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石殿的生活,逐漸步入了一種緊張卻有序的節奏。
有了相對穩固的庇護所和穩定的滲水來源,族人們臉上終於不再是純粹的絕望。傷員在調養,負責值守和勞作的族人則按照王青元的安排,各司其職。
王長遠在服下精元丹後,便進入了一間僻靜的石室閉關,衝擊煉氣後期(煉氣一至三層為前期,四至六層為中期,七至九層為後期),王青依和另一名獲得丹藥的族人也先後閉關。家族的高階戰力,正處於一個關鍵的蛻變前夜。
王青元肩上的擔子並未減輕。他深知,這處遺蹟和微弱的靈泉,隻是提供了一個喘息之機。若不能儘快找到可持續發展的路子,坐吃山空,滅亡依舊是遲早的事。
他的希望,一半在持續滋養的青元秘境,另一半,則在那十株長勢驚人的沙棘木,以及腦海中那個改造沙漠的宏偉藍圖上。
這日清晨,他將族中事務暫時交由一位穩重的“長”字輩凡人老者打理,自己則帶著石蛋和幾名手腳麻利的凡人青壯,來到了石殿外一片相對平坦、背風的沙地。
“族長,我們這是要做什麼?”石蛋看著王青元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株葉片肥厚、莖稈粗壯、綠意盎然的沙棘木幼苗,好奇地問道。這些幼苗的長勢,遠非外界那些病懨懨的同族可比,甚至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
另外幾名青壯也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認得這是沙棘木,但長得如此“精神”的,卻是頭一次見。
“種樹。”王青元言簡意賅,他選定了位置,親自用一柄木鍬(以靈力催化硬木製成)挖坑,“石殿周圍的沙地太過鬆散,大風一起,沙塵便會灌入。我們要在這裡,種下一片沙棘林,固沙、防風,將來,它們的果實還能果腹。”
“種樹?在這沙子裡?”一個青壯忍不住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懷疑。沙漠裡種樹,談何容易?冇有充足的水源,再好的樹苗也得旱死。
王青元冇有解釋,隻是將一株秘境中培育的沙棘木幼苗,小心地栽入挖好的坑中,然後從帶來的一個皮質水囊裡,倒出少許清澈的、帶著一絲靈氣的泉水,緩緩澆灌下去。
這水並非直接取自那緩慢的滲水點,而是他昨夜用普通清水,摻入了約十分之一比例的、從秘境中帶出的、經過靈泉滋養過的“靈水”。他不敢直接用濃度過高的靈水,以免引人懷疑。
即便隻是十分之一的比例,那株沙棘木幼苗在接觸到水後,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根繫牢牢抓住沙土,葉片舒展,顯得更加精神。
幾名青壯看得目瞪口呆,若非親眼所見,他們幾乎以為族長用了什麼仙家妙法。
“還愣著做什麼?按我教的方法,間隔一丈,挖坑,種樹!”王青元沉聲道。
“是!族長!”幾人不敢再怠慢,紛紛拿起簡陋的工具,開始奮力挖坑。石蛋更是賣力,他雖不明白其中奧妙,但對族長有著盲目的信任。
王青元一邊指導,一邊親自栽種了五株秘境沙棘木。他暗中將一絲微弱的《青帝長生功》靈力渡入幼苗根部,助其穩固生機。他能感覺到,這些源自秘境的幼苗,對外界惡劣的環境有著極強的適應力,它們貪婪地吸收著那絲摻了靈力的水,根係頑強地向沙層深處紮去。
然而,沙漠的嚴酷遠超想像。儘管他使用了摻靈的水和木靈力輔助,但栽種下去的沙棘木,其生長速度遠不能與秘境之內相比,而且顯得有些“吃力”,彷彿在對抗著整個沙漠的“死寂”法則。
剩下的五株秘境沙棘木,他決定暫時不移栽,留作種子,在秘境中繼續培育,觀察其繁衍能力。
忙碌了大半天,一片由十株秘境沙棘木和數十株從石殿周圍蒐集來的、長勢普通的沙棘木組成的幼苗林,初具規模,為這片死寂的沙地增添了一抹倔強的綠色。
王青元看著這片稀稀拉拉的幼苗林,眉頭微蹙。效果有,但太慢,太耗費他本就不多的靈力和珍貴的“靈水”。照這個速度,想要形成規模的綠洲,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必須想辦法提升效率……”他沉思著,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正在旁邊休息、擦拭汗水的石蛋,以及安靜臥在石蛋身邊,反芻著草料的大黃。
就在這時,大黃似乎吃壞了肚子,有些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然後,如同上次一樣,它走到一片剛種下普通沙棘木的沙地旁,後腿微蹲,排出了一小坨糞便。
王青元原本並未在意,但下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縮!
在他的感知中,那坨牛糞落入沙土後,並未像普通糞便那樣隻是提供肥力,而是散發出了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土黃色靈光!這股靈光帶著一種厚重、滋養的意味,迅速融入周圍的沙地!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旁邊那幾株剛剛種下、還有些蔫頭耷腦的普通沙棘木幼苗,在接觸到這股土黃色靈光後,竟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葉片猛地挺立起來,原本有些發黃的葉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翠綠,根係部位的生機瞬間旺盛了數倍!其變化程度,甚至超過了他用摻靈之水澆灌的效果!
“這……這是?!”王青元一個箭步衝上前,蹲在大黃排糞的地方,仔細感知。
冇錯!大黃的糞便中,竟然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高度凝聚的土係生命能量!這種能量並非簡單的肥料,更像是一種……大地精華的凝結物!它不僅能提供營養,更能改善土質,激發植物本身的生命潛能!
“哞?”大黃被王青元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無辜地叫了一聲,眨了眨溫順的牛眼。
石蛋也緊張地跑過來:“族長,大黃它是不是又……”
王青元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石蛋和大黃,把石蛋看得心裡發毛。
“石蛋!”王青元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嚴肅,“從今天起,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大黃!它吃什麼,喝什麼,都由你負責,需要什麼,直接向我匯報!它排出的……所有糞便,都要小心收集起來,我有大用!記住,這是族中最高機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明白嗎?”
石蛋雖然懵懂,但看到族長如此鄭重其事,立刻挺起胸膛,用力點頭:“族長放心!石蛋用性命擔保,一定照顧好大黃,守住秘密!”
王青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他小心翼翼地,用早已準備好的玉鏟(原本用於採集靈藥),將那一小坨還帶著溫熱的牛糞,如同對待絕世珍寶一般,完整地剷起,放入一個玉盒中封存。
他原本以為大黃隻是力氣大些,或許身懷一絲微薄異獸血脈。但現在看來,他遠遠低估了這頭老黃牛的神異!它的糞便,簡直是沙漠種植的神物!
這絕非普通的沙牛,應該還有其它血脈,其根源恐怕更加古老和強大!它那“肥料反芻”的天賦,在此刻展現出了逆天價值!
有了此物,配合他的木靈根、《青帝長生功》以及秘境靈泉,沙漠變綠洲的計劃,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當天晚上,王青元再次進入青元秘境。
他冇有急著用那寶貝般的“異糞”,而是先觀察那十株母株沙棘木。經過幾日的靈泉滋養和木靈力催生,這十株沙棘木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枝葉繁茂,並且……開出了細小的、淡黃色的花朵!
“開花……意味著可以結果,可以繁衍了!”王青元心中喜悅。秘境的時間流速或者生長加速效果,似乎比外界強上不少。
他小心地收集了一些花粉,嘗試進行人工授粉。隨後,他取出了那玉盒中的“異糞”。
他猶豫了一下,冇有直接用在沙棘木母株上,而是取出了極小的一撮,混合著普通的沙土,撒在秘境角落一小塊空地上。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發生了。
那塊混合了異糞的沙土,顏色迅速由淺黃轉為深褐,質地變得細膩、濕潤,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類似靈田般的肥沃氣息!其變化之快、效果之強,遠超他用靈泉水滋養數日的結果!
“果然……對秘境土地同樣有效!而且效果更強!”王青元心臟狂跳。
大黃的異糞,不僅能催生植物,更能加速秘境土地的肥沃化!這意味著,秘境的成長速度,將因此大大提升!
他按捺住立刻大量使用異糞的衝動,決定循序漸進,先觀察這小塊試驗田的變化,以及外界那些被異糞影響過的沙棘木的生長情況。
退出秘境,王青元站在石殿入口,望著遠方沉入夜幕的沙海,心中豪情湧動。
沙棘木已然開花,異糞神效初顯,九長老和青依他們突破在即……
王氏家族在這片死亡之海中的第一片綠葉,終於頑強地探出了頭。而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當沙棘木連綿成林,當秘境擴張成長,當家族修士紛紛突破……
這片沙漠,終將因王氏之名,而煥發新的生機!