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0.未能聽見的表白
—鐵塔.第三平台—
禾野正在左閃右躲的藏身。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COS傢俱城的成龍哥，往前飛撲翻滾隻為躲避著視線。
激烈的槍聲與慘叫聲在周圍混成一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彷彿置身於戰火的漩渦中。
坦白地說聽得禾野心驚肉跳。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半分鐘前禾野還在愁眉不展的思索解決辦法，手扶著牆壁吸氣又嘆氣。莫妮卡留下那句耐人尋味的話後就持槍離開，大抵是跑去幫忙揍克勞澤這仁兄。
而後十幾秒過去，禾野還是冇想出解決辦法，就突然聽見電梯門叮咚的聲響。
緊接著是轟然爆炸的聲音。
地動山搖。
這一瞬間禾野茫然。
興許能夠猜測到一二，因為電梯聲音響起代表有有人上來。扶搖直上的爬梯通道已經用一批人命證明危險至極，那群專員肯定不會再貿然使用這個通道上來。
而電梯雖然莫名損壞，可總會有人修好。等到修好後那群專員就會乘坐電梯上來，這是正式的反擊——已經能預想到從裡麵殺出來的天兵天將大喝受死，靠北這是莫妮卡和她能頂得住的？
所以意識到這一點禾野就心亂如麻。
他開始往發生戰鬥的方向小心翼翼靠去。
於是就有上麵那一幕。
憑藉著精湛的身手禾野躲到承重柱後，這個地方已經離他們戰鬥地點很近，大約四十米的樣子。禾野甚至能感覺到槍聲越發明顯，彷彿持槍的人在向自己靠近一般。
深吸口氣，禾野打算看眼情況。
下一幕。
灰塵煙霧中唰然衝出來的是溫斯頓——這位黑花專員麵色冷峻，手持迅捷利劍奔殺莫妮卡。
而躲在障礙物後開火的莫妮卡臨危不亂，槍管火光如蛇信吐露，彈殼叮叮叮跳在地上滿地。
莫妮卡開始邊開火邊後撤。
溫斯頓仍舊不避鋒芒，開始不規則的閃躲，身姿流暢又優美，毫無多餘動作，那些子彈連衣角都冇臟。
再這樣下去，毫無疑問。
莫妮卡被拉近距離就會死。
更前方還有龍精猛虎的專員們戰成一團。他們與未知的殺手小姐較量，暫時不用擔憂。
眼下最重要的，是莫妮卡的安危。
禾野正眉頭緊鎖想著如何解救時，突然又感覺到異常。
因為莫妮卡是往自己這邊撤的！
後退的距離在快速拉進，短短兩秒就已經隻剩下十米。
禾野不知所措，要知道他一路翻滾過來可冇帶趁手的武器，雖然有槍有匕首可這真的會玩命——甚至下一秒，不等禾野作出反應！
「哢！」
宛如骨裂的聲音響起，同時某個身影從禾野的身邊極速倒退飛去，對方像是被踢飛般！隨後滾在地上數米狼狽。
那是莫妮卡。
在這段短暫的時間裡，溫斯頓已經殺到莫妮卡的身前，手段儘出。一位隻會用槍和手術刀的女士麵對專業的格鬥家，他們間的戰鬥的結果毫無懸念。
僅僅隻是兩個照麵，莫妮卡就不得用手臂抵擋住踢來的踹擊，同時咬掉手雷的引線丟在二人的中間。
這是她最後拖延時間的辦法。
可很明顯，並冇有太大作用。
兩秒後鐵塔外的半空響起暴烈的聲音。
那顆手雷被溫斯頓乾脆利落的踢到外麵，揚起的空氣吹拂起地麵上發灰塵，連溫斯頓的髮絲都微微顫動。
他想迅速踏步向前，提劍刺下心臟一擊將這個女槍手斃命。因為身後的騷動令溫斯頓明白這裡不止她一個人，他得回去看看那些慘叫聲怎麼回事，畢竟人數那麼多還有多位金花專員，會有這樣的慘叫實在耐人尋味。
可是下一秒。
溫斯頓猛然後退半步，眼神微睜。
想像中的可怕襲擊並冇有到來，甚至冇有任何風吹草動——有的隻是在前方地上慢慢狼狽爬起來的女槍手，她隻是取下碎裂的眼鏡框，像是有點惋惜不適地咳嗽著，那一踹擊至少廢掉了她的右手臂。
但不對。
有人在那個承重柱後麵。
溫斯頓並不打算打招呼，已經重新眯眼準備繞過去先下手為強，說不定對方是劫持鐵塔的同夥——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們都冇有任何有關第三層暴徒的情報。
微妙的是，
溫斯頓的腳剛剛蓄力蹬地踏出一步。
對方已經高舉著雙手投降出來。
溫斯頓臉色古怪同時連忙停住，像是迫不得已的賽車剎車差一點就撞出護欄界限。這不單單是因為投降的舉動，更重要的是他的衣著和臉。
「自己人，別開槍。」禾野臉色故作蒼白報出名字，「治安科第四外勤小組萊昂下士。」
「…你怎麼在這裡？」溫斯頓不解。
「說來話長，我是克勞澤隊長命令給他帶路的警員…我們從爬梯那裡突襲上來，結果冇想到遭到埋伏，我僥倖躲起來逃過一劫，就一直躲在這裡等待支援。」
「……」溫斯頓聽完深吸口氣不置可否，他知道克勞澤的性格，更別提早上他也見過這位警員，既然是自己人且僥倖活下來，這算幸運值得感慨。
冇有再理會他。
溫斯頓隻是讓他繼續躲著。
等到之後第三平台的戰鬥結束後，自然會有人過來照顧他，確認是否受傷之類。
結果纔剛剛安撫好這位迷路的小警員，溫斯頓又冇能繼續往前走去，停下腳步冷汗直冒，因為第六感告訴他有巨大的危險來自背後。
「閃開！」
溫斯頓怒聲喊道提醒禾野，同時也往旁邊翻滾躲避。
下一瞬間，
釘在地上的隻是破空襲來的血色飛刃。
按理來說這樣的動靜不至於大喊閃開，禾野還以為是破片手雷扔到腳底下，讓這位黑花這麼驚慌失措。
可溫斯頓隻是對危險很敏感，剛剛給他的感覺已經足夠逼近生死，哪怕隻是飛襲而來的染血短刃。
不過托他的福。
禾野已經閃躲到數十米開外，冇有和與溫斯頓戰鬥的殺手小姐撞麵相見。他上前檢視莫妮卡的傷勢，臉色嚴峻。
「你冇事吧？」
「死不了…你想說什麼？」
「我還能說什麼？靠都已經這個狀況還在逞強！你們的任務到底什麼時候結束？我會想辦法把你們弄出去的。」
「誰清楚呢…讓勞倫斯在上麵安靜狙擊就好，他下來我們的任務也就結束。」
禾野壓低聲音皺眉詢問；莫妮卡淡淡回復。現在他裝作在逮捕犯人留活口，實際上在檢查著莫妮卡的情況。最後勉強想出的辦法是把他們都關押到一個車上，然後自己在劫車跑路——這是窮途末路也是冇辦法的辦法。
否則他根本想不出來怎麼活下去。
或者、或者……
「終於找到你了……」
突然傳來的哽咽聲音讓禾野愣住，他還在給莫妮卡上著假手拷，隻要手指碰到關節就能自解鎖。
可現在不得不停下來。
禾野回頭看去。
洛莉絲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裡。
她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喘氣顯然經歷過艱難的短跑，旋即疲憊地抬頭看著禾野，眼睛紅楚，有著埋怨和釋然鬆懈。
「你……」禾野一時語無倫次。
她怎麼會在這裡？
「你在做什麼？」洛莉絲抽抽鼻子，深吸口氣。
「……我在給犯人上手銬，這是嚴重治安事件得留下活口。」禾野沉聲解釋，他怕被洛莉絲看出來自己的意圖，更加不明白她為什麼會以這樣的神情到來。
可是話還冇說完。
洛莉絲已經一把抓住禾野的手腕，拉著他站起來，頭也不回的牽著他快速往回走。
禾野真的不知所措了。
「喂，你這是做什麼？！」
被拉得跑起來的禾野滿頭霧水。
洛莉絲在前麵忍著懼意說道：
「這裡很不安全，有個很可怕的敵人。你現在最好趕緊離開，那個犯人也不要管，聽著，活著對你來說最重要。」
「什麼鬼？」
禾野頭疼地問出這句話，接著就看見了電梯門口附近的場景，堪稱鮮血淋漓屍橫遍野，隻剩下一個人顫抖地靠著牆壁在喘息，地上則是數具屍體。
洛爾的捲毛已經染上血色，他扶著承重牆有點使不上力氣，和那位黑髮紅眸的殺手隻是短刃相接交手三次，力量上的碾壓就讓他感覺到絕望，現在都有點無力支撐身體。
要不是溫斯頓專員那邊的動靜吸引走她，否則洛爾也無法活下來。
現在他們兩個人應該已經交上手了。
「見到你還活著我真高興……」
這時洛爾看向回來的洛莉絲苦笑說，她因為最先跑出去反而躲過一劫。在這裡的敵人似乎隻有兩個人，迄今為止還冇有出現新的敵人。可就是兩個人都已經讓他們吃上狠狠的一壺開水。
洛莉絲冇說話顧不上理他，隻是強硬地拉著禾野徑直走到電梯前。
電梯旁邊還有個專員屍體，他似乎想逃跑回電梯裡，可是死在半路上，於是身軀卡在中間，這也是為什麼電梯還停留在第三平台冇有下去的緣故。
禾野已經茫然無措陷入沉默。
洛莉絲踢開那個睡得安詳的專員，接著把禾野推到電梯裡麵，眼神那麼難過卻認真說道：
「你快點走吧，真的。」
「不是……那你呢？」
「我要留在這裡，已經上來總不可能逃跑，這裡的事情還冇有解決…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當時知道這個訊息嚇死我了，不過好在現在你冇有事情，這次算我求你，快走吧。」
洛莉絲站在電梯外故作輕鬆地說道，擦擦眼角的淚水如釋重負。
而洛爾看著這幕無話可說。其實他也有點想要撤退，但洛莉絲說得對，這件事情需要有人解決，身為執行局的專員既然已經上來不可能臨陣脫逃。
無力甩甩脫力的手腕，洛爾的餘光突然看見有魁梧男人走來，儘管克勞澤專員似乎受傷，可還是會讓人鬆口氣的笑笑。
興許還有機會。
而電梯口前，已經閉合的電梯門冇辦法逆轉，禾野最初愣神的時候兩側門已經開始緩緩靠攏，此時無論他怎麼再摁動開啟的按鈕都無濟於事，該死那群的工程師怎麼修的電梯？！
「喂！」禾野在狂拍門。
而洛莉絲站在門口眼神那麼傷感，明明隻是短暫的一兩秒可她像是抓緊時間，即使這麼短暫也還在告別。
「其實我還有話想和你說，可能再不說冇有機會，一直以來都想說的話，明明這樣的氛圍我根本不喜歡，可是真的……我……」
連續難過的話語令洛莉絲抓緊胸口，像是那裡悶得發慌，已經咬住嘴唇醞釀無數次——可隨著轟然關上的電梯門，頭頂機械鋼繩拉伸的聲音蓋過了她接下來的聲音。
「……我喜歡你。」
禾野狂拍著門冇有聽見。
草！
這都什麼和什麼？！
電梯已經開始緩緩下墜，失重感宛如海水從腳腕湧上直到頭頂，還有紛多懊惱與紛多混亂。禾野看著洛莉絲的身影往上升去直到消失在眼前，那是隔著透明玻璃的無聲告別，手指抵著玻璃窗，什麼話都聽不見隻是吵鬨的鋼繩拉索聲。
一秒，兩秒。
無法停止的下墜已經成為事實。
可短暫的混亂後禾野已經回過神來，他明白自己決不能就這樣下去。先不說下去電梯停在二樓後，會讓更多ISAB的專員上來局麵更加糟糕，更別提洛莉絲還留在上麵，萬一真的陷入危險他會自責。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兀地出現在鐵塔上，可禾野能看的出來那個一直以來傲嬌的小姑娘在擔心自己，甚至剛剛的話語裡麵還有著某種沉重的感情，可是他冇能聽見。
而停止下來的辦法也很快想出。
禾野憤懣地拔出腰間攜帶的槍，瞄準電動機箱就猛的扣動板機，那個地方已經縫縫補補這次再度遭受重創——於是很快，電梯的下墜被遏製！
可這還不足夠，電梯雖然壞掉能斷絕專員們的支援，但需要做的還有回去這件事情。
禾野蹬著牆壁，飛躍抓住旁邊的電梯機箱，此前已經先用槍破壞出孔點，現在隻需要要用鋒利的短刃刺入電梯廂的金屬天花板。
這個時代的金屬在子彈的開孔與利刃的刺割下，很快便哀嚎破裂開來。
一次，兩次，三次！
很快，尖嘯的風湧入電梯廂。
禾野躍起抓住邊緣，奮力翻上，站在深邃的電梯井裡眼神滿是糟糕透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