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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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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地平線上的黑暗裂隙,周遭的環境便越發顯得光怪陸離,死寂中透出猙獰。腳下的黑色凍土逐漸被一種灰白與暗紅交織的、如同骨粉混合著乾涸血液的地麵取代,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脆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複合氣味,既有萬年墓穴的腐朽,又夾雜著一絲硫磺的刺鼻,吸入肺中,連劍元運轉都微微滯澀。

零星的、形態扭曲的植物開始出現,它們沒有葉子,隻有暗紫色的、如同觸手般扭曲的枝幹,表麵佈滿瘤節,散發著微弱的魔氣,在這死寂的荒原上,顯得格外紮眼。端木雲能感覺到,這些植物並非自然生長,而是被濃鬱的魔氣長期侵染異變而成。

前行途中,遭遇的危險也升級。一群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複眼猩紅的“蝕魂飛蛉”如同烏雲般撲來,它們發出的嗡嗡聲能直接衝擊神魂,口器鋒利,能吞噬靈力。端木雲揮灑出片片輝光劍網,才將這些難纏的小東西盡數剿滅。還有潛藏在骨粉地麵下的“地穴魔蛛”,突然彈出,噴吐的蛛網粘稠且帶有劇毒,被他以淩厲劍罡斬斷。

他盡量避免纏鬥,利用冰魄鬥篷的隱匿效果和遠超同階的神識,小心規避著這些荒原“居民”。目光始終鎖定著遠方那道越來越清晰的、彷彿將整個世界都劈開的巨大黑暗裂隙——葬神穀。

在距離穀口目測尚有數十裡之遙時,端木雲停下了腳步,隱匿在一塊巨大的、如同野獸肋骨的化石後方。他的神識捕捉到了前方傳來的微弱能量波動和熟悉的魔氣。

悄然潛行靠近,隻見一個簡易卻戒備森嚴的哨卡,設立在一條通往穀口的必經之路上。五名身著幽冥教標誌性黑袍的修士正在值守,修為從金丹初期到中期不等。更麻煩的是,還有三頭體型壯碩、皮毛黝黑、雙眼泛著綠光的“魔嚎犬”趴伏在旁,這種妖獸嗅覺與靈覺極其敏銳,對異常氣息和能量波動非常敏感。

端木雲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冰魄鬥篷的隱匿符文微微發光,幫助他融入環境。他如同壁虎般貼地而行,藉助地勢和殘骸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到能聽清對方談話的距離。

“……尊者即將駕臨,都打起精神!任何可疑人物,格殺勿論!”一名金丹中期的頭目厲聲吩咐。

“頭兒,聽說這次儀式關乎聖君降臨,是真的嗎?”一名年輕些的教徒低聲問道。

“閉嘴!不該問的別問!尤其是注意搜尋身具‘異種光輝’之人,據黑冰崖那邊傳來的訊息,那人可能已經潛入荒原!”

“輝光……那到底是什麼?”

“據說是魔氣的剋星,非常麻煩。總之,發現任何帶有光明、凈化氣息的目標,立刻發訊號!”

端木雲心中冷笑,果然,幽冥教已經嚴陣以待。強闖這個哨卡不難,但勢必打草驚蛇,讓穀內的敵人有了防備。

他仔細觀察地形,發現哨卡側翼,有一片區域能量場極其紊亂,地麵上隱約可見細微的、扭曲光線的黑色裂痕,空氣中瀰漫著灰色的、能乾擾神識的迷霧。那裏幾乎沒有守衛,連魔嚎犬都下意識地遠離那片區域。

“裂魂峽……”端木雲想起了遺民堅骨提及的絕地。那裏空間不穩定,佈滿空間裂縫,兇險異常,但或許是潛入的最佳路徑。

沒有猶豫,端木雲悄然退後,繞了一個大圈,向著那片能量紊亂的區域潛去。

剛一踏入“裂魂峽”的範圍,端木雲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這裏的空間彷彿一麵被打碎後又勉強粘合起來的鏡子,佈滿了無數細如髮絲、卻鋒利無比的空間裂縫。它們無聲無息地存在於空中、地麵,隨時可能移動,防不勝防。灰色的迷霧不僅遮擋視線,更能混淆方向感,侵蝕神識。

端木雲深吸一口氣,將劍心通明催動到極致。他的神識不再是大範圍掃描,而是化作無數極其細微的觸鬚,如同盲人的手杖,在前方寸寸探索,感知著那最細微的空間波動。每一步踏出,都需經過精密計算,避開那些致命的“無形之刃”。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他的額頭漸漸滲出冷汗,精神高度緊繃。有一次,他剛邁出一步,身前尺許處的空間就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縫,冰冷的空間亂流溢位,讓他汗毛倒豎,險之又險地縮回腳。還有一次,一道原本靜止的裂縫突然移動,擦著他的護體劍元而過,將那凝實的劍元都切開了一道口子!

短短數裡的裂魂峽,他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當終於踏出那片灰色迷霧,感受到相對穩定的空間時,他幾乎有種虛脫的感覺,神識消耗巨大。

但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忘記了疲憊。

他正站在葬神穀的邊緣。這是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恐怖的巨大峽穀,向下望去,深不見底,隻有一片翻滾湧動的、五彩斑斕的能量亂流,如同沸騰的海洋,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峽穀之寬,一眼望不到對岸,彷彿整個永凍荒原都在這裏斷裂、沉陷。

陡峭的穀壁上,鑲嵌著無數巨大得超乎想像的骨骸,有些如同山巒,有些形似巨鳥,還有更多是無法辨認的奇異形態,與那些風格詭異的建築殘骸混雜在一起,訴說著此地曾發生的慘烈巨變。

而他的目光,瞬間就被對岸略低處的一個巨大平台吸引。

那平台上,矗立著一座高達近百丈的巨型祭壇!通體由某種不反光的黑色巨石壘砌而成,呈金字塔狀,共分九層,每一層都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動、彷彿活物般的魔紋,看久了甚至讓人頭暈目眩。祭壇的頂端,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小湖般的血池,池中粘稠的血液正在沸騰翻滾,散發出衝天的魔氣與無數怨魂哀嚎的意念!

數十名幽冥教徒,如同螞蟻般在祭壇上下忙碌著,檢查著魔紋,向血池中投入各種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材料。

更讓端木雲心神震動的是,他識海中關於星鑰的牽引感,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和強烈!源頭,就在那祭壇之上!

他凝目細看,隻見祭壇頂端血池的上空,懸浮著三樣東西:

中央,是一顆足有磨盤大小、仍在緩緩跳動、表麵佈滿紫黑色血管的黑暗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引動周圍魔氣潮汐般湧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這恐怕是某位魔君的分身核心或力量源泉!

左側,是一塊人頭大小、不斷旋轉、吸收著血池能量的菱形黑色水晶,內部彷彿封印著無盡的痛苦靈魂。

而右側……端木雲的呼吸幾乎停滯!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流轉著純凈銀白色光澤、表麵有著天然生成的、玄奧星辰紋路的碎片!它正散發出柔和的、與周圍魔格格不入的星輝,努力抵抗著魔氣的侵蝕與同化,如同黑暗中的孤燈!

星鑰碎片!終於找到了!

但它此刻的處境岌岌可危,被用作祭壇儀式的某種平衡媒介,正在被龐大的魔氣不斷消磨。

就在端木雲心潮澎湃,思索如何奪取碎片之際,一股遠比魔婆恐怖十倍、如同整個天空塌陷般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一道濃鬱得化不開的黑霧,如同隕石般從天而降,重重砸在祭壇頂端。黑霧散去,露出一名身形高大、完全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麵容模糊不清的身影。他僅僅站在那裏,周身散發的魔威就讓整個祭壇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赫然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參見黑煞尊者!”所有幽冥教徒齊刷刷跪伏在地,聲音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黑煞尊者那模糊的麵容似乎掃視了一下祭壇,目光在那抵抗的星鑰碎片上停留了一瞬,發出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笑聲:“抗拒?徒勞!時辰已到,啟動‘喚魔大陣’,恭迎聖君意誌降臨此界!”

隨著他一聲令下,整座九層祭壇轟然震動!所有魔紋逐一亮起幽暗的光芒,血池沸騰得更加劇烈,磅礴的魔氣如同九道黑色狼煙,從祭壇各層衝天而起,與葬神穀中那五彩斑斕的能量亂流交織、碰撞,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黑暗旋渦!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意誌,正透過那旋渦,隱隱投射下來!

星鑰碎片的抵抗光芒在驟然增強的魔氣衝擊下,劇烈閃爍,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端木雲藏在穀緣的陰影中,心跳如鼓。情況危急到了極點!正麵搶奪,絕無勝算。但若任由儀式完成,魔君意誌降臨(哪怕隻是一絲),星鑰碎片必然被毀或被徹底汙染,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整個祭壇的結構。他注意到,祭壇的力量並非完全內生,其底部有幾根粗大的、不知何種材質構成的暗紅色管道,正深深插入平台之下,似乎在從峽穀深處抽取某種能量匯入血池。同時,祭壇側麵某一層的魔紋節點,能量流轉似乎尤為關鍵和集中。

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乾擾能量來源,或者破壞關鍵節點,製造一場足夠大的混亂!唯有在混亂中,纔有一絲火中取栗的機會!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祭壇底部那幾根暗紅色管道,以及側麵那個能量異常活躍的節點。

機會,隻有一次!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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