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否則我立刻割斷他的喉嚨。”
淩秋冰冷的聲音帶著殺意。
她整個人緊貼在淩澈身後,用他的身體作為盾牌,右手短刃死死抵著他的脖頸動脈。
那三名追兵投鼠忌器,僵在原地不敢妄動。
淩澈臉上驚愕的表情很快流逝,隨即化為病態興奮的笑容。
“哈哈哈......”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啊,好得很,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他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而微微側過頭,試圖用眼角的餘光去看身後的淩秋,語氣輕佻令人發指:“怎麽還不動手,捨不得殺我?還是想換個地方,跟我親近親近?”
淩秋手臂發力,刀刃瞬間壓緊,一絲鮮血從淩澈脖頸上滲出:“少廢話,讓他們後退,放下武器。”
三名追兵下意識看向淩澈,等待他的指令。
淩澈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笑容越發變態:“放下武器,然後呢,你想挾持我,等你的小徒弟和好姐妹跑遠?淩秋,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頓了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呢喃般說道,話語卻汙穢不堪:“不過也沒關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能死在你手裏,我倒覺得是樁美事。我很懷念那天晚上,你一身單薄素衣來我房間的樣子,可惜啊,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現在想起來,真讓人心癢難耐。”
“閉嘴!”
淩秋厲聲喝斷他的汙言穢語,一想起那天晚上淩澈的輕薄,她就感到惡心,讓她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張臉劃爛。
她的餘光飛快掃過江麵,江麵上那艘載著祁崢和淩冬的渡船,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即將消失在蒼茫的暮色江霧之中。
沒有時間了。
淩澈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有恃無恐:“你看,你的同伴不要你了,真是可憐,不如跟了我,我保證沒人敢欺負你,你也不用再替暗獄做那些髒活累活,多好?”
話音未落。
淩秋眼中閃過殺意。
跟這種人渣廢話,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她瞬間想通了,淩澈根本不怕死,甚至享受這種生死邊緣的變態刺激。
挾持他,隻會讓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心念電轉間,淩秋不再猶豫。
“既然那麽喜歡我,那你就下去做個風流鬼吧!”
淩秋架在淩澈脖頸上的右手猛地發力,刀刃毫不留情地切向他的咽喉。
然而,就在刃鋒及體的瞬間,淩澈的身體迅速向後一仰。同時,一直蓄勢待發的左手扣向淩秋持刃的手腕。
他早有防備。
雖然他速度已經夠快,但淩秋的短刃還是狠狠切開了他脖頸,鮮血瞬間飆射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襟和淩秋的手臂。
這一下,使出了十足的力道。
淩澈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悶哼,身體踉蹌著向前撲倒,雙手死死捂住脖頸的傷口。
但鮮血依舊不斷從他指縫間湧出,雖然未能讓他立刻斃命,但這等重傷,足以讓他徹底失去行動。
那三名追兵驚駭欲絕,慌忙衝上前想要搶救。
“主教大人!”
淩秋看也不看,趁此機會,猛地轉身,朝著那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渡船方向,縱身一躍。
噗通一聲紮進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江水瞬間淹沒全身,寒意襲來。
淩秋奮力浮出水麵,朝著遠處那個幾乎看不清的小黑點拚命遊去。
身後岸上,傳來淩澈壓抑不住的痛苦咆哮,卻沒人立刻下水追來。
那幾人顯然優先選擇救治重傷的淩澈。
淩秋咬緊牙關,憑借著強大的求生意誌,在黑暗的江水中掙紮前行。
她體力早已透支,每一次劃水都沉重無比,手臂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但她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追上他們,一定。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時,一雙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
是那艘去而複返的渡船。
祁崢焦急的臉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中,他半個身子探出船外,死死抓著她的胳膊。
“師父,撐住,我拉你上來!”
淩冬在一旁哭得抽噎,也伸手想幫忙,卻因為力氣小,隻能緊緊抓著祁崢的衣角,急得眼淚直流。
原來,祁崢終究放心不下,強逼著船公在江心徘徊等待,直到隱約聽到岸邊打鬥的動靜和落水聲,才冒險折返尋找。
淩秋被祁崢拉上船,癱倒在冰冷的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
但她看著祁崢和淩冬安然無恙的臉,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開。
意識模糊間,她看到祁崢飛快脫下自己的外衣,緊緊裹在她身上。
他蹲在她身邊,那雙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愧疚與後怕,還有一絲她沒看清的,炙熱。
數日後,江南,姑蘇城外。
一座臨河而建的偏僻小院落,白牆黛瓦爬滿了青苔,略顯破舊,卻難得清靜。
這是祁崢用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一枚他母後留給他貼身藏了多年的的玉佩,租下的暫時棲身之所。
此時,祁崢正躺在床上,背後的傷口經過清洗上藥,已經不再惡化。可他因為失血過多,再加上連日的奔波,發起了高燒,整日昏昏沉沉,偶爾醒過來,也隻是虛弱地喊著師父。
淩秋筋疲力竭,昏睡了兩天兩夜才醒轉。
醒來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調息,恢複體力。要麽就繞著小院來回踱步,仔細檢查每一處角落的防衛,生怕留下一絲破綻。
雖然暫時安全,有了喘息的空間,但三人心裏都清楚,這根本不是真正的安全。
淩澈未死,暗獄的追捕絕不會停止。
三人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們緊張不已。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淩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屋內祁崢沉睡的身影,又看著淩冬小心翼翼煎藥的模樣,眼底漸漸多了一絲堅定。
既然他們能從暗獄逃出來,能從淩澈手裏活下來,就說明,他們命不該絕。
無論前路多麽艱難,她都必須活下去,也必須讓淩冬和祁崢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