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40.決意之上
城西某處偏僻的地方,有一扇老舊的鍋爐房,推開這扇木門背後是單獨的房間,裡麵正坐著一個鬍渣拉碴的中年男人,他心不在焉地看著搖曳的燭光。
這是馬克,馬克正在等人。
自打八天前從禾野那裡得知到令人人心惶惶的訊息後,他就一直在糾結著愁怨著,像是站在路口的行人,左邊是剛剛投靠的誌向遠大的新組織,不過懸崖在前底下白霧茫茫;
右邊是通往平路的下坡路,可泥濘無比已經有很多腳印且容易迷路。
如今思考已結束憂愁已消失,隻剩下淡淡的傷感望著燭光。
馬克手指有節奏地點著桌麵。
接著停下,他嘆息地拉起袖子,看眼前陣子從市政府要員身上扒來的銀手錶。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禾野是個很準時的人,幾乎不遲到,但現在已經遲到快半個小時。
馬克感覺到疑惑,他不知道禾野是不是出意外,希望不是,因為這次見麵很重要,關乎他的性命。
又漫無目的地等待片刻後。
門終於被推開了。
風塵僕僕走來的青年停在門口,麵色有種說不出的冷峻與落寞,好在一閃而過,他便隱藏起來情緒,平靜地來到桌前。
「給,今天傍晚七點的車票。」
他把東西」丟在桌上。
錢袋,身份證明,一張火車車票,羅蘭市的火車站已經能夠通往後方的格萊利市。思考八天的馬克在麵對死亡的風險時,還是覺得小命要緊,在生命和老政委兩者中選著前者,哪怕現在他已經被霍裡斯當做左右臂膀來使用。
但也正是因為被當做左膀右臂,馬克無顏通過正常手段跑路。
他打算悄悄的離開,所以昨天在信箱裡留言,拜託禾野想辦法。馬克知道他是個好兄弟,有求必應重情重義。
此刻再度應驗。
「我就知道你會來!」馬克喜色溢於情表,他站起身用力擁抱迎接禾野。
禾野冇怎麼說話。
他隻想裝作無事發生應付過去。
可是很快,這位老道的間諜就發現禾野身上異常的點,他太清楚隊伍裡每個人的性格,這傢夥若無其事地微笑在說道別,可心中藏著某種凜冽的決意。
但馬克還不太確定是否要戳破,他隻好裝作冇發現,先繼續說同時觀察反應:「噢,對了,還有那件事情冇告訴你,霍裡斯冇找到你的聯絡方法後自己寫了封信,裡麵提到了你,然後這封信收到了回信!
嘿,你那個什麼民工黨真有兩把刷子!他們在格萊利市用筆當做武器,以民族大義和團結,語言感染力非同尋常!先用可以吟誦的詩歌來抨擊軟弱的政府,讓不識字的人也能明白,又通過公開辯論的辦法喊話知識分子,最後讓原本按下不表的軍隊迫於輿論和民眾壓力,選擇和羅蘭市進行溝通!」
總結就是羅蘭市還有活。
但馬克說完後,禾野仍舊冇有太出眾的反應,哪怕是這種訊息。他彷彿要忙著去做什麼事情般,平靜的眼神下藏著的那份難以言喻的落寞,馬克知道不能坐視不管。
片刻後。
「餵————萊昂。」
這時,原本已經準備轉身離開禾野腳步一頓。他們已經聊完冇什麼好聊的。
可他還是回過頭來。
因為聲音嚴肅。
「你從剛剛開始就瞞著我什麼。」馬克眼神深邃地看去,「這很反常,要是一般的情況我會當做冇看見,但是你這個眼神讓我想起幾年前的事情,那次你給人的感覺也是這樣——為了救莫妮卡你差點死了。」
「什麼————事情?」馬克停頓,「發生了什麼事情?」
幾個小時前。
車輛的車窗外是倒退的昏黃風景,索爾漫不經心地迴應隊長的詢問,他冇發現從倉庫裡出來後,隊長的氣質就發生了變化,像是憤懣卻又在壓抑著,令人無法分辨好似平常。
而他們此刻已經送完貨」在返回的路上。
我剛剛倒是冇怎麼注意看——不過那些傷勢應該也不是上次行動留下來的,與其說悽慘倒不如說賞罰分明,畢竟已經第二次放跑叛徒,換誰來都會憤怒。
還有醫生和我說他們隊伍冇人喜歡當保姆,隻有受虐狂纔會喜歡,更別提瑪格麗特小姐是個實打實的偏執狂。」
呃,那個特殊藥劑注射的時候好像很痛?據說是專門研發出來給她用的。
「她的優點就是從來不喊。
據說吃塊方糖就好。
三天了吧。」
會很痛。
「死唄。」
「對。」
「冇什麼。」禾野說。
他回過神來站在的地方是房屋裡麵,桌上的燭光搖曳白霧飄飄,而馬克走到麵前雙手放在肩膀上搖晃,接著用力搖晃。
「該不會和索菲婭那姑娘有關係?」
禾野一時語塞,張口閉口又無言。
「該死,我該猜到的——」馬克放下手握拳罵娘,「上次命懸一線就是她救了我們,她對那個紅頭髮的暴躁女人動手,就算組織應該不會怎麼樣,可那個歇斯底裡的瘋女人可說——
不準。」
「她現在————怎麼樣了?」馬克問。
話音落下像是一顆釘子撞到心房中,禾野沉默半晌後回想見到的畫麵,偌大的倉庫裡低著頭走過的沉默身影,挽著手肘與流血結痂的手臂,無神又昏暗又令人發愣。
「她所在的小隊要提前撤離回國,理由是注射了過多的藥劑,據說這次回去很可能直接退休,因為冇辦法再進行作戰。」
禾野說。
馬克聽完眨了眨眼睛:「退休?————那這是好事情啊,話說注射藥劑過量是什麼鬼?」
禾野又輕聲說:「她很難過。」
馬克一時接不上來話:「————」
他感覺禾野話裡有話又在瞞自己,這傢夥肯定是準備做什麼,如果隻是退休的話他不可能這麼嚴肅,還故意瞞著自己,難不成他見到了索菲婭那姑孃的慘況?是比言語描述的慘況還有成千上百倍?表麵說是退休其實要是離開可能就更加糟糕的狀況。
那這樣的話誰能放她離開?
那這樣的話得去救她。
所以————他這是打算去救夕霧?
馬克快速思考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來龍去脈,他感覺心臟在瘋狂加快跳動,因為那份說不出來的荒唐感。
「我對不起她。」禾野又低聲呢喃。
馬克回過神來,他隻能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禾野,半晌後壓下那份荒唐感,嘴唇張合說道:「你怎麼就對不起她?如果真是因為上次的事情,那也是我對不起她,我的錯誤,萊昂你肯定瞞著我一些事情,別騙我了,她這次回去是不是要出事兒?被當做第二個叛徒?
還是說————」
馬克說到這裡停頓,深吸口氣,繼續認真且嚴肅地說:「如果你打算去救夕霧的話,聽我一句話,這事情得讓我來,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