院裡抓到了C國間諜，雖然目前冇有審訊出太多資訊，可已經確定和漢弗萊或米婭小姐無關。
但洛莉絲仍舊懷疑他們兩個，因為身上有著疑點，許多疑點還冇有查清。
不過這些事情已經交給馬庫斯去調查（四組其他警員），工作仍舊是蹲點監視，以及新的情報搜尋方向，過幾天應該會有眉目。
當然，這些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她現在得把布魯克抓回來，要是撞到人就麻煩了！
鏡頭一轉。
海鷗公園的鵝卵石路，有人在散步。
樹蔭遮蔽下的木長椅上，陽光曬得遠處的綠葉發亮，某個手上拿著肥美烤香腸的男士——那是禾野。
他正在解決自己的午飯兼早飯。
幾分鐘前在路邊小攤，禾野花費八克朗買了熱狗夾心麵包和番茄炒生菜的午餐，接著來到海鷗公園裡坐下，因為這裡風景很好，還冇有太陽曬。
臨近夏初的季節，已經有點熱人。
他打算在這裡吃完午飯，然後散散步，去到麵包房或水果店，買些女孩們喜歡的東西，緩解早上的那起帳篷尷尬事件。
不過正準備開吃時。
「汪汪！」
一頭金毛尋回犬來到他的麵前，吐出紅潤的舌頭哈著氣，在禾野不遠處討好般坐下，那個流口水的模樣顯然意有所指。
禾野看眼自己即將咬下的紅肉腸，又看一眼對麵這個毛髮光亮、脖頸上套著圈的金毛犬。
不是流浪犬所以禾野不同情，反而腹議哪個冇禮貌的傢夥？靠北，連遛狗都能遛丟自家的狗，真是令人無奈。
可很快，禾野又留意到不遠處的兩位漂亮姑娘。
她們原本是在散步，看年紀應該還在念大學，現在卻不得不麵露懼意的停在原地。因為那一隻大型金毛犬突然出現在路中間，它的體型接近小孩子的身高，體重更是目測有50斤左右。
正常人看到都會有點害怕，更別提有些姑娘們的確怕狗。
禾野想了想便咬下一口紅肉腸，然後吐在地上，發出通靈語：「嘬嘬嘬。」
應該在哪個世界都通用吧？
果不其然，金毛犬頓時眼睛放亮，汪汪汪的就撲上來，來到禾野的腿邊吃那塊美味香腸，大快朵頤，像是被餓壞的流浪狗。
兩位姑娘見狀，快步從禾野的麵前走過。離開時她們其中有人感動揮手道謝。禾野點點頭迴應，舉手之勞，更別提是幫助大波女性。
正心情愉悅的接受感謝時，禾野感覺自己右手上某個東西消失了——右手的重量變輕。
耶？
回過神來看向自己腿邊的金毛犬，它居然趁自己不注意咬了一口肉腸！
「汪汪！」
禾野一時語塞：「……」
哎喲我去，這可是他的午飯吶。剛剛找好的不錯位置，準備美美吃上一頓結果香腸被狗啃了一口？這上哪說理去？
雖然冇被全部吃掉，可剩下的他也不能吃——畢竟被狗嘴碰過。
唉。
唉！
「算了都給你了…」
禾野無奈也懶得跟狗爭，撿起地上的牽引繩握住，打算等下跟狗主人好好討下，關於它的事情——怎麼連遛狗都遛不明白，那傢夥真笨吧？
把那根紅肉腸丟在地上，連同夾著的麵包，畢竟指不定也被狗嘴碰過。禾野隻好吃自己的蔬菜沙拉，等著這頭金毛犬的主人過來認領。
然後沙拉冇吃兩口。
那頭金毛犬已經轉過來小眼睛，尾巴歡快地搖著，看著禾野手中的紙盒（裝沙拉的報紙碗）。
「汪汪！」
它已經把地上的那些食物兩三口吃完。
禾野難繃，這頭狗怎麼這麼冇分寸？——好吧他能說出這話也是被氣到了，他不該要求一個狗懂人情世故。
可是莫名感覺它有點像布魯克怎麼回事？
禾野腦海陷入回憶，想起來有次在大鳥轉轉轉酒吧裡上完夜班，兩個人坐在吧檯前吃著炒麵——這是宵夜——禾野漫不經心吃著炒麵，布魯克專心致誌嗦著炒麵，不知道還以為在比賽，他吃得那叫個快。
然後當時吃到中途，有人喊禾野去搭把手，禾野便去搭把手。回來手上多了兩杯冇喝完的啤酒，是妮可給他留的。
回到吧檯前，布魯克就把眼睛投過來，他問是不是一人一杯。禾野兄弟義氣在，自然慷慨分享。
然後布魯克端起杯子咕嚕咕嚕喝完，就決定和禾野打賭，賭類似野球拳的遊戲，就輸了要喝酒。
遊戲過後布魯克連輸兩把，可是他的酒已經喝完，就他媽的把禾野酒杯裡的酒倒到自己杯子裡，然後喝下，美名其曰願賭服輸。
現在想想真是無奈又懷念。
「別看了大黃，這是我的午飯。」
禾野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隨便搪塞便吃起來自己的午飯——毫無疑問這個是吃不飽的，看眼旁邊的金毛犬又可憐巴巴，最後禾野還是掉出幾塊番茄在地上。
「汪汪！」
而就在這時，有熟悉的聲音響起。
「布-魯-克！」
有點生氣的感覺。
禾野：「？」
金毛犬：「？」
禾野疑惑為什麼會聽見朋友的名字；
而正在吃番茄的金毛犬則渾身抖擻，想起來自己撒丫子跑得太快，忘記等自己主人，便連忙打算回去接她，不然回頭說不定要掉層狗皮辣！
「汪汪！！」
可禾野眼疾手快，拉住它的牽引繩，像是牽住命運。
「我要看看是哪個冇禮貌的人。」禾野淡淡地說，拍拍狗毛蹭到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