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
海燕天低喝一聲,疾步上前,彎腰檢視。
隻見床板之下,地麵有一塊顏色略深的木板,邊緣縫隙明顯,顯然是個活動暗門!
他小心翼翼地將暗門掀起,一股混合著泥土、黴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膻氣息,從下方漆黑的洞口湧出!
一個隱秘的地道入口!
海燕天立刻轉頭,警惕地看向廣緣,示意他先行。
在這等未知環境中,讓可疑目標走在前麵,既是防備,也是試探。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廣緣此時也已明白,自己恐怕是替那詭異的老僧背了黑鍋。
他二話不說,率先矮身鑽入地道。
地道狹窄潮濕,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石壁上濕漉漉的,長滿青苔。
海燕天緊隨其後,一手按刀,全神戒備。
地道不長,向下延伸約莫三餘丈,便到了盡頭。
一個挖掘出來的、約莫兩丈見方的地窖!
地窖內光線昏暗,什麼都看不到,這時候海燕天頗有經驗的掏出了火摺子,發出搖曳的光。
但這搖曳的火光所照亮的一切,讓兩人瞬間臉色劇變,胃裡翻騰!
白骨!
森森白骨!
牆角堆積著大小不一的人骨,有些還算完整,更多的則是散亂斷裂。
在地窖一側的牆壁上,赫然用粗糙的鐵鉤,懸掛著幾塊風乾醃製過、顏色暗紅、紋理分明的人體組織!
看形狀,有完整的胳膊,有剃淨了肉的肋排……如同農家懸掛的臘肉一般,被處理、儲藏於此!
濃烈的腥臊味、醃漬味混合著地窖本身的黴腐氣息,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幾乎要衝破兩人的鼻腔!
「畜生!!!」
廣緣雙目瞬間赤紅,一股難以遏製的暴怒與噁心直衝頭頂!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看起來顫巍巍、眼神複雜的老僧,那個收了他銀錢讓他住下的「普通」老和尚,背地裡竟是一個如此滅絕人性、以人為食的惡魔!
而海燕天在最初的震驚與憤怒之後,職業本能立刻讓他注意到了地窖另一側,還有一扇虛掩的,通往更深處的簡陋木門!
顯然,那老僧是從這裡逃走的!
「追!」海燕天低吼一聲,就要衝過去。
可是,就在他即將觸及木門的瞬間。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木門上方一塊看似普通的石板猛地彈開,數支淬了毒的短弩箭矢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疾射而出!
同時,木門本身也「轟」地一聲向內塌陷,大量碎石泥土轟然落下,瞬間將通道口堵死了大半!
海燕天反應極快,身形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毒箭,但也被揚起的塵土嗆得咳嗽不止。
他嘗試推動堵塞的土石,卻發現異常沉重堅固,顯然是精心設計的逃遁與阻敵機關,短時間內難以破開。
「該死!」
海燕天臉色鐵青,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壁上,懊惱不已。
交手與對峙耽擱了時間,竟讓這食人老魔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就在他心中晦氣,盤算著如何追蹤時,卻聽到身後傳來廣緣冰冷晰的聲音:
「他跑不了。」
廣緣站在地窖中央,目光掃過那些駭人的「藏品」,又望向被堵塞的通道,眼神森寒。
「我已經……記住他的『氣息』了。」
他輕輕抬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貼身存放著「觀業鏡」。
霎時間,無人得見的鏡麵深處,微光流轉。
老僧那張溝壑縱橫、眼神渾濁卻又帶著詭異複雜情緒的麵容,清晰地在鏡中一閃而過,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映照」並「鎖定」!
緊接著,廣緣便感覺到,一種朦朦朧朧、卻又真實不虛的方位感,如同細絲般從鏡中傳來,遙遙指向某個方向。
《引魔觀心決》這部以「觀心為引,禦魔為用」為核心。
通過「關妄」、「引塵」、「種影」、「鎖念」、「共振」、「蝕靈」等詭異法門,旨在乾擾、影響乃至最終操控他人心神的魔道功法。
其正統的第一步,本應是深入觀察目標心念,尋找其內心破綻與執念,悄然種下「心魔種子」,以此為後手。
但廣緣對這套「種魔」、「操控」的把戲並無興趣,甚至頗為反感。
他這兩日在般若寺靜修,除了調息,大半心神都用在琢磨這麵鏡子和那篇功法上。
他並未按照功法所載,去練習如何「種影」、「蝕靈」,而是憑藉自己獨特的感悟與理解,反向解析《引魔觀心決》中關於「觀照」、「感應」的部分。
別人的功法是別人的功法,自己的功法纔是自己的。
他悟出了一個頗為實用的用法。
從鏡中的「我」幻想出自己曾經見過的人,若是對方不太遠,則可以朦朦朧朧的感受那人的位置。
此刻,那食人老僧倉皇逃竄,心神必然不寧,且剛離開不久,氣息殘留尚濃,正是施展此法的最佳時機!
「跟我走。」
廣緣對臉色鐵青正苦思追捕之策的海燕天沉聲說道。
他不再多言,率先轉身,沿著來時的地道迅速返回地麵,衝出般若寺那破敗的小院。
但是,出乎海燕天意料的是,廣緣並未朝著後山,地道延伸的方向追去,反而身形一轉,毫不猶豫地向著寺廟的前山方向疾掠而去!
他轉念一想,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
那老僧顯然極為狡猾,反其道而行之!
他故意將地道挖向寺廟後方山林,又設下阻敵機關,營造出向深山逃遁的假象。
一般人在發現地道和機關後,下意識都會認為老魔逃向了山林深處,從而將主要搜尋力量投向錯誤方向。
可這老僧,竟敢冒險,在極短時間內繞了個圈子,選擇了截然相反的路徑!
利用人的思維定式,打一個時間差和方向差!
「好狡猾的老賊!」海燕天心中暗罵,同時也對廣緣這精準的追蹤判斷力感到驚異。
他不再猶豫,低喝一聲「追!」,身形如風,緊隨廣緣之後,朝著前山方向疾追而去。
兩人沒有走多遠,遠遠的就看到月光下,一個老僧慢悠悠的行走在山中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