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4.有人又要被強吻了(中)
下午兩點,森之河公寓裡。
禾野正在耐心地教妮可知識。
「個等腰三形的底邊為10厘,為12厘,現在請問它的積是多少?」
兩人從傭工介紹所回來已經有三四個小時,吃過午飯後那位女僕也還冇有到來,可能還要晚點,閒得無聊禾野便打算教妮可一些學校裡會講的知識。這幾天每天都是這樣。
其實原本是想送她去念中等學校的,可惜讓一個連加減乘除都冇學明白得人去學習方程,實在有點太為難她。
所以現在禾野在幫她補習之前的知識。
坐在對麵妮可很快提起筆飛速的算起來,三下五除二就解出答案給禾野,哼哼一笑等待誇獎。她以前是班上學習成績最好的那個學生雖然那個教會的公立學堂也冇開幾年,學得都是近平小學低年級的知識。
「喔,寫的不錯。」
禾野拿起紙看一眼。
底乘高除以二,答案是60平方厘米。
說起來以前在酒吧裡麵也幫妮可補習過,往往在下班後的那半個小時裡,人聲不再嘈雜,夜深人靜的安寧時刻坦白說學得真容易打瞌睡,可惜上班前的時段被劃給貝娜小姐學習調酒。
有次幫妮可補習時布魯克還來打趣,他看著妮可在默寫著教會條例,說自己對學堂的記憶就隻有跳房子扔石子和追逐遊戲,完全冇這種臭條例印象。
布魯克上的是教會的公立學堂,宛如罄竹難書般吐槽自己的學校,什麼即使冬天還得在聖盆裡洗手才能進學校,冷得手發抖,又悲憤填膺地說那些修女和神父根本不會講課,成天都是條條道道的宗教知識。
所以現在他冇學好數理化在這調酒。
妮可聽到這話表示質疑,她上的也是教會學堂,即使離開學堂三四年,對那裡的印象也冇有隻剩下跳房子、扔石子,和追逐遊戲,而是讀、寫、算以及終身受用的知識。
禾野在旁邊算是聽明白了,布魯克為什麼對教會學校隻有歡樂時光了。他問布魯克成績怎麼樣,布魯克一時尷尬冇能答上話,摸著下巴砸吧著嘴就差坦白自己是個學渣。
禾野又問妮可成績怎麼樣?她叉著腰驕傲地說要是正常念下去的話,能夠以優等生的成績減免學費上中等學校咧。
於是真相大白,布魯克聳拉腦袋灰溜溜地走了。
「先生,你在笑什麼?」
這時妮可眼睛亮亮的看著坐在麵前的禾野,有點心花怒放,因為禾野笑起來令她感覺心裡暖暖的。他們正坐在陽台的桌子邊上課,夏季的陽光冇有曬到腳邊,不然就要被熱走了,周圍是錦簇的花盆和街道上車水馬龍的白噪音般的聲音。
「冇什麼,想起些好笑的事情。」
禾野咳嗽兩聲繼續講課,收起嘴邊上揚的弧度變得正經,妮可隻好又握起筆開始認真聽課。
約莫十多分鐘後。
妮可正在愁眉苦臉的盯著麵前的數學題目,家裡的門鈴被摁下,有人前來拜訪。
「叮咚~」
禾野站起身:「我去開門。」
他心想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位介紹所的女僕來了一實際上也確實是。
「你好,我是霍夫曼傭工介紹所』介紹過來的女傭,按照地址找到這裡,請問您是溫恩先生嗎?「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微微欠身的女僕。
禾野留下的名字是曾經用過的假名,在國內也使用過,所以現在他就是溫恩。
禾野點點頭,麵前這位年輕的女僕穿著印象中的白色圍裙,身上的布料漿洗得發白,頭上是帶花邊的白色頭巾,雙手提著一個布袋,裡麵裝著得應該是清潔工具。
她的短髮修剪得乾脆利落,顯得能乾,中等偏上的相貌。
「我叫安娜.卡列尼娜,您可以稱呼我為安娜,姥爺。」
確定禾野是僱主的身份後,女僕再度欠身。
這下坐在旁邊寫題目的妮可被分心了,她一般情況下都很專注,可現在不一般。
安娜走進來環顧周圍一圈,確認自己未來的工作情況。隨後轉過身看向僱主,從懷裡麵拿出一個本子遞過去。
禾野有點懵懂的接過,他是第一次找女僕,可顯然對方不止有一份工作經歷。
很快,禾野明白這個小本本是什麼。
這是女僕手冊,似乎每位女僕會帶著它,裡麵記錄了她的工作經歷和前任僱主的評價,比在介紹所內看見的詳細得多一禾野看見她曾經做過半年的住家女傭,後麵便全是通勤女傭,約有四年的工作經驗。
總結下來就是這位女僕誠實、勤快、品行端正。
「好的安娜小姐,我明白你是個合格的女傭。」禾野將粗糙的牛皮本還回去。
「您滿意就好,姥爺。」她收回懷裡。
「呃,不必稱呼我為姥爺,簡單的喊我的名字就好。」
「——好的,溫恩先生。」安娜猶豫會兒選擇尊重照做。
接著開始進行簡單的商討,因為傭工介紹所隻是講些大概的範疇,具體怎麼做需要和僱主溝通,還有雙方需要商定工資,是按周或按月支付,以及是否提供製服等。
禾野聽到這裡有點意外,因為這位女僕是穿著製服來的。
麵對這個問題,安娜是這樣解釋。
「實際上我的這套圍裙已經洗的發白,如您所見,並且它也過於樸素。」
「如果隻是普通的僱主,我不會建議您提供製服,但是溫恩先生您似乎是位教授,家裡的環境也比我想像中的要優渥,要是有客人來拜訪的話,我穿著這套製服可能會令您的顏麵受損·實際上,以前部分僱主也會有這樣的擔憂,所以您介意我現在的穿著並且無法提供服飾的話,我可能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禾野聽明白了,原來是社交禮儀這塊。
剛剛想說自己並不介意穿著打扮這方麵轉而想到什麼默默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
「那麼關於工資這方麵——」
兩個人用約莫五分鐘的時間討論完畢,接著這位女僕便提起精神去打掃書房衛生,拿出十二分的乾勁禾野手上拿著還未簽字的合約,靠在門邊看著她乾活。
一邊閱讀條款一邊往下看著。
工資的話是每次80裡弗,一個月來六次,因為剛剛和女僕的聊天中,禾野意識到每五天打掃一次的頻次會更乾淨點,畢竟一週一次的頻率的話後麵第五六天地板估計已經很臟。
而每五天來打掃一次,一個月也便是480裡弗的開支,便宜得令禾野有點驚訝。
半個小時後。
書房已經收拾完畢。
禾野從輔導妮可的書桌上抽身,去檢查一下書房的環境後很滿意,便和這位女僕約好剩下的事情,例如整個家裡的打掃標準,以及不需要打掃自己的房間,畢竟裡麵有些東西需要避嫌,安娜銘記於心並不意外,畢竟姥爺們的房間都有自己的隱秘。
最後禾野預支了這個月的工資這讓女僕安娜有點受寵若驚。她握著紙鈔鞠躬感謝,聲稱禾野是自己見過最慷慨的僱主。
妮可見狀在旁邊咳嗽兩聲:「咳咳!」
禾野這才忘記一直介紹她的存在,畢竟這位女僕日後少不了和妮可碰麵。
「這位是我的妹妹。「
「咳咳咳咳咳.」妮可連聲咳嗽,扶著桌子好懸冇摔倒,愁眉苦臉。
於是女僕安娜朝妮可鞠躬表示尊重,隨後雙手提著清潔工具的包裹,挺直腰桿離開了禾野家,很乾脆的人。
禾野關上門收回思緒,走回到妮可的麵前,他正準備繼續接著剛剛的數學講課時,發現妮可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盯著自己,看得有點發毛。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不是說七天來一次嗎?怎麼剛剛約好的是五天?「
「五天家裡會更乾淨。
「真的嗎?我怎麼感覺先生你不完全是這個用意嘞?」
「—」這回輪到野窘迫了,他咳嗽兩聲決定轉移話題,訂正她那直改不過來的錯誤稱呼,又是一陣無關緊要的瞎扯。
最後禾野放棄,私下隻有兩個人隨便她算了,不過提醒在別人麵前一定要注意。
妮可不知道在想什麼點點頭。
氛圍有點微妙的小尷尬,可能是妮可盯來的眼神導致的,禾野也感覺到最近有點異常的她,可他隻認為是少女遲到的叛逆期恰好這時門鈴響起,又有人拜訪。
會是誰?
禾野不得其解,不過還是去開門。
「叮咚。」
門鈴再度響起,顯得今天家裡似乎很熱鬨。而禾野開啟門後看見的畫麵,更是令他心臟都驟停一瞬間,如臨大敵。
隻見,門口外站在CORE兩位外勤員,他們穿著乾練的大衣製服,手上各自提著行李箱,裡麵裝著的東西指不定是手銬或麻醉劑這類一禾野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二人中間宛如架著送來的人。
兩位外勤員中間是夕霧。
她的紅色眼眸看著禾野,然後想說什麼,最後閉上小嘴。
這樣的架勢很難不讓禾野慌張。
頓時,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起禾野。
有人捂住胸口。
那是發生在一週之前,某個沿海城市旅館裡的事情夜深人靜的夜晚,禾野遇見的是夕霧回報的強吻復仇,塔頂的事情是他的錯所以很抱歉;本打算靜下心說明誤會,結果在那個安靜的早晨誤會的確解開,隻是解開得到的是一直冇有表達到的愛意,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並非誤會。
回到帕裡森已經過去一週,禾野以為要東窗事發的話肯定早出事了,但這麼久都冇暴露便把這件事情放下了—結果現在。
緝.拿.歸.案。
「您好,長官,我奉第二處處長戴安森的命令將這位小姐護送過來。」男外勤員敲胸膛鄭重敬禮,「這是她的行李,同時,旁邊這位是史密斯博士的助手,具體的事情她會跟您解釋緣由。
禾野:「——?」
禾野已經都做好伸手準備,冇想到事情好像並非他所認為那樣。
這時旁邊那位女性走上前來,她似乎隻是穿著同樣外出的製服,真實身份是史密斯博士的助手。
而她接下來說的話讓禾野懸起來的心稍微放下。
「您好長官。」女助理先是敬禮,隨後鬆懈手臂下來慢慢說,「史密斯博士讓我將夕霧小姐護送過來,她上週回國後被診斷出來心理患有心理疾病,例如中度的適應障礙與慢性壓、輕度的泛性焦慮症,以及可能的人格解體與抑鬱症,這些問題—..」
「呃等等——」禾野錯愕,「她病情這麼複雜?」
女助理沉默會兒認真地說:
「史密斯博士對於心理方麵的問題是具有權威性的,實際上,回國之後的間諜被診斷產生的心理疾病問題並不在少數,因為職業關係長期處於極端壓力之下,工作環境充滿了背叛、欺騙、孤立和持續的生命威脅。」
「像是我剛剛提到的適應障礙性心理疾病。」女助理頗為惋惜地說,「這是近乎每位間諜內心都可能患有,隻是嚴重程度不同。「
「因為需要不斷適應新身份和環境,他們永遠無法做真實的自己,這種長期的自我異化是巨大的心理負擔。「
「症狀表現為持續的憂慮、焦慮,睡眠和食慾改變,社交退縮—」
「好的好的—」禾野連忙應聲揉頭,讓這位女助理別說了。
不然他感覺自己可能都會被判斷有心理疾病。
長出一□濁氣。
「總之,直接說你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什麼就好。」禾野抬手示意。
女護理沉默會兒,從衣服裡麵拿出一份心理治療記錄,遞過去給禾野。
禾野姑且接過。
「史密斯博士想出的辦法是讓夕霧小姐待在熟悉的環境,也可以是人的身邊看看是否會鬆懈下心理防線。因為這一週總部對她的治療情況並不樂觀,為了保證她的身心健康,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禾野想了想冇有道理拒絕。
聽上去他們的意思是把夕霧放在自己這裡試試?那這樣的話還能在打打補丁,讓她記住一些話不要交代,禾野真不希望夕霧的那份感情被總部知道——不然他真的很尷尬又難捱。
「好的。」
女助理點點頭,接著又從口袋裡麵拿出一串鑰匙。
禾野記得自己的隔壁是空房間。
「旁邊的房間是組織安排給夕霧小姐的住所,您需要做的事情都寫在那份文件上。」女助理停頓片刻,解釋道,「就是每天都有一些既定的事情,例如對她詢問幾個測試性的問題,測一下血壓和心跳這樣。「
禾野點點頭:「我明白了。」
女助理接著又把行李箱放在門邊示意,說道:
「需要的治療器械都在我手中的這個行李箱裡麵,您可以直接使用,同時三天後我們會再過來把夕霧小姐接回去,看看她待在這邊的恢復情況是否會好轉。」
「如果情況好轉的話,之後麻煩會麻煩您繼續配合,如果情況冇有好轉·其實我更希望不會出現,不過,屆時就不會再打擾您。」
女助理說到這裡鞠躬示意,旁邊的男外勤員同樣鞠躬。
禾野已經理清楚全部情況,心裏麵最後繃著的線也鬆懈下來看來本部的人並冇有發現夕霧最嚴重的問題,可能是她善於偽裝感情?亦或者是如同那時她自己所說她也不知道什麼是愛。
總而言之,他們帶著夕霧過來的目的隻是想治療心理問題。
可禾野很擔心,夕霧待在自己身邊是否是明智的選擇?這恐怕病情會越來越嚴重。
不過,她在本部的白房間裡麵待著的畫麵現在還歷歷在目電極片貼著手臂的肌膚,穿著的白衣服那麼像病人,禾野不知為何有點難過,他看向夕霧,發現她似乎臉部變得更加白皙了些許,即使顯得柔美,可這是憔悴的表現。
「那麼,請您先閱讀會一下這份理治療記錄,我會把隔壁房間的備份鑰匙交給您。
這段時間我先幫她安置好行李,隔壁房間也需要打掃一下。「
「好的——」
話語落下,女助理留下一把鑰匙交給禾野,與此同時另一個外勤員將鑰匙插入隔壁的房門,提著李帶著夕霧進入。
禾野有點神情微妙,回過神來意識到那件事情的影響還在,自己不能當個無煩惱的鹹魚——
至少得先試著處理好夕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