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10.轉角遇到妮蒂爾
五天過後的早晨。
塞爾維亞人控製的羅蘭市，某個公寓單間裡麵，頂著淩亂頭髮的青年睡眼惺忪的起床了。
「呼～——」
禾野輕打著哈欠伸懶腰。
自打來到羅蘭後就冇能睡好過，昨天更是隻睡了兩個小時，真是作孽————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鏖戰後，暗殺埃裡克的計劃總算是完備。
例如埋伏的點位和行車路線，甚至包括意外發生的各種對策。
剩下的隻需要靜靜等待兩天後的車隊到來。
至於成功與否，就看天意。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做完力所能及的安排後還剩下兩天，對此昨天晚上兩位下屬勾肩搭背在談心，他們聊天的內容大抵是乾完這票應該就能回國一定要享受人生雲雲」，flag程度不亞於那年膝蓋中了一箭。
坦白來講，三個人要乾掉民族黨的首領有點難度，畢竟西天取經都需要四個人。
所以對此，組織那邊也表示派了一隊人馬在趕來的路上。
可惜他們時間上來不及，快馬加鞭到這裡都要三四天。兩天後杜蘭德那邊就要發起政變，隻能在同一時間乾掉埃裡克這位民族黨的靈魂領袖，否則後方的政變失敗了，這份責任就歸咎於禾野這方。
起床，洗漱，隨後穿上衣服。
這兩天已經冇什麼要緊事，禾野打算去處理下自己的私事，因為這種緊要關頭再不去處理說不定冇機會了。
開啟行李箱，從夾角裡左摸右摸。
摸出來了埃米爾的信。
埃米爾是一位很有才華的科學家，信裡麵洋洋灑灑寫下小幾千字，大致內容就是他在搗鼓毀天滅地的大伊萬，覺得這件事情雖然能夠使人類科技進步，但感覺它會被不正確的使用，所以分享給自己在A國盧卡大學唸書時，曾經帶過自己的教授。
把信揣在兜裡麵，禾野就出門了。
羅蘭和格萊利市雖然是兩股敵對勢力控製的城市，可底下的民眾有很多往來，因為要生存走私食物偷渡人口，這裡有A國人也有塞爾維亞人，雜七雜八什麼樣的人都有，自然也有偷偷摸到格萊利市那邊的路線。
禾野來到一個貨物運輸公司裡麵，對方叼著香菸表示是專門運輸流離失所的A
國人回格萊利市，而整個羅蘭有一半衣衫檻褸的人都是從戰爭區逃難過來的。
他們也都是A國人。
這些人或是被塞爾維亞人壓迫抓去挖礦逃命，或被B國的機械化軍隊轟得背井離鄉，所以源源不斷。
而在毗鄰格萊利市的羅蘭，這個生意很好很好，就是價格不太美麗，要兩萬克朗一位。
有點肉疼，可終歸要把信送到。
「等著，十點有一趟。」
那哥們叼著香菸，比出45度大拇指朝上，一副包搞定的表情離開。
禾野抱著將信將疑態度等著，按著腰間的手槍倒也不慌張，之後六點運輸貨車如約而至，禾野和一群不同階級的A國人搖在車廂裡麵麵麵相覷。
「啊————」
「真的能回去嗎————」
「你們是哪裡來的？」
「東野那一地帶。」
「啊，最早淪陷的地區，別難過————」
「這群狗孃養的塞爾維亞人，真該死！B國人也該死！還有這個世道！去他媽的！」
雖然聽得讓人有點心情沉悶，可好在順利抵達格萊利市，在下午一點鐘的時候。
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泣不成聲。
司機對此叼著煙就回去了，依舊留下45度向上的大拇指背影。
下車的地點很是偏僻，不過偷渡成功就已經無事，至於怎麼離開也已經安排好，司機晚上八點還有一趟，自己在這裡等就好。
禾野一個人走在這裡，慢慢認出來這裡是比以前更加破敗不堪的科博落街區，是臭名昭著的貧民窟。
寒冷肆虐，腳下的道路是凍成冰的泥濘，周圍有凍死的貓狗屍體，冇有看見人。
冇有什麼感觸，隻是把圍巾默默拉上。
回憶著曾經去往盧卡大學的方向，禾野不過多時便離開貧民窟，隨後站在不在有臭味的街邊。
等待半天都冇看見計程車，隻有飄過眼前的雪花，明白隻能靠腿走到那邊去。
有點遠啊。
走著走著，周圍的人也稍微多起來。
可和印象中的街道相比，已經是冷清許多，似乎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火藥氣味。
不知道————
算了。
禾野今天也是偽裝模樣出門，他並不擔心熟人會認出來自己，剛剛隻是在想那些人是否過得還好。
正不自覺的走神時——
意外在拐角的街口撞翻了一位少女。
「咚！」
這一下撞的結實，因為對方在快跑，而禾野恰好走神想事情連閃避都冇有。
於是下一秒變成栗色的雙馬尾在眼前飛揚，伴隨著一聲驚呼，對方屁股狠狠地坐倒在地。
緊接著是呲牙咧嘴的吸氣。
「疼疼疼！！」
禾野也冇好受到哪裡去，對方身高不高，剛剛好撞到他的胸口，頗有種岔氣的感覺。
所幸冇被撞倒，禾野隻是一個踉蹌便穩住身形，接著皺起眉頭手放在腰間。
下意識地看去。
坐在地上的少女是妮蒂爾。
手上的動作鬆懈，緊接著是嘴角的微微抽搐——怎麼這麼巧會是她？
「嘶——走路不看路麼？！」
妮蒂爾揉著額頭冇好氣罵到，她想要站起身卻有點使不上力氣，撞的可謂是暈頭轉向，更糟糕的是對方甚至連伸出手都不曾，解釋也冇有一句！
一點也不紳士！
妮蒂爾氣鼓鼓地抬頭，緊接著看見的卻是讓她感覺到似曾相識的麵孔。
大抵是因為禾野的錯愕，所以這一刻二人才能對上視線。
妮蒂爾記憶中與那個人的見麵次數不多，可因為洛莉絲的關係留下的印象足夠深，更別提那雙藍色的眼眸和俊秀的眉間，會讓每個懷春的少女在心裏麵留下一道刻痕。
所以這次，妮蒂爾看見禾野，即使他有著偽裝，即使戴著圍巾的緣故哪怕冇能看清臉上全貌，即使眼鏡戴在鼻樑上。
可雙眸對上，頓時醒悟。
「萊昂？————」妮蒂爾試探地喊道。
禾野原本停滯的手，在話音落下後繼續伸出去，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模樣，拉起來處在震驚中的妮蒂爾。
「注意看路。」禾野像是感冒般生澀地說，令人聽不出原本聲線。
妮蒂爾如夢初醒，明白自己大抵是認錯人了，有點不好意思顧不得屁股的疼痛，隻是尷尬地拍了拍。
緊接著目睹對方擦肩而過。
腦海中閃過那一幕幕，妮蒂爾又不死心地回過頭去，她嘴唇翕動好幾次最後握緊拳頭，倒不是為了自己，而是飄無虛渺的可能性和那個忘不掉的——忘不掉的傷心的生日party。
洛莉絲那麼喜歡你啊————
「萊昂！」
妮蒂爾這一聲喊得很大聲，她喊完後咬住牙齒認真盯著，像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仗義女俠，義薄雲天又嚇人！
連兩旁路上都有人回過頭來！
緊接著，妮蒂爾親眼看見前麵穿著灰色大衣繫著圍巾的青年步伐一頓。
可他未曾回頭，隻是繼續淡淡往前走，甚至還若無其事手指又拉了下圍巾。
妮蒂爾心裡像是火燒般焦灼，認錯了嗎？還是說他在裝？可為什麼要裝？難不成真的是自己認錯了————
腦海中念頭紛飛，妮蒂爾明明還有著急事情，她拳頭攥的鐵緊往前走出幾步打算就此罷了，可最終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憤懣跺腳！
「哎喲！」
妮蒂爾氣勢洶洶，打算回頭去找那個人打算再確認一下。
但這次妮蒂爾快步往迴路走去，已經拉開距離，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走過拐角。
十來秒後，來到相同的拐角。
妮蒂爾向前看去卻是稀疏平常的人流和消失的背影。
人不見了————
妮蒂爾的眼神中浮現出迷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怎麼會人不見了呢？
她扶著額頭在懷疑是自己幻覺，可仔細聯想剛剛對方的表現，和現在還火辣辣疼的屁股——這是現實。
那個傢夥也有古怪——他的行為是在逃避。
可為什麼逃避？————心虛？————
嗯，如果要是真不認識的話，在喊出名字不會停頓腳步——如果不心虛的話，也不會轉過拐角故意躲著——更何況剛剛摔倒在地的對視時，妮蒂爾清楚的看見對方的眼瞳微微放大，那並非撞到而驚訝，而是在看清楚自己的臉後才驚訝。
種種跡象都表明————
他—認—識—自—己！
妮蒂爾感覺自己是最一流的推理家，想到這裡同時心情也變得驟然驚喜起來，好似向日葵找到了被雲層遮擋的太陽。
她忍不住低低的笑出聲音，因為總總跡象都表明自己試探出的就是真相！
「我，我得趕快告訴洛莉絲這個訊息！！」
妮蒂爾驚喜的像是在馬上要和洛莉絲結婚那般雀躍！已經忍不住想像抱住那個柔軟可愛的好朋友親昵又安慰，看見她重新露出本性的寵溺笑容！
她肯定很開心聽到這個訊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