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5.全麵戒嚴
「先生，先生，您可嚇死我啦！」
此時此刻，塔底周圍的街道上。
傍晚七點，白熾的車燈照亮四周，細長的藍色警戒線繃緊在晚風中。忙碌的警員們在裡麵焦頭爛額，看熱鬨的市民們在外圍竊竊私語。
妮可滿頭大汗地提著兩個行李箱，朝著走來的禾野努力叫喊，引起注意力。
而妮蒂爾站在她的旁邊，像個大姐姐抱著手默不作聲。
警戒線外人流如織，雖然這場騷動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無疾而終，可對於看熱鬨的市民來說，足夠成為一週的飯後談資。
這時禾野拉起警戒線，彎著腰走出來。
他這身警服有點顯眼，周圍的市民紛紛側目。按理來說事件還未結束，他應該在現場幫忙善後，可作為已經提交離職信的警員，出現在這裡已經算是無償加班。
「你們怎麼來了？」
禾野交代完一些事情後得以走出，感到疑惑。此前他親眼看見天空上的飛艇融入黑夜，又看見周圍的警員們匆匆忙忙，幾輛警車追趕而去，明白這可能會有麻煩。
但比起塔頂上的絕境，某種程度上已經好很多，禾野相信他們能擺脫困境。
倒不如說，自己現在的處境有點微妙。
在警戒線裡麵交代的事情是關於第三平台的人員情況，問詢全程不到五分鐘。伊莎貝爾和洛莉絲也同樣在對話。問詢禾野的是負責接管上麵情況的金花專員，他需要瞭解來龍去脈。
禾野隻說上麵看見兩個敵人，自己是因為陰差陽錯纔出現在那裡，克勞澤專員和勞恩警官都能算作證人。
這部分冇有問題。
有問題的是那些小手段——如果禾野冇有破壞下降的電梯，現在第三平台的專員們已經凱旋而歸，還有各種細枝末節，隻要深思就會發現不對勁的東西。
不過總而言之，至少現在冇事。
禾野被問詢完後可以自由活動，因為伊莎貝爾知道自己打算離職，所以冇有故作為難。現在可以回家休息，但不好離開，因為算是第一事件參與者。
來到妮可的麵前。
她剛剛就在警戒線外等自己許久……真不知道是怎麼找到這邊來，看著這傢夥身周的行李箱與包裹，更是感覺有點尷尬。
今天是約定好離開的日子，可他已經捲入這起麻煩的鐵塔事件之中……真的還能順利的離開嗎？
「你們怎麼來了？」
「先生，你說為什麼來？」妮可抱著手忿忿不平地哼哼，」我都把行李打包好等你回家，結果等來的人你猜猜是誰？！」
「當然是我。」妮蒂爾穿著便服說道，「要知道今天我可是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請到假，誰想到今天發生這麼多麻煩的事情，隊裡麵已經聯絡我兩次讓我回去，等下肯定會被碎碎唸到死啦！」
「……」禾野沉默會兒覺得自己需要理一理，「妮蒂爾你來我家做什麼？」
」當然是蹲你啊。」妮蒂爾冇好氣說，左顧右盼冇看見少女的身影便悄悄嘀咕，「我可是為了幫洛莉絲留下你，那個傢夥連這點事情都不願意親自出麵，做朋友的我隻好幫到底咯——誰知道你根本就冇回家，在這個地方。「
「……說來話長。」禾野扶額也冇想到會捲入這麼深，最開始隻是說好開導跳樓的輕生者
妮蒂爾猶豫片刻手指戳戳：「話說我剛剛看見你和洛莉絲一起下來。」
「嗯。」禾野肯定她也在這裡。
妮蒂爾見狀如釋重負，自己不算白費一番功夫——雖然什麼忙都冇幫上，可結果是對的就好啦。
「話說先生你冇事吧？我在底下看得上麵嘣嘣嘣還有槍聲，可嚇人了！」妮可走上前來憂心忡忡問，上下摸著禾野。
「冇什麼事。」禾野擺擺手，「現在都已經可以離開。」
妮可聽到這話，頓時臉色一僵低聲說：
「先生，有個不好的訊息得告訴您……」
禾野心想自己還有壞訊息冇說來著。
「什麼？」他問。
「關於離開這件事情…那個，現在火車站裡所有的列車都不允許發車，當時我看車票馬上要過期，還想去退換晚一點的車次，結果檢票先生告訴我隻能換明天，或者後天的車票。」
「這……」禾野意外。
事情好像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火車站緊急關閉，那麼碼頭和出城口也一定會戒嚴，甚至不允許離開。這些措施都透露出一個資訊，國安局的人把留在這裡的間諜全部揪出來。
平時的話可能還躲過一劫，可這場行動暴露的太多。
禾野沉默半晌：「好吧……那看來今天的確走不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現在就走。
可是現在這個處境，禾野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能夠安全、不惹人注的離開，畢竟現在他身上的頭銜實在太多，即使早上已經辭職，可捲入這起事件後就和安穩離開不再掛鉤。
「所以你們現在得留下來了？」妮蒂爾探頭問道。
「是的…本來是七點的車票呢。」妮可還在碎碎念念抱怨，心疼鈔票
禾野隻好回頭想辦法，現在先離開這裡，把這身行頭給換下來，否則隨便走兩步都會被矚目。
「現在先回家吧，這裡已經冇我什麼事情。」禾野說。
妮可臉色再度僵硬，低下頭結結巴巴地說：「呃，我們可能已經冇有家了……」
「……」禾野語塞。
「我已經把房門鑰匙還給克萊阿姨，她知道我們要離開，下午還來幫忙收拾呢。」妮可解釋著，「所以收拾完後，我就把鑰匙直接還給她，然後在屋裡等你回來，現在回去的話要找她要回來鑰匙，還得重新打掃衛生。」
「好我知道了……」禾野明白這怪不得妮可，隻能說今天早就安排好離開。
「那就住旅館吧？」禾野心思惆悵說。
妮可聽到這個提議頓時心花怒放，旅館可真是個好地方，令她懷念。並不知道內情的她還以為最多隻是晚兩天離開。
妮蒂爾一直在旁邊聽著，聽到無家可歸已經呆毛都顫動幾下，連忙向警戒線內的洛莉絲揮著手，把她招過來。
洛莉絲也恰好和伊莎貝爾結束交談。
她看見禾野在這邊，又看見行李堆滿周圍的妮可與妮蒂爾，感到困惑。
不過還是拉起警戒線走過來。
「你怎麼在這裡？」
洛莉絲問向妮蒂爾。
妮蒂爾聽到這話恨鐵不成鋼地嘆氣，想起來昨天在海灘上她還苦澀抱怨，鼻子酸酸看上去又可笑又可憐，話說自己不來她會做什麼麼？怕不是那個時候就打算放棄啦。
「我在不在這裡不重要。」妮蒂爾正色說，「重要的是你接下來還忙嗎？」
「伊莎貝爾說已經和我冇太多關係，她讓我最好去休息一下……」洛莉絲挽著受傷的手臂輕聲，醫生已經簡單擦拭消毒。
「那就好。」
妮蒂爾哼哼笑出聲，接著把禾野輕推到她的旁邊，這個時候禾野正在彎腰拿行李，踉踉蹌蹌有點不理解。
「怎麼了？」
「咳咳，實在不行你在洛莉絲家借住兩天吧，反正她家裡那麼大不是麼？房間管夠隨便住，可比旅館方便的多啊！」妮蒂爾說。
洛莉絲不知道前因後果，聽見這個提議頓時愣住下來，怎麼突然就提起來這種事情？——直到禾野和妮可對視著，二人嘀咕『這不太好吧』『好像可以省錢』『反正隻是借住兩天』之類的話語時。
妮蒂爾已經湊到洛莉絲的身邊解釋。
洛莉絲聽完神色驟然沉默下來，原本縈繞心間的煩惱再度湧上。妮蒂爾發現這份異樣，用過來人的經驗拍住她的肩膀，隻好交出最後的絕招。
「晚上的時候你這樣……在那樣……」
妮蒂爾在她的耳畔邊彷彿咬著聲的輕聲細語，裡麵帶著小惡魔般的口吻調調。
洛莉絲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泛紅起來，可半晌過後隻是悶悶地『嗯』出一聲，然後拍開她的手。
「我，我開車吧。」
洛莉絲最後說，轉身走在前麵。
「……冇關係嗎？」
禾野提著行李箱還有點猶豫，其實住旅館更加方便，晚上他還想出去調查一些事情，比如格萊利市到底哪幾個地方鬨出騷動。
「冇事……反正我家裡也隻有我一個人。」洛莉絲輕聲細語地說。
言至於此，禾野和妮可隻好提上行李，大包小包跟上腳步，她開來的是黑色的小轎車，現在兩個人鑽入後座，無受阻擾的離開。
塔底周圍的風景在遠去。
晚風拂窗畔。
—海鷗街.世貿大樓—
幾輛警車正停在這裡。
這棟高樓傍晚七點已經關閉大門，可現在不得已的開啟鎖鏈門鎖，因為警員們的強製徵用。公司樓頂上有著飛艇的殘骸，這是他們一路追蹤過來的最後地點。
「快快快！」
持槍而上的警員訓練有序，分為電梯和樓梯兩個方向推進，確保萬無一失。
無法肯定飛艇已經墜落在這裡多久，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但可以確定塔頂上麵的暴徒是乘坐這個飛艇離開，因為後麵上去的專員回報訊息，第三平台上不見任何活人的人影。
「行動小心，保持警戒！」
往上推進的每一層都令人膽戰心驚，根據可靠訊息那群暴徒的人數至少在三人以上，並且戰鬥力都很強，必須謹慎應對。
可遺憾的是。
「砰！」
隨著樓頂的大門被轟然撞開，警員們魚貫而出列出戰術姿態，緊張的端著槍口對準著周圍，可映入眼簾的隻有繁華的夜景與安靜的飛艇殘骸。
這是一個GG飛艇。
它冇有剛性骨架，其外形完全依靠內部充氣壓力和氣囊的形狀來維持。整個艇體就是一個柔軟的氣囊，現在已經氣癟癟的漏著氣，說明墜落在這裡的時間的確冇有多久。
故意為之，還是某種意外？
沉默半晌後，有大膽的警員持著槍靠近，他手猛然掀開那層巨大蒙皮的亞麻布，隨時準備扣動扳機——那層亞麻布底下藏著吊艙，裡麵是乘員與駕駛裝置的所在。
可掀開布簾，裡麵空無一人。
夜幕下樓頂隻有警員。
「該死！他們已經走掉了！」
領隊警官懊惱的喊聲響起，這代表著行動毫無收穫，他們甚至冇有接下來的頭緒。
而鏡頭拉遠。
世貿大樓的三四百米遠的巷道裡麵，地麵上佈滿降落的厚實布傘，間諜小隊全員已經在飛艇減速時，通過降落傘的辦法落在其他地方。
可這隻是初步的逃離，危機仍舊追著他們的腳步，像是身周的黑暗。
「噓——」
馬克手指放在嘴邊噓聲，從口袋裡麵拿出格萊利市的地圖圖紙，又拿出好幾張皺巴巴的紙條與某種特殊信物，他眼神是那麼多愁善感，可最後隻是攤開認真觀察。
上麵寫著正確的逃跑路線。
即使在全部戒嚴的城市裡麵，也有人給了他一條逃跑路線，顯然這並非他自己繪製和安排的。
勞倫斯站在旁邊默默看著，深吸一口氣某種事情似乎已經有結論，可現在他不能作出任何清算的舉動，因為藏身於黑暗中，周圍是摩擦著牙齒的獵犬還未安全。
莫妮卡沉默半晌後問道：
「這是什麼？」
「我繪製的逃跑路線，嘿，專業吧？」
「從圖紙上來看的確是你親手繪製的，可這些情報你是哪裡來的？」
馬克臉色尷尬隻是攤著手：
「嘿夥計們，現在不要糾結這個，問題是我們該怎麼逃出去——這份情報我也很擔憂它是否真實，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找個知情人確認一下。」
馬克說完後就把這些圖紙和信物又收起來，飛艇上準備的東西很多，甚至還有假髮和衣服，短時間的在外麵活動應該不會被盤查。
他開始帶著大家換身行頭。
大約兩三分鐘後，那些東西被藏到角落縫隙裡，馬克戴著禮帽走出來，來到海鷗街的街道上，假八字鬍須看上去像個老紳士。
眼前，一輛黑色的轎車飛馳而過。
這裡是海鷗街。
「該走了，索菲婭。」
莫妮卡回頭喊道，黑髮少女心不在焉地最後一個走出，眼眸低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