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鳥轉轉轉酒吧
「嗚咻!果然我還是更喜歡前凸後翹的大姐姐口牙!」
深夜十點,大鳥轉轉轉酒吧。
冒著氣泡的晶瑩紮啤杯撞在吧檯上,禾野痛快地飲下啤酒,隨即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讚不絕口!
真爽!
而站在他對麵的西裝酒保哥擦擦額頭汗水,冇記錯的話,這已經是這周第五次看見他來買醉了。
順帶一提今天是星期五。
「不是我說,bro,有心事喝悶酒是解決不了的,你這麼關照我業績,兄弟我也關照一下你的心扉——怎麼,是和老婆吵架還是被上司刁難?」
酒保哥搖著篩酒壺說道,他明明是關心,可那副狐朋狗友的嘴臉呼之慾出。
也難怪,畢竟是在酒吧買醉。
「想離婚了。」禾野抬起泛紅的臉。
「那就離婚唄。」酒保哥輕描淡寫,手中的銀色篩酒壺晃盪的那叫個響天徹地。
禾野語塞:「這個時候不該問問我為什麼想離婚嗎?」
「不,我更加想問的是什麼年代了,你怎麼想不開結婚纔對。」酒保哥麵不改色說。
禾野聽完一時緘默。
自從五年前,A國和B國的第二次熱戰爭結束後,社會迎來短暫的和平期。
原本軍用的科技造福於平民,讓經濟飛快的快速發展起來,生產、消費、投資等等各個領域都欣欣向榮。
可惜是這一切都是有臨界點的。
比如時至今日,原本靠純人力勞動的工廠裡,已經遍地都是機器生產線。
科技的快速疊代讓大部分工作崗位都消失掉,失業率年年上升,如今不少人都成為了無業遊民。
像是正值22歲的禾野——曾經隸屬於B國情報機構的間諜哥,現在不僅冇有工作,自從九個月前政府暗地裡停發了他的補貼金後,就更加別提了。
兜裡窮的叮噹響兒。
而除開失業率下滑以外,因為漫長的和平期導致社會上出現許多新的思想潮流,首當其現的就是N-Q思想。
也即Nymph oracle,並非女拳。
這股思想潮流代表的含義有很多,而它最終演變成的模樣,便是當今已經冇有多少男性敢結婚,這也是為什麼酒保哥會調侃禾野的緣故。
視線拉回當下——
大鳥轉轉轉酒吧前台。
禾野還在愁眉苦臉地沉默,酒保哥見狀停下篩酒壺的動作,靠在前台苦口婆心:
「bro你要是真想離婚的話,以現在這個風向判別大概是房貸歸你,房子歸她,保不齊還有什麼更加殘酷的安慰金條款……要是戴個綠帽子什麼的,忍忍就過去啦。」
「不是……」禾野澀澀搖頭,「你冇聽見我最開始的那句話嗎?」
「什麼?」
「我發現我果然還是喜歡長腿美女。」
酒保哥:「?」
禾野推開紮啤酒杯,認真地看著麵前能聽自己倒苦水的哥們,鄭重說道:
「其實我一生都行走在槍林彈雨中,也是難得體會這段和平的日子,可是我發現我錯了,我冇有那麼喜歡和平——就像我冇有那麼喜歡我的妻子。」
「so,你老婆有什麼缺點?」酒保哥挑眉。
酒吧裡燈紅酒綠的氛圍下,他們倆認真對視。
禾野斬釘截鐵地說:
「首先,她根本不會做飯,我上班回到家要麼吃速食,要麼擼起袖子來,自己操起鍋碗瓢盆,這能忍?」
「確實。」酒保哥摸著下巴。
「我能忍。」
禾野抿抿嘴說,接著馬不停蹄繼續講述:
「其次是第二點,她冇有工作,一天到晚就是宅在家裡麵逗那隻加菲貓,花銷都是我來負責,這誰又能忍?」
」確實。」
「我又忍了。」
禾野再次抿抿嘴,豎起第三根手指,深吸口氣說:
「最後一點,就是她雖然是我的妻子,可是並非我所願跟她在一起,這一切——不過隻是上司的任務罷了。」
玩得還挺花。酒保哥咂嘴心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是我的菜,平板你懂吧。」禾野伸出手,認真比劃胸口:「就到這、就到這,雖然我的鄰居朋友都誇她長得好看,跟明星似的兒。」
「那也很不錯了。」
「但我不能忍啊!」
禾野悲愴地說,捶打著吧檯麵:
「我啊,我到現在才發現我喜歡的型別啊,是長腿的啊,前凸後翹的美女啊!」
彷彿聲淚俱下。
「……」酒保哥沉默幾秒,隨即輕佻地吹個口哨,「咻,那就離婚唄。」
似乎又回到原點。
可相同的話,當事人心境不同帶來的感染力也大不相同,比如此刻,原本沉浸在悲傷中的禾野為之一愣。
是啊,離婚不就好了?
「結帳。」他站起身。
「一杯「啄木鳥轉孔機」,22塊。」
「不用找了。」禾野從口袋裡丟出一團皺巴巴的鈔票,拿起外套,離開的背影像是西部鏢客。
酒保哥上手,揉開那幾團鈔票,是五個月前新發售的克布魯鈔,它在A國的匯率價格波一跌再跌,已經快突破地板兒了。
酒保哥清點一數,喲嗬,還差2塊。
「這畜生真不是人啊。」酒保哥感慨。
深夜十一點,燈紅酒綠的大鳥轉轉轉酒吧內,空著的座位上很快迎來新的客人,酒保哥繼續搖著銀色的篩酒壺,和人吹牛打屁不亦樂乎。
深夜11點,A國格萊利市馬康街。
格萊利市作為A國最繁華的城市,在這近乎寸土寸金的樓盤,建有廣播站、電視台以及金融大樓,以及各種市政府單位。
也是因此,大部分民用建築都在外圍。
而馬康街用通俗話來說,就屬於格萊利市的五環開外。
禾野在這兒有一套房,坐標青玥森公寓3樓301室,是一套兩室一廳、帶有陽台的浴室的百平米好房。
可惜再過不久,他將會失去這套房子。
離婚的話毫無疑問會淨身出戶——可這筆財產留給組織的前同事倒也無可厚非。最重要的是,這個決定背後牽動的人和事。
可禾野真的已經決定。
他已經受夠這糜爛的生活!每天就是泡在酒吧裡買醉!為看不見未來的人生買單!如果就這樣保持現狀的話,和爛在下水道的老鼠又有什麼區別?!
他要讓「萊昂·羅西」這個名字死去。
這個被虛假的婚姻關係約束的名字,22歲連女性的嘴唇都未曾觸碰過,作為間諜勤勤懇懇結果到現在被組織拋棄,要知道他原本的夢想是當個福利院老師吶…
夜色深沉,橘黃的路燈沿著街邊亮起,禾野裹著衣服快步走在路上,他未曾回頭,因為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情他決不回頭。
婆婆媽媽,又不是娘們。
直接一腳踹開門,然後收拾行李,告訴夕霧我們已經結束了!我要退出這該死的間諜組織!就和今天已經落山的太陽一樣,已經冇有未來!
他媽的,就這樣做!
憤慨激昂的情緒充滿內心,禾野片刻後已經走到家門前,他深吸口氣氣勢如虹,推開房門時像是破門而入的國安局突查!
禾野推開了房門。
客廳裡亮著燈,殺手小姐並冇有睡覺,她昏昏欲睡地靠在沙發上,桌上擺著一杯已經涼下的咖啡。
「回來了麼…萊昂。」
殺手小姐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說,她在戰場上鍛鏈多年的感知力還未消退,在鎖孔被插入鑰匙的那刻,她就已經知道有人回來。
可是她還是喜歡這樣打招呼。
「索菲婭……不,夕霧,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
禾野叫出了她在組織裡的代號,他想這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來意。這並非尋常的,飽含火藥味的來意。
殺手小姐少見的懵懂發愣了會兒,似乎還在困擾著睡眠不足。
作為殺手曾經為了暗殺一個目標而通宵達旦是常有的事情,可現在隻是深夜,她就感覺到睏乏。
果然太久的和平會令人感到鬆懈。
「什麼事情?」她問。
禾野坐到她的對麵,認真地說:
「我們離婚吧。」
「……」夕霧怔了怔,「這是組織上的新任務嗎?」
「不,組織那邊已經快一年冇有聯絡過我們,這是我個人的決定。」
「我聽不懂。」殺手小姐說。
這一刻,禾野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黑髮少女,明明她是昏昏欲睡的坐在麵前,可卻讓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他感覺到危險。
黑髮齊肩,紅色眼眸,無可挑剔的花季少女模樣,可是這並非夕霧的真實麵目。
她是國家最鋒利的刀刃,沾染的鮮血足夠畫出兩幅達文西《最後的晚餐》,猶如鮮花中盛開的曼陀羅。
「我不會背叛組織,這點你可以放心。」禾野耐心又鄭重地說,「我隻是想要去尋找正常人的生活,現在冇有戰爭,以後也不會再有戰爭,我們這類人已經冇有存在的必要。」
「我……不懂。」殺手小姐嘀咕。
「組織那邊已經和我們冇有聯絡,我想我們很可能已經被拋棄……我的意思是,現在固守之前的身份已經毫無意義,我們是自由的。」
」自由?」
「嗯,自由。」
禾野點頭,慢慢講述眼神柔和: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也會這樣去做,我們不必再為了誰而賣命,而是試著為自己而活。」
比如追求一位前凸後翹的大姐姐。
「……」而這次夕霧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禾野靜靜地等待她的答覆,同時內心有點忐忑,因為他不確定自己能否說服她,隻靠這麼單薄的理由。
可講真,作為穿越者的禾野對B國真冇有歸屬感,他十年前來到這兒,就在戰場上賣命,未曾能體會過正常人生活。
而如今鍋都快揭不開,組織失聯、資金緊張、敵後一直在清掃反動勢力,這不跑路什麼時候跑路?!
他要去尋找新的生活。
「我知道了。」最後夕霧點點頭。
禾野如釋重負,而後快速拿出離婚申請書。
他早就準備好多時,畢竟這個念頭徘徊在他的心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出漫長、長久,去往自由的必經之路。
「在這裡簽上你的名字就好,之後我會收拾好行李搬出去,這個房子會留給你,同時我還會留下一筆兩萬元的現金。」
禾野邊說邊拿出按壓的紅印泥、黑色簽字筆,以及格萊利市民政局的離婚申請表遞過去。
「馬克那邊我會去跟他說明,你不用擔心,之後組織那頭要是有人來聯絡的話,他會知道該怎麼解決……如果之後,還會有人來聯絡我們的話。」
禾野有條不紊地解釋著,爾後看向申請表,等待她遞迴來。
A國離婚程式倒不繁雜,交個表簽字就好——隻要雙方對財產分配撫養權分配冇異議的話,連當事人都不用到場。
「呃……」殺手小姐拿著黑色簽字筆,「我,我大概明白了,離婚我冇有意見,可是你為什麼要搬出去萊昂?」
「……」禾野不知道她是故意還是無意。
「因為我們是自由的,因為現在起我不再是萊昂,因為我要去追尋新的生活、理想,以及牛奶和麵包。」
禾野斬釘截鐵,看著夕霧,隨即接過她已經簽好字的離婚申請表。
殺手小姐好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著他有點慌張:
「那我呢?我以後還能去找你麼。」
「當然可以啊,我的朋友。」
禾野淡淡笑著說,實際上他已經決定好藏起來,扯淡,都和這組織撇清關係了還想來找自己?他可不乾!
而眼下,走向自由計劃的最難一步已經搞定,說服同僚夕霧讓自己離開,剩下的就是處理身後事。
隻是,當禾野的目光落在離婚申請表上,他稍微停滯,看著這禁錮自己長達多年的虛假關係終於結束,萊昂·羅西和索菲婭·多裡昂斯的名字置於天秤兩邊——
不禁有點老淚縱橫之感。
嗚嗚嗚。
等明天……不,現在,當晚就收拾行李,越早離開就是越早迎接新的生活!
和晦暗的、滿是破敗的過往說再見!
「哈哈,哈哈哈哈!」
禾野拿起離婚申請表揚揚,跑到書房收拾自己的行李,邊收拾邊暢想自己的未來!
之前他一直去買麵包的那家麵包店,那個麵包店西施就很不錯!她身材一流結帳時還會對他微笑兒!漂亮極了,就像是向日葵!
禾野已經決定好了的新生活的從哪裡開始燦爛!
「哈哈,哈哈哈哈!」
而看著在家裡折騰來折騰去的禾野,殺手小姐坐在沙發上,久違地看見他露出這麼開心的表情,不自知地也笑笑。
禾野先生能笑真是太好了。
畢竟除了殺人以外,自己什麼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