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頭,風聲獵獵。端木雲將最後一道加固陣法的符文打入城牆基座,緩緩直起身。
“城主,此行兇險未知,不如多帶些人手?”墨長老臉上寫滿擔憂。西北之地,遙遠荒涼,天機閣又神秘莫測,他實在放心不下。
端木雲搖了搖頭:“人多反而目標太大。我獨自前往,見機行事,速度更快。城中有勞墨長老和諸位費心。陣法已加固,這些輝光符籙留予你們,危急時刻或可阻敵。”他取出三枚銀光流轉、蘊含著恐怖能量的玉符交給墨長老。
他又看向黃芩:“黃丹師,顯影塵和破障丹還需加緊煉製,分發巡邏隊。影族詭異,不可不防。”
黃芩鄭重拱手:“城主放心,老夫必竭盡全力。”
最後,他目光落在眼神充滿渴望的少年石頭身上:“石頭,你隨我同去,路上需機靈些,多看多學,少言慎行。”
石頭激動得小臉通紅,大聲應道:“是!城主!石頭一定不給您丟臉!”
沒有過多告別,端木雲祭出一艘得自黑煞門戰利品、經過他簡單煉化的梭形飛舟,帶著石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飛舟向西疾馳,腳下山河大地逐漸褪去綠色,換上黃褐的荒蕪。靈氣變得稀薄暴躁,城鎮村落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的風沙和連綿的戈壁。
數日後,一片建立在巨大綠洲邊緣、被粗糙土牆包圍的聚集點出現在眼前。風沙中,一麵破舊的旗幟上寫著“黃沙集”三字。這裏建築低矮,風格粗獷,街上行人大多麵帶風霜,眼神警惕,帶著兵刃,顯然民風彪悍。
端木雲收斂氣息,帶著石頭低調入城,仍能感受到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掃過他們,帶著審視與估量。
按照打聽的方位,他們來到一座毫不起眼的土黃色石樓前,門上掛著一個簡單的木牌:天機閣。
表明身份後,守門的弟子態度倨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錢執事事務繁忙,沒空見閑雜人等,尤其是…邊荒小城來的。”
端木雲眼神微冷,並未動怒,隻是稍稍釋放出一絲元嬰期的威壓,其中夾雜著一縷輝光的凈化特性。那弟子頓時如墜冰窟,渾身一顫,彷彿被什麼洪荒巨獸盯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臉色煞白,再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穿著錦袍、身材微胖、滿臉堆笑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正是錢執事。
“哎呦呦,不知是端木城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錢執事笑容可掬,拱手作揖,眼神卻在端木雲身上飛快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與審視,“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城主,還望海涵。”
端木雲淡淡還禮:“錢執事客氣了。在下此次前來,是想請教一事。近日九州流傳一些關於鄙人及雲州城的不實之言,據查似是從貴閣此地傳出…”
錢執事立刻叫起屈來:“冤枉啊!城主明鑒!我天機閣開門做生意,講的就是信譽二字!販賣情報是真,但絕不會自砸招牌去散播什麼流言蜚語!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冒充我閣之名!城主切莫聽信小人讒言!”
對方推得乾乾淨淨,表情真摯,彷彿受了天大委屈。
端木雲心中冷笑,也不糾纏,話鋒一轉:“既如此,便是在下誤會了。那便向貴閣買兩份情報吧。其一,關於汙衊雲州城流言的真正源頭;其二,關於一個名為‘影族’的神秘組織近期動向。”
錢執事小眼睛眯了眯,搓著手笑道:“好說好說!不過…城主也知道,這情報生意,尤其是這種敏感訊息,價格嘛…”他報出了一個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傾家蕩產的數字。
端木雲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取出一個裝滿靈石的儲物袋拋過去。他從黑煞門和百草穀那裏得到的資源極其豐厚,這點靈石還不放在眼裏。
錢執事接過袋子,神識一掃,臉上笑容微微一僵,顯然沒想到端木雲如此爽快。他乾笑兩聲,隻得取出兩枚玉簡遞給端木雲。
端木雲神識探入,很快看完。果然如他所料,價值有限。關於流言源頭,玉簡中語焉不詳,隻模糊提及可能起源於西北荒漠深處,線索雜亂。關於影族,則隻有一條簡短記錄:約三月前,有疑似影族活動痕跡出現在“黑煞流沙”地域,蹤跡詭秘,目的不明。
“黑煞流沙…”端木雲記下這個名字。流言、影族、黑煞(流沙名)…這幾個詞聯絡在一起,讓他直覺感到一絲不尋常。
離開天機閣據點,端木雲將石頭安置在黃沙集一家客棧,囑咐他不得亂跑,自己則孤身一人向荒漠深處進發。
越往西,環境越是惡劣。狂風卷著沙礫擊打在護體罡氣上啪啪作響,天地間一片昏黃,靈氣稀薄近乎於無,神識也被壓製在極小的範圍內。
根據地圖和感應,他終於來到了那片令人聞之色變的死地——黑煞流沙。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沙海,沙粒如同被墨汁浸染,在狂風中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出一種吞噬一切的吸力和擾亂神魂的詭異波動。空中煞風更加猛烈,且有一股無形的禁製力量,讓飛行變得極其困難且危險。
端木雲隻能降下高度,小心翼翼地在流沙邊緣行走,神識全力散開,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在一座巨大的黑色沙丘背後,他發現了異常。幾具屍體半掩在流沙中,衣著正是剛才天機閣弟子的服飾!屍體尚未完全被流沙吞噬,顯然死去不久。他們身上有掙紮的痕跡,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拖入流沙致死,隨身攜帶的羅盤、鏟子等物散落一旁,像是在尋找什麼。
端木雲心中一凜,順著屍體和工具散落的方向,頂著愈發狂暴的煞風,艱難前行。
終於,在彷彿永無止境的黑色沙海中心,他看到了一座半掩埋在流沙中的奇異建築!
那是一座通體漆黑的古塔,露出沙地的部分約有十丈高,材質非石非玉,觸手冰涼,表麵刻滿了從未見過的、扭曲而古老的符文,散發出一種與影族能量同源、卻更加蒼涼、死寂的氣息!塔身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像是被歲月和流沙侵蝕所致,裂縫深處,隱隱有幽暗的光芒閃爍。
就在端木雲謹慎地靠近,試圖探查那道裂縫時——
異變陡生!
數道完全由精純陰影能量構成的觸手,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從裂縫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神識反應,直取端木雲周身要害!同時,他腳下的黑色流沙猛地翻湧,形成數個巨大的旋渦,強大的吸力傳來,要將他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古塔竟有自主防禦機製!
端木雲雖驚不亂,心念一動,星月輝光自發護體!
嗤嗤嗤!
陰影觸手撞在輝光之上,頓時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冒起陣陣黑煙,迅速縮回裂縫之中,似乎對輝光極為忌憚。端木雲同時腳下發力,震碎流沙旋渦,身形一閃,逼近裂縫。
他凝神向裂縫內望去,裏麵並非想像中的塔室,而是一片扭曲不定、充滿濃鬱陰影能量的奇異空間!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塊殘破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著古老的、屬於影族的文字和一幅模糊的星圖!
他的目光瞬間被其中幾個扭曲的字元吸引——那字元的樣式和結構,與他之前在百草穀查閱到的、記載著“暗影之民,需至穢之核以補殘缺”的古老獸皮捲上的字元,幾乎一模一樣!
就在他全神貫注試圖解讀更多資訊時,一股極其陰冷危險的警兆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襲來!
端木雲想也不想,身體本能地向左側猛閃!
一道烏黑髮亮、明顯淬有劇毒的梭形法寶,擦著他的右臂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麵板生疼!那毒梭沒入流沙中,瞬間將那片沙地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冒著黑煙的小洞!
端木雲霍然轉身,隻見不遠處的沙丘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正是那天機閣的錢執事!
但此刻的他,臉上再無之前的圓滑世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而貪婪的笑容。他周身氣息澎湃湧動,赫然達到了元嬰中期境界!而且其能量屬性極其詭異,並非天機閣的正統功法,而是夾雜著濃鬱的影族陰影之力和另一種陰邪功法的氣息!
“端木城主,”錢執事的聲音變得沙啞而陰冷,“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這座‘暗影古塔’,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既然你發現了這裏的秘密,那就隻好…永遠留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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